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虎刺梅 逸风有些费 ...
-
逸风有些费劲地搬动一些盆栽。
很快,晋军便走出来帮忙。
他们兴致勃勃地整理了后花园,铲除杂草,栽种鲜花和各类树种。
晋军拄着铲子,汗流浃背地看着逸风搬来一盆的盆栽。
那个盆栽高得有些突兀,逸风却把它放在室内,说要不放晋军桌子上好了。
晋军:“把一盆带刺的草放桌子上啊?”
“那是树,就是小了点。”逸风觉得这盆虎刺梅的生命力格外旺盛,能破除阁楼内如死水般的寂静。
“把树放在桌子上啊?”晋军晒得龇牙咧嘴,汗水把他的衬衫都浸湿了。
“它会开花的,就是慢了点。”
“噢,既然你喜欢,就放吧。不过屋里阳光没有花园好。”晋军又说,“而且它有刺。我们又不是柏拉图式。”
“跟这个有什么关系。”逸风剪掉上面一些多余的枝桠。
“在屋里可能会不小心碰到,划伤谁都不好吧。”晋军自然而然地说。
逸风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流氓。”
“干嘛!我只是把我俩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两人笑了起来。
这盆虎刺梅就种在了花园,或许有一天它能郁郁葱葱。
晋军专心经营两人生活的点点滴滴。
晋军知道过度沉溺于声色只会越来越深地伤害自己,除了必要的两人生活,他开始培养起一些运动习惯——不过他常年进行脑力活动,运动不是他的兴趣所在更不是他的专长。
他常常觉得乏味,但逸风会坚持陪在他身边,陪他打羽毛球、打篮球、慢跑、游泳、爬山。
有逸风在的场合他很少会表现出泄气,更不轻易说放弃。
或许是常年来的习惯,他会给逸风营造一个积极的氛围。
“我最近睡得不好,想去一趟药店。”晋军说。
“那要不要约医生呢?去药店的话你知道买哪一种药吗?”逸风问。
“我了解过一些。在周舒瑾身边的时候,他的药都是我在管。”晋军说,“其实那时候的药品已经相当规范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奏效。我怀疑我不在他身边时他没有再吃。”
夜间,逸风趴在床上拿起床头柜的药瓶放到台灯下看说明书。
晋军开始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但是安眠药会使他的大脑更迟钝,恶心呕吐、食欲变差、反酸烧心的副作用也慢慢体现出来。
他学着以一种专业而客观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变化,逸风也表现得相当自然,好像这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事。
到目前为止,晋军没有冲逸风发过脾气,只是情绪不好的时候跟逸风说明情况要求自己待一会儿。
逸风就会走出房间,过半个小时再回到他身边。
“我很抱歉。”晋军握住他的手,“我没想到有一天会造成你的负担。”
“有吗?”逸风平淡地笑着,“还好吧。”
“你真好看。泡妞的时候记得叫我。”晋军半开玩笑半认真说,“我给你拨点零花钱。”
逸风表情阴郁,压着他的嘴唇吻上几分钟。
真是不喜欢这种沟通方式。
“道歉。”逸风说。
晋军想吻他。
他抬起手指温柔挡住晋军的唇:“道歉。”
“对不起。”
“没关系。”
在他们之间,说真心话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又过了半个月,晋军循序渐进地减少药量,慢慢停药。
逸风有些提心吊胆。
晋军在白天的运动就把体力都消耗殆尽了,倒也没有再失眠。
如果世界上有灵丹妙药,逸风跪着也会去求回来。
他不在乎晋军能不能重返原来的高度,他只希望晋军能够快乐。
如果连快乐都做不到,那这一生多么冗长且痛苦。
他怎么忍心看着晋军度过这样的一生。
想起周舒瑾最后痛得浑身都像撕裂一样,逸风就不寒而栗;想到晋军最后有可能求着自己成全他一死,逸风就痛不欲生。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接受一个危险系数比较高的任务以换来更长的假期,陪着晋军慢慢适应康复的生活。
晋军坐在地上画画或者玩游戏机,逸风就趴在床上翻些军事技能的物理、化学或者弹道知识。
晋军偶尔还能支起小黑板给他讲讲难题,像十几年前一样深入浅出,他听得认真而入迷,常常忘记这是晋军智力退化的状态。
他们会在桌子边接吻,以各种姿势□□,从阁楼往下眺望远方的楼房、炊烟和摇摆的稻田。
彼此克制着对未来的恐慌,用尽智慧来摆平苦难。
逸风很高兴,自己又成为他并肩作战的搭档。
晋军也没有再拿话刺激他,如果不是太难熬,他怎么会丧失理智让逸风难受。
“如果给你一个选择,你想在哪里生活?”逸风趴在地上看书,他们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样无忧无虑。
晋军想了想:“这儿挺好的。如果非要选一个,我想回学校郊外,咱们学校规划多好对吧,纵横交错,饭店、书店、咖啡厅、电影院、酒吧全都有。再者,只要不是打过战的地方就好,封闭峡谷、枕风十里、天山暖廊、子弟兵府我都住过,说实话都不是那么喜欢。”
“都很舒服的,居住环境都没得挑。”逸风随口说。
“打过战死过朋友。我就是不爱去。”晋军摇头,但又说,“不过只要你在,我住哪都一样。”
逸风头也没抬:“我爱你。”
晋军狡猾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