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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阅读 今天是逸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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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逸风休假的第二周。
逸风在联系各个退役的战友在黑市成立了一家公司,为黑市工作人员提供军火保护。
他在为长期脱离军队做准备。
万一晋军日渐严重以至于时时刻刻离不开人了呢。
他不愿意冒有可能伤害到晋军生命的风险强行归队。
看见晋军压着一篇论文睡着了,他弯腰将晋军抱到床上安置好,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慢慢滑动电脑屏幕,去看晋军往日留下的心理学书籍。他从前就试过,在晋军面对难以抉择的难题时通过晋军阅读的书籍去了解动向。
“患者完成自杀的能力是随着以前的自杀行为、自我伤害、创伤和人际暴力的暴露而建立的......仔细排查患者是否有自杀企图,是否正在排练或者准备自杀行为......PMOR记忆法:起因(precipitant)、动机(motivation)、结果(outcome)、反应(reaction)。”
书里夹着两张量表,都是晋军的笔迹。
一张很显然非常不理想,日期是十余年前,署名“周舒瑾”。
另一张在半个月前填下,晋军确实试过自伤行为并且没有联系任何人以及医疗机构——频率高达3次/月,但他并不觉得当时采取的措施会杀死他。
对生活那种归属感的丧失、过往的创伤诱发了他的行动,而逸风的爱护、处理问题的平静从容缓解了部分情绪。
逸风弯下腰,吻了吻他的脸。其实自己的态度是很多年前对晋军的模仿。在他混乱不堪的青春期,晋军也是这样一件件处理他身上的难题。
晋军嘟哝道:“凌晨了,你怎么一直没睡呢。”
逸风笑着把电脑转到另一个方向,不让光线打扰到他。
由于晋军对小阁楼或者堆放资料的地下室情有独钟,偌大的别墅逐渐荒废,他们大部分的日常活动都在阁楼里。
逸风有时候得鞠着腰避免撞到横梁。
“文化因素.......从非刑事化、合法化以及辅助行动的广泛采用........”
天亮的时候,晋军拉开逸风压在自己胸口上的手臂,看见他显然一夜没睡的憔悴。
好端端的小伙子,在只睡2个小时被吵醒后皱起了一脸的纹路,像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逸风的起床气很大,但他很少发脾气,只会把脸深深埋在晋军的肩膀里躲开光线。
要是说他发脾气,也只不过是晋军试图推开他,他反复拗着的那股劲跟头牛似的。
“我们不去欧洲。”逸风说。
“谁跟你说要去欧洲了?”晋军困惑道。
“他们居然支持合法化。”逸风心有余悸地说。
晋军愣了一瞬,笑了起来,摇摇头走下床去洗漱。
说实话,如果晋军真有什么行动,逸风完全防不胜防。
逸风在某种程度上还保留着对他的选择的信从,很多方面还停留在向着他的方向亦步亦趋。
而且晋军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黑市人脉,可以让他根本不需要去到欧洲就能安乐死。
逸风披起外套走到他身后抱住他。
晋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往日里的周舒瑾。
周舒瑾大发作的时候贺昭何尝不是这样紧紧抱着他。
当时自己还只是一个旁观者,尚有余力对一双苦命鸳鸯进行深刻的剖析。
正因为往日之深刻,他几乎能预判到逸风所有的反应和态度转变。
又正因为有前车之鉴,逸风的表现要比贺昭理智且积极一些。
他透过镜子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自己一生都走在阳光下,却负荷着一个个潮湿的包裹从来没有轻松过。
日子里充斥着争取经费时的推杯换盏以及大量的重复、验算、失败、重新开始。
目前正是他幸福感最高的日子。
逸风拿着奶油面包走到他面前:“张嘴。”
“不吃。”
“来一口。”逸风说,同时摇着手里的奶油瓶子,“可好吃了。”
晋军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频频点头:“这个可以哎!”
“那当然了,我特意去贺昭的餐厅那里拿的——我让大厨亲自打的奶油。”逸风说着,“说起那个厨师,真是挺厉害的。从前就给周舒瑾做饭,人家嘴多叼啊,伺候得好好的!后来又来餐厅给你做饭,你要啥他做啥。我吃着也好不错,我也喜欢吃他做的饭。”
“往草莓那放点。我再吃一口。”晋军说。
逸风转身出去拿了一盆草莓沾上奶油:“你干脆吃个早饭再出门好了。”
“行啊,抓紧点时间。面包烤好了?”
“买的。但是我感觉挺好吃的。”逸风又拿起一块喂到晋军嘴边,“张嘴。人生在世就冲这一口了。”
“真挺好吃。”晋军拿过面包回到客厅,“逸风。”
“嗯?”
“我们退休之后回学校郊区那边住吧。跟师兄师姐他们一样,开个小酒馆救济一些学生,没事做的时候就去贺昭的实验室里转转。”晋军说。
“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去。”逸风庆幸自己已经在为长期脱离军队做准备,不至于在面对晋军的请求还要考虑怎样推辞。
他庆幸自己能第一时间站在晋军这边。
晋军笑笑:“再等等吧,我最近在看学生交上来的论文,我虽力不能及,但情报处终究还是要人的。主席一天天淘汰那么多学生,又或者处理那么多学生,需要源源不断地补充上去。”
按照贺昭的看法,这些责任全是扯淡。
如果当年周舒瑾没有所谓的责任,完全可以洒脱地隐退——当然如果不是这些所谓的责任,他可能在毒气室里就跟那些难民同归于尽解脱了。
逸风对爱人的工作始终保持着某段距离,使晋军不需要因为保密而伤害两人之间的信任。
如果工作危害了晋军呢?
自己是不是也要考虑干预?
在这件事上他没办法参考贺昭的意见,贺昭本人何止是干预了周舒瑾的工作甚至是跟周舒瑾在同一领域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相关方面的知识,又没有充足的准备,利益纠缠使他们任何一方都脱不开身,只能凭着爱慕的本能在黑市里撕扯得鲜血淋漓惊天动地。
像两头在战争中丧失理智的困兽,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今晚九点去情报处对面的图书馆门口找我吧,我需要一些资料。”晋军披上挺直的制服,肩章闪闪发亮,“我约了个外国学生,今晚要给他讲课。”
逸风:“我本来想约你去酒吧来着。”
“你不是在放假吗?我们会有很多时间。”晋军吻了吻他的嘴唇,低下头看着逸风的一枚金色胸针,爱人真是贵气极了,“你去酒吧见谁?钱带够了吗?别整出什么意外。”
逸风敏锐地捕捉到话语里的讯号,他靠近爱人的耳朵说:“我只是想在酒吧泡你。你不来,我只能说等待良机是每个绅士的必修之课了。”
晋军有些想笑:“你可以一个人去公园散散步,不过今晚会有点下雨,记得保暖。”
分别变得安静。
逸风透过晋军的金丝眼镜看向他平静的瞳孔,纤长的睫毛像羽毛一样覆盖住眼睛的轮廓,像一只飞鸟在展开翅膀。
“别说那么多,床上对我好点就好了。”逸风说。
夜幕来临,雨水如期而至。
他早早在图书馆侧面的停车位里坐着,副驾驶座上摆着含苞待放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