《训男人就像训狗》阿九不喝酒

11、外星少女×人类

　　秋末阴雨连绵，成串的雨珠噼啪落下形成一道天然的水幕，我站在街巷角落抬头望了望天，被淋了一脸。
　　有些郁闷的抖了抖已经湿透的斗篷，我再次模仿人类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
　　降临这颗星球已经有……按照人类的计算方式，已经有两天了，我在这个街巷里绕了两天，淋了两天的水，却还是没有找到丢失的东西。
　　恐怕我得去其他地方找找，我顶着一脸的水想。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踢踏声，还带着一连串激起的水花四溅的声音，我向着那处侧了侧头，慢慢走了过去。
　　“我没有钱。”传到我耳朵里的是一个在我听来很悦耳的声音，比那些来来往往的铁盒子发出来的刺耳声音好听多了，这让我不由得对这个人类多了分关注。
　　那个拥有好听声音的人类被其他四个人类围在中间，他们的行为让我感到困惑。
　　声音好听的人类趴在地上，其他四个人类不断发出刺耳的声音，有些吵。
　　直到有血腥味传出，我这才恍然大悟，那个声音好听的人类“受伤”了。
　　按照人类的语言，“受伤”就会“流血”，“流血”就会死。
　　我之前看到过一只浑身长毛的地球生物就流了很多红红的物质，不久之后它就失去了生命体征，我从路过的人类幼崽那里学习了这种表达方式，这就是“受伤”和“死亡”。
　　我不想那个人类死亡，我很喜欢他发出来的声音。
　　“你个小畜生，我们刚刚看见你怀里揣着一大包东西，还说没有钱？”
　　“就是就是！快点交出来，要不然你的手别想要了！”
　　聒噪的声音非常不喜欢，我靠近那些人类，引发了他们更大更让我不适的声音。
　　“你是谁？想来做好人好事也看看场合，滚远点滚远点！”
　　我盯着那个人类困惑的歪了歪头，不懂他向我表达出的浓重恶意，趴在地上的那个让我在意的人类又发出了我喜欢的声音，只是这次变得更小更弱了。
　　“救……救救我……”
　　不明白，这款颗星球上不明白的事情有好多。
　　我模仿人类的发声器官发出我理解的词语，以表达出我自己的感受。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听到我发出的声音，这几个人类总算沉默了下来，但没过几秒，他们全都向我发起了攻击。
　　原住民向我主动发起攻击，按照星际条例我可以进行反击。
　　于是我终于可以放出蠢蠢欲动的触须，将那四个人类缠住，再稍微一用力，他们就失去了生命体征。
　　触须上沾满了红色的液体，温热的触感让我感到有点儿新奇，触须也意犹未尽的左右扭动了几下才慢慢缩回斗篷里。
　　声音好听的人类一直看着我，我也低下头看着他。
　　他坐在地上不说话，头发黏在脸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划过锁骨，最终流进衣服里。
　　我不懂人类的审美，也不知道这个人类在人类世界里是美是丑，我伸出一根触须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
　　他似乎被我的突然接触吓了一跳，瘦弱的肩膀都抖了一下。
　　我得出结论，他不喜欢我的触碰，出于对原住民的尊重我很快收回了触须。
　　丢失的东西还没有找回，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打算去别的地方。
　　我刚转身就感觉斗篷被人扯住，那个人类拽着我的斗篷仰头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他的两边嘴角向上拉起，眼睛也变得弯弯的，我很喜欢他的这个表情。
　　“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我问，他愣了一下才开口。
　　“开心，这个表情是开心。”
　　我又学到了一个新的词语，开心，我喜欢这个人类开心。
　　于砚像往常一样穿梭在潮湿阴暗的街巷里，就像一尾如水的游鱼。
　　怀里揣着一包装满硬币和零散钞票的布包，那是他辛辛苦苦给铁匠铺打工赚来的，总共352块6毛钱，是他一个月的饭钱。
　　然而等他熟练的拐过一个街角往家赶的时候，却遇到了几个地痞混混将他团团围住，一看就是预谋已久。
　　“小子，把你怀里的钱交上来，我们哥几个还能好好放你离开。”其中一个混混推搡了一下，于砚往后踉跄了几步撞在身后混混身上又被推了回来。
　　“我没有钱。”于砚的声音很平静，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论武力他也绝对打不过四个成年男人，他只是谨慎地观察着四周，想着如何脱身。
　　那四个混混明显冷了脸色，一点儿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揪住于砚的衣领就把他摔倒在地上，接二连三的拳头雨点般落下，鲜血混合着雨水蜿蜒成一条小溪。
