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沼泽深处被托起》程天乐

4、第 4 章

　　靳小川起床的时候，高天宇已经开始往餐桌上摆早餐了。
　　“起来了，刚好可以开始吃饭了。”
　　靳小川的眼睛半睁不睁，显然是还没睡醒，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话音还未落，就瞥到了餐桌上的小笼包：“小笼包？是学校门口那家吗？”
　　高天宇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我起早排队去买的，你不吃，可是辜负我了。”
　　靳小川坐在餐桌前，用筷子夹起来一个，看着高天宇问：“是蟹黄的？”
　　“对啊！你不是只爱吃这个馅儿的吗？”
　　靳小川心满意足，开始吃早餐。高天宇递了一杯豆浆过去：“慢点吃，喝点豆浆顺顺。”
　　靳小川接过了豆浆喝了起来。
　　高天宇思虑再三，最终开了口：“大夫……我已经联系好了，一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趟医院吧。”
　　靳小川本来吃得很香，一听到高天宇说这些，眼神也暗淡了下来，手中的筷子也缓缓地放了下来。
　　高天宇看着靳小川的反应，连忙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心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想尽快了解你的情况，我不是……”
　　“我想爷爷了，能带我去看看吗？”
　　高天宇自然是知道的，靳小川口中的爷爷，是自己的爷爷。
　　“可是……”
　　“回来以后，我都听你的，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以吗？”
　　面对靳小川的请求，高天宇永远都不知道怎么拒绝，而且他都已经这么说了，高天宇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最终，高天宇妥协了，答应了靳小川的请求。
　　因为路程遥远，所以这次高天宇找来了司机帮他开车，自己和靳小川在后面并排坐在一起。
　　自己现在虽然事业有成，但爷爷却永远的留在了老家。
　　因为，高三那年，爷爷去世了。
　　那段日子，可以说是高天宇最难熬的日子，他躲回了老家，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
　　靳小川赶到他老家的时候，高天宇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少年蹲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怀里捧着爷爷的骨灰，眼神黯淡无光，和之前一提到学习就慷慨激昂的高天宇判若两人。
　　他说：“我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考上一个好的大学，能让爷爷过好日子。”
　　他说：“爷爷走了，我不知道我为了什么这么努力。”
　　他还说：“我觉得活得很累，很累……”
　　靳小川弯下腰，与少年蹲坐在一起。
　　他只说了一句话：“高天宇，我是逃课出来找你的，我坐了飞机、大巴，到你家之前还坐了一段拖拉机。我这么折腾，只为一件事，接你回学校，参加高考。”
　　“靳小川……”
　　“我虽然不知道高考的意义在哪，但是，我知道，如果你参加高考，应该会改变很多事。”
　　高天宇听到了十八年以来，最温暖的一句话：“回去吧，我陪着你。”
　　靳小川大概是坐累了，脑袋靠在高天宇的肩膀上，一个动作，把高天宇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还有很长的路，要是累了就眯一会儿。”
　　靳小川摇了摇头：“我喜欢这的景色，当初来找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那个时候我就想，要是劝不回你，我就跟你一起生活在乡下，你要是不高考了，我也不出国了，我们就在这乡间田野过好我们的日子。”
　　高天宇有些吃惊，因为靳小川从来没和自己说过这些。
　　他听到靳小川说：“小宇，到这里我就很安心，因为这里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变化，不变，就会让我安心。”
　　“所以你害怕改变。改变会让你不安？”
　　“也许吧，反正这些年，我都过得很不安，我讨厌一个人在国外。”
　　“现在，你回来了，这次我陪着你。”
　　高天宇感觉到，靳小川在点头。
　　靳小川闭上了双眼，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最终掉在了高天宇西服上，阴湿了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