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祝陵音

12、解心结

　　赵令章停下脚步，听徐从颖道：“此事小叔既然已选择咬死不说，必然不会贸然开口，还是让我去问问吧。”

　　权衡之下，只好是徐从颖先去赵延礼房里。

　　徐从颖让他有什么心里话跟她说。

　　看着赵延礼不信任的眼神，徐从颖只好委婉地将那日所闻道了出来。

　　“所以，是和那日的事情有关吗？你若是有苦衷，并说给嫂嫂听，嫂嫂替你保守秘密。”徐从颖不了解他的私生活，因此不能确定。

　　但那日，他所言分明不再是私事，已经涉及到赵家的利益，现在挑明也不算不合适。

　　赵延礼猛地咳了两声，终于张开了嘴，道：“是定国公邱家，邱家是邱贵妃的本家，定国公与我们襄国公府不论前朝还是后宫，皆是水火不容。定国公有妻有妾，邱家与我同辈的有三子二女。幼时，我结识了邱家幼子秋承山，一直与他厮混在乐坊当中，并以饮酒听曲为乐。”

　　“我与他之间本是私下相交，从来和两家利益无关。直到那晚，他将我灌醉，等我醒来，已是衣衫不整……”

　　“我脏了……我脏了！！！”

　　“长嫂，我不想的！！！我再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了！”

　　赵延礼痛苦地嘶喊着。

　　虽然他很痛苦，但至少，徐从颖从他身体里感受到了难得的鲜活。

　　他病了这么久，如今总算是敞开心扉了。

　　此事听上去实在匪夷所思。那邱承山分明同是男子，怎么可能对他做那种事？

　　徐从颖只得安抚他道：“你不记得醉酒后发生过什么了吗？”

　　尽管，她那日所见，那邱承山的确有龙阳之癖。但赵延礼的描述非常情绪化，有可能会是一场误会。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的衣带被人解开了！”赵延礼喊到。

　　这时，赵令章闻声进来，看见激动不已的赵延礼。

　　赵延礼顿时蔫了，噤声，一副全完了的模样。

　　徐从颖诧异地问：“世子，您怎么进来了？”

　　不是说好她先问清楚吗。

　　他的眼底闪过忧虑——虽然她知道他这是在担心赵延礼。

　　赵延礼清楚，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会成为赵家的丑闻，因此，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说与家人听的。

　　赵令章的面色有几分沉了，冷声道：“是邱家碰的你？”

　　赵延礼抿了抿唇，复看向徐从颖。

　　徐从颖道：“小叔还不能确定……”事情究竟是怎样。

　　赵令章又道：“我知道了。”

　　他还以为是他这是被什么顽疾缠身了，居然是被邱家的庶子玷污了，着实可恶。

　　邱承山是邱家的幼子，且是庶出，在邱家一向不被重视，这才放纵自己。

　　在此一事上，他定要面圣参邱家一本。

　　“我会派人去找秋承山，查清楚此事，你赶紧整顿精神，别再让爹娘和你嫂嫂操心了。日后，别再这般鬼混了，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

　　“我……我知道了，兄长。”赵延礼的心口舒了气，却始终有心结。

　　徐从颖和赵令章出去了。

　　赵令章找人把邱承山那小子打了一顿，顺便问清楚了那日的事情。那晚邱承山的确是故意将赵延礼灌醉并生出了非分之想，只是，他毕竟是国公府的嫡次子，皇后娘娘的外甥。他亲哥哥还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他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哪一个都不敢得罪。

　　他也只是上手摸了摸，没做别的。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清楚，这邱承山身后早有数不清的烂事。

　　赵令章一桩不漏地，全给他报了上去。虽然对邱家构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至少能让邱家头疼一段时间。

　　很快，邱承山成了京都的笑柄，邱家没落下。

　　九月初九，秋猎至。

　　猎场上，天高云淡，秋高气爽，旌旗迎风飘展，猎猎作响。

　　赵延礼自心结解开以后，病便好了，同以往的朋友划清了界限。因此，襄国公府一家老小都过来了。

　　赵令章跟随父亲，带着赵延礼站在清朗的烈日之下。对面站着的正是邱家几口，男丁中只有邱承山不在，估计出面实在是过于丢脸，因此没有带上。

　　毕竟，断袖这种东西，明面上，在京都贵族不被允许和认可的。更何况他一个鬼混的世子，人人都可嘲之。

　　邱家最受宠的莫过于长子邱誉，邱誉人也是最争气的一个，与赵令章年岁相仿，跟随父亲在朝堂上崭露头角。

　　合围开始时，邱誉便过来挑衅，说赵令章带着赵延礼这么个拖油瓶，当心猎场上箭矢无眼。

　　赵令章回之道：“舍弟就不劳小邱大人操心了，你还是想好该如何面对那些看好戏的同僚吧！”

　　在场的官宦子弟眼下谁不清楚邱承山的事？少不得有人敢当面背后嘲笑他。

　　邱誉轻哧了一声，但也没继续下去，只道：“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这边，徐从颖跟着国公夫人跟各位宫里的主子请完安，又被推着去见一见侯府的“亲人”。

　　婆母是一番好意，可实际上，她并无半分思念之情。

　　她只是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他们是否找到了徐梦珂。

　　双方打过招呼，侯府主母便借机将徐从颖单独约出来了。

　　这些日子，他们仗着襄国公府的势的确捞到了不少好处。因此，她很是担忧徐从颖的心态。

　　“你当真没和世子圆房？”这话说出来，主母实在难以相信。

　　“世子平日公务繁忙，难得来我房里。”徐从颖如实答道。

　　赵令章的确是个忙人，且几次圆房的邀请都让她推过去了。若是再找不到徐梦珂，他心里估计都起疑了。

　　主母觉得倒未必如此，只道：“圆没圆房都没关系，我会差人给你送避子汤。”

　　侯府借着势，以为是她得了宠，却又不希望她得宠。但这一切或许只是赵家还没发现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跟她真的没什么关系。

　　二人叙完话，便出来了，回到原来的营帐里。

　　无间，赵令章带着赵延礼从猎场回来一歇。

　　徐从颖随着女眷们从营帐出来，独自走到赵令章身侧，拿出汗巾来给他擦汗。

　　赵延礼这边才说完羡慕赵令章有嫂子照顾，一旁忽地走出来一个文臣带着他的小厮。

　　那名文臣开口打断道：“请问二位可是襄国公府上的公子？”

　　赵延礼见状，热情地回应道：“正是，这位是我的兄长，这位是我的嫂嫂。想必阁下便是春闺的新科状元了吧？”

　　杨钦朗笑着应道：“正是，在下杨钦。”

　　徐从颖和一旁不明来意的赵令章一时插不上话，只互相行了礼。徐从颖却认出了这位新科状元——昔日邻居家的小秀才。

　　大家都叫他秀才，没想如今居然高中了！

　　“久闻襄国公美名，如今见到二位公子风姿玉貌，楚某不得不感叹所言非虚。”杨钦说着，又施了一礼，暗中朝着徐从颖微微一笑。

　　他这番攀谈，不过是为了周全地向她打声招呼，并不为旁的。

　　赵令章只觉得奇奇怪怪，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位新科状元他算不上了解，他这番刻意吹嘘的行为明显得叫人看不懂，又或许，只是单纯打招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