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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安静的小洋房-4 谢行的日子 ...

  •   回到兴城,池衾和谢行被隔离了一个星期,谢行回到父母住处,而池衾独自回到他们的独栋楼小洋房。

      池衾已经提前把陈宽的事告诉谢行父母,当谢行见到父母时,他没提,父母也不敢多问,他们看到谢行瘦了好多。

      “爸,妈,我回来了。”谢行站在门口用酒精消毒后才与父母拥抱。

      “回来就好。”母亲哽咽地抚摸着儿子。

      母亲又摸了摸儿子的脸,心痛道:“瘦了,你爸给你炖汤,一定要好好补下。”

      “好。”谢行含着泪水,轻声道。

      母亲转身去厨房,烛叔跟在后面也进了厨房。

      谢行在客厅坐下,他的目光追随母亲到厨房,看到母亲低着头用手擦了一下眼泪,烛叔在一旁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单手搂着母亲,轻轻捏了捏她的肩。

      母亲端来汤,排骨汤,加了玉米和山药。谢行喝了两碗,父亲又盛第三碗,他说不喝了。

      "再喝点。"烛叔说。

      "真不喝了。"

      烛叔端着碗的手停在那里,最后又倒回锅中。

      晚上谢行睡在自己的房间,床单是新换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见父母在隔壁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

      第二天母亲做了早饭,小米粥,咸菜,煮鸡蛋。谢行吃了一个鸡蛋,喝了半碗粥。

      "再吃点儿。"母亲说。

      "够了。"

      母亲没再劝,把剩下的粥倒进自己碗里。

      谢行在家住了三天。每天烛叔炖不同的汤,母亲切不同的水果。谢行每次都喝一点,吃一点,剩下的父亲母亲分着吃完。

      第四天早上,谢行说想出去走走。

      他在小区里逛逛,没多久又回来。

      第五天,他把房间收拾了一下,书架上还有高中的课本,他拿下来翻了翻,又放回去。

      第六天晚上,母亲做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他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好。

      第七天早上,谢行说:"我回去了。"

      父母站在门口,母亲想说什么,烛叔拉了她一下。

      "路上小心。"烛叔说。

      谢行点点头,拖着箱子走了。走到楼梯拐角,他听见母亲哭了,烛叔在安慰她,声音很低。

      他心里酸了一下,忍着泪水,没有回头的走了。

      回到独栋楼小洋房,池衾不在。谢行把箱子放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还有陈宽的衣服。

      他盯着衣服看得出神,那些回忆一点点涌起。那件蓝色衬衫,陈宽经常穿;还有这件粉色T恤,是他陪陈宽去买的;还有两个情侣款衣服。

      他鼻子酸了,现在他的泪水也变得不值钱。

      他没动陈宽的衣服,他把行李放好后关上衣柜。

      傍晚池衾回来,手里提着菜,烛南站在他后边,手里也提着菜。

      "回来了。"池衾说。

      "嗯。"

      烛南和池衾进了厨房,谢行跟进去,站在门口。池衾洗菜,切菜,动作很慢,烛南负责炒菜。

      "池衾,我和你一起。"谢行说。

      "好。"

      谢行走了过去,洗菜就交给了他。池衾握着菜刀切菜。

      那顿饭烛南做了三个菜,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红烧肉。烛南还炖了一锅汤,是父亲和谢姨嘱咐让他煮的。

      吃饭时三人都没说话。谢行吃了半碗米饭,池衾吃了小半碗。

      晚上,池衾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谢行进来了,说:“今晚我跟你睡。”

      “好。”

      他们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谢行关了灯,黑暗中他听见池衾的呼吸声,很浅。

      "睡吧。"池衾说。

      "嗯。"

      后来谢行睡着了,梦见陈宽,梦见隔离点的走廊,很长,走不到头。他惊醒,发现池衾也没睡,正看着天花板。

      "做噩梦了?"池衾问。

      "没有。"

      池衾没再问,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谢行看着他的后背,想伸手,又收回。

      窗外天快亮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白天池衾上班,烛南有时间就跑来给谢行做饭,烛南这天又来了。

      来到小洋房,谢行在客厅看电视,是一部老剧,演到哪里他也不知道。

      “起这么早”烛南手里提着菜问道,边说边往餐厅走,“谢姨天天跟我说,让你多吃一点。”

      “妈妈和爸爸身体怎么样?”谢行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挺好的,他们担心你身体不好。”烛南轻车熟路的拿起围裙穿上,走进厨房,谢行继续看电视。女主角哭了,男主角走了,音乐响起来。

      面端上来,清汤的,卧了一个蛋。谢行吃着,烛南坐在对面,没吃。

      "早上随便吃点,中午想吃什么"她问。

      "都行。"

      烛南点点头,起身去洗碗。谢行吃完,把碗放进水池,烛南正在擦灶台,擦得很慢。

      "你先放着,我等会洗。”

      谢行站在旁边,看着他洗。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烛南的手泡得发白。

      那天晚上,谢行又做了噩梦。他梦见陈宽坐在隔离点的床上,对他说,你们要好好活着。他想回答,张不开嘴。陈宽笑了笑,走了,走廊很长,他的背影越来越小。

      谢行醒来,天亮了。

      池衾已经起床,在阳台晾衣服,今天他休息。谢行走过去,站在他身后。阳光很好,照在湿衣服上,有水珠滴下来。

      "今天晴天。"池衾说。

      "嗯。"

      "晒晒被子吧。"

      "好。"

      他们一起把被子抱出来,搭在晾衣绳上。池衾用衣架拍打着,灰尘在阳光里飞。

      谢行看着那些灰尘,很小,很轻,飘一会儿就落了。

      晒完池衾房间的被子,两人又去二楼晒谢行的被子。烛南走了上来,问两人。

      "中午吃什么?"烛南问。

      "都行。"

      "西红柿鸡蛋面?"

      "行。"

      池衾进屋了。谢行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楼,有人也在晒被子,一个小孩子在哭,母亲在哄。

      他站了很久,直到烛南叫他吃饭。

      今年江大樱花依旧盛开,如今花期都已经结束。师范F4群里,陆定泉没等来陈宽每年一次的调侃,在群里活跃起来。

      陆定泉:@狼,今年怎么安静了,搞得我有点不适应。

      群里消息许久没人回,池衾又在幻想等被@的人回复,片刻,他苦笑一声。

      沐野:他以后都不会调侃你了。

      陆定泉:(惊掉下巴表情包)他会从良?

      许皓:@狼,有人竟然还习惯上你的欠了。

      陆定泉:许皓,话不能这么说。

      衾野:不用AT他了,他不会回的(带一张图片)

      图片是陈宽的死亡证明,群里瞬间安静。

      三人约定,明年四月一起去给陈宽上坟。

      都说爱人如养花,池衾从前没有领悟,如今他看到谢行脸上笑容消失,人也与从前发生了变化,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此时,他对谢行的担忧,跟这些年谢行对他的担忧一样。当时森怀把他养的太好,后来森怀离开了他,他便失了魂。

      陈宽离开,谢行也失了魂。

      温室里的花,还需花匠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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