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破境重圆? 沈遇雪愣了 ...

  •   沈遇雪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流露出半分不舍或纠缠,只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一如既往的充满服从,让人省心。

      无论是她觉得自己会拖累她,还是会妨碍她,既然她觉得自己离开更好,那么他愿意。

      明月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根细微的弦又被拨动了一下。

      不问缘由,不求解释。

      这种从来不质疑、不询问、只服从的性格,用起来真的太舒服了。

      她笑了笑,抬手抚上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语气是少有的温柔:“真乖。”

      沈遇雪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忠犬。

      他抬手,覆上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背,没有握紧,只是轻轻覆着。

      “但需要我的时候,”他抬眼看她,目光坦荡而认真,“随时召我,我会立即赶过去。”

      明月凌揉了揉他的后颈:“我知道。”

      但她不想他卷进来。

      更不想他影响自己接下来的发挥。

      接下来少不了一场大戏登场。她若想演好,少不了要委屈一些人——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委屈沈遇雪。

      他受的委屈和利用已经够多了。

      年少失去双亲,被梅君衍当作棋子培养,被逼入魔,被万剑穿身……桩桩件件,他的曾经过的太苦了?

      她以后竟然不想他再被任何人利用。

      包括她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但就是有了这个念头。

      所以一切没有最终定论前,他都不要知道,也不要参与,最好。

      那就暂时先离开一段时间吧。等一切结束,她再把人叫回来。

      “走吧。”她收回手,退后一步,语气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平淡,“照顾好自己。”

      沈遇雪站起身,定定看了她一会儿。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掀帘走出了帐篷。

      夜风从帘缝里灌进来,带着桃林烧焦后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帘落下来,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隔绝在外。

      明月凌站在原地,盯着微微晃动的门帘看了几息,然后收回目光,走回软榻边坐下。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却品出了一丝说不清的回甘。

      这一局棋,她忍了太久。

      从渡劫失败那一刻起,她就像一枚被人捏在掌心里的棋子,左突右冲,却始终跳不出那只看不见的手。

      余情的背叛,孔凝的入魔,赵方毅的挑衅……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格子里,每一步都精准得令人作呕。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终于看清了棋盘的全貌,也终于看清了对面执棋之人的面孔。

      明月凌闭上眼,将茶杯轻轻放在案几上,瓷器碰触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睁开眼时,唇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锋利的笃定。

      局势该逆转了。
      ——

      飞舟在云层中平稳穿行。

      船身通体银白,两侧刻着合欢宗特有的符文阵纹,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飞舟不大,却五脏俱全——前舱是议事厅,中舱是起居室,后舱则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医庐。

      梅君衍就躺在医庐里。

      他已经昏睡了整整五日。

      这五日里,合欢宗的医师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续脉丹、养魂散、固元膏……各种灵药用了一轮又一轮,总算把他那条命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可人依旧没醒。

      萧烬野亲自守在榻边,每隔一个时辰便探一次脉。每次探完,眉头便拧紧一分。

      第五日傍晚,榻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萧烬野几乎是瞬间警觉,俯身查看:“梅前辈?”

      梅君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那目光涣散而茫然,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梦魇里挣扎着浮上来,好一会儿才聚焦。

      “……萧烬野?”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

      “是我。”萧烬野松了口气,转身吩咐身旁的弟子,“去禀报尊上,梅前辈醒了。”

      弟子领命,快步离去。

      梅君衍躺在榻上,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他盯着头顶的舱板看了许久,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这是……在哪?”他问,声音依旧沙哑。

      萧烬野倒了杯温水,扶着他坐起来,递到他唇边,“在回合欢宗的路上,已经走了大半了。”

      梅君衍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喉咙里那股灼烧感才缓解了些许。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被褥上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肤色苍白,看不出什么异常。可他试着握拳时,指尖却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便再没了力气。

      灵力呢?

