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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难得纵容 梅君衍的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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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君衍的动作很快。
快到明月凌发现的时候,他宴请天下宗门的名帖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你要宴请八大宗门?”明月凌挑眉,“为什么?”
梅君衍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当然是让大家都知道,你回来了,还有我们重新在一起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明月凌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梅君衍后背一凉。
“梅君衍,”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却骇人的很,“你伤养好了,脑子反而坏掉了?”
梅君衍一愣。
“这种事情既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也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毕竟——”明月凌伸手,将那堆名帖拨到一边,语气淡淡,“虽然我答应你试试重新在一起,但不代表,此事需要天下皆知,毕竟结果如何,谁也说不准。”
梅君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片刻后又松开,抬起头时已经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阿月,我知道你还没有完全接纳我。”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委屈,“我只是太......对不起,我的错,我这就把名帖都扔了......”
明月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不耐终究是散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随意得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猫。
“行了,别委屈了,你想请就请吧,但别拿我说事。我要是从别人嘴里听到一句闲言碎语,你就等着吧。”
梅君衍抿了抿唇,终究是没敢再坚持,“好,听你的。”
明月凌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她低估了梅君衍的执念。
他确实没有再提“昭告天下”的事,也没有摆那场“宴请天下”的大宴,可接下来半个月,他几乎把修真界有头有脸的门派挨个请了一遍。
今天请天璇宗的宗主喝茶,明天请碧落宗的长老论道,后天又邀丹霞宗的宗主赏花。
每一次宴请,他都不经意间提起一个人,一件事——
明月凌回来了。
而且,我们重新在一起。
消息传得很快。
快到明月凌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修真界已经知道“上华宗圣祖与本已应劫但不知道怎么又活过来的前合欢宗宗主重修旧好”了。
她知道的时候,正坐在紫霄云桂下喝茶。
桂香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微妙,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开口:“尊上,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传......您和那个人,就是那位圣祖大人......”
“传什么?”明月凌端着酒杯,连眼皮都没抬。
“传你们......重归于好了。”桂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试探什么。
明月凌的手微微一顿。
她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哪来的消息。”
桂香撇嘴:“还能拿来的,这位圣祖大人亲自放的话呗。”
说着,她又把梅君衍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明月凌一脸无语了半晌,而后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就知道他憋不住。”
她站起身,拂袖而去。
桂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替梅君衍点了根蜡。
梅君衍正在书房里整理名帖。
这些日子,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这件事上——写请柬、备礼、安排宴席、斟酌措辞。
每一件事他都亲力亲为,不肯假手于人。
他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阿月跟他在一起了,他现在已经是渡劫境了,合欢宗和上华宗马上也要亲如一家,任谁再想打阿月的主意,无论是其余几大宗门的人,还是那如毒蛇一样蛰伏的魔宗,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甚至来不及抬头,一道凌厉的劲风便扑面而来!
“啪!”
一条赤红的长鞭狠狠抽在他肩头,力道之大,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抽翻在地!
梅君衍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肩头的衣袍被抽得碎裂,鲜血汩汩涌出。
他疼得脸色发白,却没有躲,只是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明月凌一袭白色劲装,手持焚天鞭,面色阴沉得可怕。
“梅君衍,你是不是又把本尊的话当耳旁风了?”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从齿缝间碾出来,“我有没有说过,别拿我说事?嗯?”
梅君衍趴在地上,肩头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玉砖上,触目惊心。
他没有辩解,只是垂下眼,低声道:“对不起,阿月,我错了。”
“对不起?”明月凌冷笑一声,提着鞭子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每次都是这样,认错格外积极,却从来不改错,下一次还是我行我素,你是不是觉得我重新接受你了,就意味着你可以恃宠而骄,得寸进尺了?”
她越说越气,抬手又是一鞭!
“啪!”
这一鞭抽在他后背,梅君衍整个人猛地一颤,死死咬着下唇,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
他没有躲,也没有求饶,只是趴在那里,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明月凌抽了七八鞭,才收手。
她垂眸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心底那股火气散了些许,却依旧堵得慌。
“梅君衍,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是一时心软,一时冲动,我不是真心的......”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却比方才更让梅君衍心惊胆战。
他趴在地上,没有说话,更不敢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泛红的眼睛望着她,眼底有痛,有愧,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小心翼翼的惶恐。
他很想问一句——不是吗?
但是他不敢。
明月凌的手微微一顿。
“我明月凌从不委屈自己,若我对你一丝情愫都没有,我不可能回头,所以,阿衍,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心意,安安稳稳享受现在的美好,不好吗?”
闻言,梅君衍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微微发颤。
明月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身,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阿衍,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她的声音依旧有点冷,却没有了方才的怒意,“但是,没有下一次。别让我后悔那天的决定,好吗?”