　　于砚死死护住怀里的布包和自己的头，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寻求生路。
　　他看见了不远处一个高挑的黑影，如鬼魅般纤瘦缥缈，仿佛只是一团氤氲在雨幕中的雾气。
　　“救……救救我……”在他发出微不可闻地声音之后，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那个鬼魅般的影子展现出了完全不似人类的恐怖，从黑色斗篷下伸出来的黑色触须好像死神的镰刀，轻而易举的收割了四人的生命。
　　它……或者说她，发出的声音空洞而又冰冷，却让于砚好似着了魔一样，想要再多听一听她的声音。
　　于砚的身体本能的因为恐惧未知而微微颤抖，但他的感情却又想挣脱这种桎梏向她靠近。
　　直到那根冰凉的触须轻轻摩挲过他的脸颊，身体那好似痉挛一样的颤抖竟突然平静了下来，于砚死死咬住嘴唇。
　　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跟他接触，他想要这样的触碰，哪怕那是个怪物。
　　……
　　于砚领着这个古怪的女人回到了自己家里，虽然有些过于简陋，但好歹也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我家有些……简陋，请，请你不要嫌弃……”于砚有些拘谨地攥紧自己的衣角，眼角小心观察着对面人影的反应，害怕她因为嫌弃离开。
　　而对方只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雨水顺着她的黑色斗篷落在斑驳的水泥地板上，形成一个浅浅的水洼。
　　“家，巢穴。”她平静而冰冷的叙述人类的语言，于砚心中却稍稍安定了下来。
　　“是的，家和巢穴是一个意思，只是我们更喜欢称呼……”于砚含笑的眼睛顿时睁得老大，像惊慌的白兔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
　　她伸出苍白细瘦的手，五指张开贴着他的下巴，又伸出食指和中指撬开了他的嘴巴……
　　“……唔！”于砚在惊慌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却在对上对方眼睛的瞬间软和了下来，像一滩融化的水。
　　她将他的嘴巴用手指撑开，凑近注视着他口腔的神情不同于之前的漠然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探究意味，好像这一刻，研究他就是她的全部。
　　被自己的想象惊到，于砚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薄粉色，连脸颊上被打的伤口也变得暧昧起来。
　　“声音，声音，喜欢。”
　　可能是心态的转变，这像机器一样死板的声音在于砚听来就好像情话一样动听，说出来的喜欢二字撞进他的耳朵里，带动了心脏一下又一下的猛烈撞击。
　　刚刚还是粉色的脸颊又深了几分，像是开水里煮熟的虾子一样。
　　于砚连忙扭过头避开对方直勾勾的视线，余光却瞥到对方停留在半空的手上有些许晶莹的水色，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闭眼。
　　连忙转移话题：“你，你刚刚那样，我就没法发出声音了！”
　　对方歪了歪脑袋，透露出几分茫然的可爱。
　　“咳咳……我叫于砚，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于砚一边说一边假装忙碌地去翻桌子上的空杯子，想要借此来掩饰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回答，于砚又连忙转头，发现她正盯着窗台上一颗小小的仙人球——那是他家里唯一能养活的起的植物。
　　以前看着这颗翠绿的小仙人球只觉得小巧可爱，现如今看来却有些莫名的烦躁和……嫉妒。
　　于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收拾自己糟糕的心情。
　　“于砚，于砚，声音，喜欢，于砚。”她又开口重复之前的话，只是这次多加了他的名字，听到最后四个好像连起来的字，于砚又忍不住脸红心跳。
　　可是想到那只是他的自作多情，对方并没有这种意思，心脏又会被刺痛的漏跳一拍。
　　她不是人类，显然也并不懂人类复杂的情感，而自己却对她抱有这种不纯的心思，这让于砚不由得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但若是让他放弃这份温暖，即使她是冰冷的，漠然的，永远得不到回应的，他也不想放手。
　　他一定要想办法，留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