      他闭目内视。

      经脉……碎了。

      又被人重新拼好了。

      像一件被摔碎又勉强粘回去的瓷器,虽然看上去还完整,但是已经不能再承载任何东西。

      他一点灵力都没有了。

      梅君衍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萧烬野看见,他攥着被角的那只手,指节正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舱门被推开了。

      明月凌一袭白色劲装,墨发高束,大步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名医师,手里端着药箱和脉枕。

      “醒了?”她走到榻边,垂眸看了梅君衍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今日天气。

      梅君衍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茫然。

      “阿月……”他唤她,声音发涩,“我……”

      “别急着说话。”明月凌抬手打断他,朝身后的医师摆了摆下巴,“先诊脉。”

      医师领命上前,将脉枕垫在梅君衍腕下,闭目凝神,细细探了半晌。

      诊完一只手腕,又换另一只。

      又过了半晌,医师才收回手,起身朝明月凌躬身行礼,面色有些凝重。

      “回尊上,上华圣祖体内经脉损伤严重,多数经脉已碎裂成末,如今虽然修复了七成,性命已无大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

      “只是什么?”梅君衍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医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明月凌,见尊上没有阻拦的意思,才如实道:“只是以目前的情况,若无逆天机缘重塑经脉,恐怕……修为再难以恢复。”

      舱内安静了一瞬。

      那寂静短促而尖锐,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人心里。

      梅君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明月凌摆了摆手,医师们会意,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

      萧烬野也跟着出去了,但他没有走远,而是守在了门口。

      舱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梅君衍垂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被褥上的手,看了很久。

      久到明月凌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

      “废人。”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了,是吗?”

      明月凌没有避讳,点了点头:“差不多。”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你经脉碎得彻底,医师全力施救,也就只能修补至此了。重要的是,灵力在你体内混乱太久,如果不彻底清理干净,救不回你来。所以——”

      “那就让我死啊!”

      梅君衍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

      “一个废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从未在明月凌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从重逢到现在,他一直是温润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

      哪怕被她冷言冷语,哪怕被她当作陌路人,他也始终温和,不肯泄露半分失态。

      可此刻,他太痛了,没忍住。

      “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明月凌站在榻边,垂眸看着他。

      声音有点冷,“救你回来,自然是为了问清楚,那天你和赵方毅究竟发生了什么。”

      梅君衍的呼吸一滞。

      “你如果实在无法面对,”明月凌继续道,语气阴阳得很,“把事情交代清楚后,自我了断也是可以的。”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梅君衍瞳孔微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

      “别!”

      他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力道不大,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青筋微凸。

      “别走,阿月。”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恳求,“刚刚是我心急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明月凌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梅君衍仰着头看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急切,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兽。

      他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脆弱无助过了,“我只是太……我只是面对不了……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明月凌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在榻边坐下。

      语气比方才好了些:“又不想死了?”

      梅君衍红着眼睛望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哑着嗓子吐出三个字:

      “舍不得……”

      明月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不耐终究是散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不想死就好好活着。”

      她从袖中摸出那块千年赤炎晶石,随手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晶石通体赤红,表面有天然的火纹流转,在昏暗的舱内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千年赤炎晶石我已经拿到了。”她说,“等我把无妄之地的魔地仙草取回来,帮你重塑根骨,重修经脉,你总还是能再恢复的。”

      梅君衍怔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块晶石,又抬头看向明月凌,眼底翻涌着复杂到难以名状的情绪。

      “阿月……”他的声音哽住了。

      他低头,额头抵在她搭在膝上的手背上,声音越发哽咽,肩膀微微发颤。

      “对不起……阿月,我以为你厌我至极,再不肯帮我了……”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意。

      明月凌垂眸,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膝上的脑袋,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阿衍,那天是我对不住你。抱歉了。”

      梅君衍猛地抬起头。

      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近乎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你叫我什么?”

      明月凌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弯了弯唇角:“阿衍啊。怎么,我不能这么叫吗?”

      “能!当然能!”

      梅君衍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连苍白的脸上都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潮红。

      他此时此刻无比庆幸,那天阿月选了自己来受刑。

      甚至有一丝庆幸自己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能意外收获这段时间怎么都求不来的冰释前嫌。

      “阿月,你千万别这么说。”他握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你没有对不住我,我心甘情愿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对阿雪多有亏欠,我利用过他,也亏待过他,是我没有照顾好他。那天由我承受这一切,最好不过了。”

      他抬眼看她,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那天你能跳下来救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刚刚是我一时冲动说错话了,我不想死的。有你在,我不舍得死的……”

      明月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笑,伸手将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而随意,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她曾经也确实做过无数遍。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她说,“先把身体养好,我会帮你恢复修为的。”

      梅君衍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哽,却带着明显的欢喜:“好,都听你的。”

      他紧紧扒着明月凌的胳膊,不肯松手,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走。

      明月凌无奈,索性顺势往里挪了挪,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行了,说说吧。”她低头看他,“那天你跟赵方毅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跟沈遇雪怎么会被抓的?以你们两个的修为,怎么可能轻易被赵方毅拿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