梅君衍望着她,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又得到安抚的幼兽。
他点了点头,声音发哽:“我知道了,对不起,阿月,以后不会了。”
明月凌松开手,站起身,将鞭子收回纳戒。
“起来吧,让人给你处理伤口。”
她转身要走,衣角却被一只手拽住了。
她低头。
梅君衍趴在地上,伸着手,指尖捏着她裙角的一小片布料,力道不重,却攥得很紧。
“阿月,”他仰着头看她,声音沙哑,“吻我,可以吗——”
明月凌垂眸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叹了口气。
她俯身在他唇角吻了一下,然后又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起来吧,地上脏。”
梅君衍眼睛一亮,连忙爬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不肯松开攥着她的手。
明月凌无奈,伸手扶了他一把。
“下次再自作主张,我打断你的腿。”
梅君衍连忙点头,乖得像只被驯服的猫:“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明月凌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可她没有甩开他攥的手。
梅君衍心满意足了。
这件事之后,他消停了几日,乖乖养伤,不再折腾宴请的事。可他闲不住,伤还没好全,又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那个养在别院里的炉鼎。
墨翎。
说起来,这人还是阿月从焱阳秘境带回来的。生得确实不错,眉眼精致,身段修长,舞得一手好剑,就是性子有些冷,但目前阿月好像就喜欢这一类型的。
梅君衍看他很不舒服,因为看见他,就容易想起那个很让他有危机感的人——沈遇雪。
自桃林之后,他就再没见过沈遇雪了。
他在飞舟上问过萧烬野,萧烬野只说对方回来过一次,但不知哪里惹了阿月不快,被赶走了,之后就再未见过。
他想着,不回来最好,最好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阿月面前。
他忍了几日,终究是没忍住。
这天傍晚,明月凌从青玉泉回来,心情确实不错。
梅君衍坐在院子里迎她,纠结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阿月,”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语气尽量平和,“那个墨翎,你打算怎么处置?”
明月凌走到茶台边坐下,倒了杯茶,随口道:“什么怎么处置?”
“就是......你若想用着方便,我可以在重华殿旁再给他安排个院子。”梅君衍斟酌着措辞,“你若腻了,我便将人送回去,再给你寻新的可好?”
明月凌端着茶盏,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你想送走就送走吧。”她说,语气很随意,“本来我也没看上他,日常消遣罢了。”
梅君衍愣住了。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责骂挨罚的准备,没想到阿月就这么轻飘飘地答应了。
“真的?”他有些不敢置信。
“嗯。”明月凌抿了口茶,淡淡道,“你看着处理吧。”
梅君衍连忙点头,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以为阿月会护着那个人,会训斥他多管闲事,甚至会因为这件事跟他生气。
可她没有。
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就同意了。
梅君衍又甜蜜又忐忑。
甜蜜的是,阿月对这些个炉鼎果然只是玩玩,一点都不上心。
忐忑的是,她答应得太干脆了,干脆到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怕她只是嘴上答应,心里其实不高兴。
所以他开始变着法地讨好她。
送法器,送法衣,送美食,甚至把自己装点成鲜甜可口的样子送了过去。
明月凌照单全收,心情好的时候会夸两句,心情一般的时候就淡淡“嗯”一声。
梅君衍也不在意,只要能让她高兴,做什么都值得。
至于墨翎——
他直接把人送回了自己的宗门,甚至补偿了一些法器。
毕竟阿月看不上的人,他是不屑于为难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两人仿佛回到了年少初恋的时候。
梅君衍整日跟在明月凌身后,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她做什么他就陪着做什么。
她在紫霄云桂下喝茶,他就坐在旁边给她添茶。
她在日月峰修炼,他就站在一旁看着,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她在书房看书,他就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唇角带着笑意。
明月凌有时候嫌他烦,会赶他走。
他也不恼,乖乖离开,过不了多久又端着茶点或果盘回来,笑嘻嘻地凑上来。
明月凌拿他没办法,索性随他去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将近一个月。
梅君衍那颗一直提着的心,原本都要稳稳放回去了。
他甚至开始计划,等阿月的灵力彻底恢复,他就正式地恳求她做自己的道侣。
他要将当年属于他二人的那场新婚大典,完完全全补回来。
可就在这时候——
一位不速之客,来了。
那天梅君衍正在自己的寝殿处理宗门事务。
目前上华宗没有宗主,暂时得由他重新执掌全宗。
他本想赶时间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去青玉泉陪阿月。
最近她特别喜欢在那里待着,恢复灵力。
却不料,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跑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十步之外,匍匐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圣祖,宗主他,不,沈遇雪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