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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逢 又一次不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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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争出了夜店门口没有着急回家,他找了一处离夜店较远的马路边,夜晚的风很凉,他扣紧外套纽扣,眼望着夜店门口。
没过几秒,熟悉的人出来,他眯起眼看着乔幸的一举一动,很滑稽地把酒精倒在手心,一脸痛苦的模样逗笑了他。
如果有烟,他很想来一根,可是不行。
迟争看完乔幸包扎完伤口后一脸平淡的坐在长椅上,仰着头眼神空洞,嘴角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猜测,应该是骂他的。
乔幸这人有时候脾气撅,你越是对他冷淡满不在意,他越觉得你在挑衅他,愈发靠近;若是结果不如意,就会像只鸟飞走了,但也仅仅飞远几步后又驻足观看。
可笑,可怜。
差不多后,迟争转身离开回到乔家,刚打开门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就质问他。
“去哪里了?”
迟争靠近楼梯口,说:“同学聚会,玩了一会儿。”
冷白色的灯光照下,女人的面色凝重,她说:“为什么不禀报给我?”
迟争说:“没必要。”
“我是你妈妈!”
“你没养过我,”迟争转过身与乔母对视,“也就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那你身上的衣服怎么回事,我记得没买过这件。”
迟争踏上楼梯,说:“衣服脏了,借了别人的。”
“以后少跟那些人玩,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的以后……”
迟争不想理乔母,乔母就是一个疯子,变态狂。他偏过头,低低嗯了声算是对她的回应。
“乔幸好像释放了,对吧。”
迟争脚步一顿,深思了一下,说:“好像是。”
“你没去找过他?”
迟争摇头,“他不值得我去见。”
这个答复满意了乔母,她笑着,笑容癫狂。
“以后,别跟他有一丝来往,我要他杀人偿命。”
迟争走到自己房间,“啪”将门关上,他打开手机找到夜店的号码拨打过去,过了几秒,对面接通了。
“你好,亲爱的客人有什么事吗?”
迟争说:“我要举报一个人,乔幸。”
“好的客人,我们会根据你的情况作出调整。”
“我要的是开除他。”
对话的人明显愣住,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客人,是因为乔幸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行为吗?”
迟争:“嗯。如果不开除他,我会报警。”
客服也许从未见过这种客人,也或许害怕迟争真的报警,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迟争打开微信,业界面弹出几条消息。
[迟争:你的衣服还要吗?]
还附带一张照片。
[脏了,扔了吧。]
发完这句话,迟争扣住手机,没一会儿打开给那人发消息。
[别扔,别洗,明天我来取。]
[好的。]
发完信息,迟争后悔了,他要那件带血的衣服干什么?收藏吗?还是当摆设?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疯子。
*
拿到钱的乔幸买了个手机,换了新的号码,他看着空荡荡的界面不知道干些什么。突然,他想起迟争的电话号码,输入后弹出一个头像白色,名字一个点。
乔幸心想,还是和以前一样古板。
点击添加通讯录,秒通过。
乔幸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个时候迟争应该在学习。他没着急聊天,关掉手机,来到花店,他问老板有菊花吗。
老板点头,说:“有,三十一束。”
乔幸付了钱,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车坐了上去。车行驶的速度很快,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空中不断飘下的雨点落在上面,汇聚成小水滩。
到了目的地乔幸下了车,他走近墓园,根据记忆寻找他亲生父母的墓地,走到围栏处,他看到了熟悉的人——迟争。
迟争站在墓碑旁,白色衣服和黑色长裤很搭,他的身形较高,宽肩窄腰,很吸引人,他弓腰背对着乔幸。
乔幸上前,看清墓碑上的名字,疑惑迟争为什么来这里。
乔幸问:“你怎么在这?”
迟争动作一顿,直起腰板凝视他,说:“跟你没关系。”
乔幸笑了,他说:“迟争你是不是傻?你家没死人吧,你拜错了,这是我爸妈的墓。”
迟争回答:“没有。”
乔幸还想说什么,迟争抢先一步。
“他们既是你的父母,也是我的。”
“乔父乔母身体应该还康健着,没死呢。”
迟争扫视到乔幸手里的花,问:“你也是来祭拜的?”
“嗯。”
“我以为凭你的没心没肺不会来。”
乔幸噎住,上次被迟争打过后肚子现在还隐隐作痛,他忍着脾气说:“那也比你个没心的人强。”
迟争没反驳乔幸说的话,他有心,冰的而已。
天色不早,迟争准备离开,离开前他警告乔幸。
“不要把我来这里的事告诉别人。”
乔幸挑眉,“原来你是偷摸来的。”
迟争没说话,乔母不同意他和乔幸的父母再有往来,因为她觉得有个杀人犯的父母也不是个好东西。但乔幸父母养育他多年,他能做到的就是每年来看他们。
乔幸说:“求我,我就不告诉别人。”
迟争眸色沉沉,“我不介意再打你一次。”
“我就知道,”乔幸如预料般露出失望的神色,“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看不惯我。”
迟争对上那双眼,心里升起一股焦躁,他移开眼,说:“你想怎样。”
“给我道歉。”
见迟争犹豫,乔幸手搭在他的肩上,脸往上凑,“你打我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我的肚子还疼呢。”
那张脸放大,褐色的眸子倒映他的身影,乔幸的皮肤没有以前那么光滑,却也白净。他望着人的时候,眼睛总是亮晶晶,仿佛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他今天穿的简便,一身的白与四周格格不入,雨幕成为横格在他与乔幸之间。
迟争今天算哉了,他说:“道歉可以,那件卫衣很贵,你能赔吗。”
乔幸:“……”
不能,他不能,他全身上下加起来都凑不到三千。
“我不要你的道歉了。”乔幸摆摆手,拉开与迟争的距离,他垂着头恹恹道:“以后别人他们来欺负我就行。”
“好。”迟争点头,绕过乔幸,离开前他说:“对不起。”
很微弱,很小声,乔幸不一定听见的程度。
待人走后,乔幸从身后拿出菊花递到墓碑前,发现父母的碑前很干净,不仅摆放着鲜花还有一些吃食,看得出来迟争很用心。
乔幸放下花,对着墓碑说:“爸,妈,其实你们很希望迟争是你们的孩子吧。”
照片上的俩个人贴在一起,笑容恬淡,目光还带有慈和。他们目视前方,怔怔地看着乔幸,好像能透过障壁和他想见。
迟争是一个很好的人,除了脾气有点臭以外,其他的都是父母统一喜欢的。而他自己除了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以外什么都没有,现在不好看了。
“听狱警说,你们是因为我死的。”乔幸坐在墓碑旁,雨水浸湿他的头发紧贴额头,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你们因为我杀人而焦头难额,甚至丢下尊严祈求乔母放过我,最后导致你们心脏病复发。”他手摸上冰凉的石壁,“那个时候没有办法,迟争他还不懂,他挺不错的一个人不能被毁了。”
我本就是一个肮脏的人,身来凌乱,那些喜与悲的命运交织在一起,是我的后路。
乔幸说:“如果,迟争是你们的孩子就好了,他还能给你们养老。”
“爸,妈,我想你们。”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