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清查 我看你能能 ...

  •   “哗啦啦!”院里的奴仆们也都跟着跪下。

      而江臣,他刻意清了清嗓子,接着高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闻市井间流传名日《陈冤录》的话本,其书似有煽动舆论,惑乱民心之嫌,据知情者举报,此书疑为大将军之女黎书意所撰。为澄清事实,以安民心,朕特命江臣对其居所进行周密搜查,务必搜缴所有书稿,严加审讯,弄清事实真相。对于黎书意本人,若查证属实,依律严惩不贷,以正视听,若系诬告或误会,亦当还其清白,不得滥权。钦此!”

      黎书意垂首安静地听着对自己的宣判,袖子里的两只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粗重。

      可笑,这就是皇帝金口玉言的不追究吗?身为九五至尊,居然出尔反尔,连一个普通的庶民都不如。

      “黎书意,还不接旨?”

      耳边传来刺耳的提醒,她闻言缓缓抬头,盯着圣旨默了一会,终于递出双掌接下了。

      手里的重量明明很轻,她却觉得似有千斤,她一直渴望光耀门楣,维护一府的安宁,不曾想最后竟然是她给家里带来了灾祸。

      刚欲起身,嘲笑涌进耳朵:“这类案子本官处理了不少,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面对一个女子,还是将军府的嫡女。”

      面对奚落,黎书意充耳不闻,攀着兰亭的手缓缓起身。

      就在这时,从院门口冲进来一群人,前面是黎长策和谢烜赫,后面跟着绿沉、纯钧和毕定边,他们快步流星走过来,将黎书意护在身后。

      江臣见状不以为意地勾唇一笑,语含警告道:“少将军,卑职是依旨办事,您不会是想要抗旨吧?”

      抗旨两个字太重了,黎书意生怕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于是赶忙拉了拉兄长的衣袖,让他别冲动。

      随着江臣大手一挥,他手下的书吏和差役们即刻行动起来,书房门被大力推开,他们一窝蜂涌了进去。

      黎书意木木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像强盗一样,将桌案、书柜和箱子通通翻了一个遍,望见她的珍藏被残暴的对待,她的心开始在滴血。

      过了不知道多久,将书房搜刮了个遍,他们将可能的证据放在地上,黎书意扫了一眼,它们是几本丹宵文人所著之书,多以女子为核心,剩下的是她的两箱书稿。

      江臣走上前去,用脚踢了踢箱子,意味不明道:“不愧是才女,这些年没少写东西啊……”

      黎书意的心不住地下坠,这里几乎保留了她所有的作品,有写生活的,有写理想的,尽管对西景不满,但是她从未写过大逆不道之言。

      可是,这并不能让她安心,没有证据就强造证据,断章取义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苏或雍便是最好的例子。

      况且,皇帝找江臣办案,目的可不是想洗清冤屈,而是为了坐实罪行。

      只见书吏们从箱子里将纸张拿出来,一摞接一摞搁到桌案和茶几上,接着他们就地坐下,开始阅看起来。

      他们先是粗略地浏览一遍,一张看完了便放到一边,再抄起另一张来看,部分被单独拎出来,然后递交到江臣手里。

      黎书意的手攥得死紧,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些便是存疑的部分,也就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部分。

      胸口仿佛被勒住,一阵闷痛,令她难以呼吸,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她侧头,看见兄长安抚的眼神。

      “没事的,小妹不必担忧。”黎长策温声道。

      “我们会陪着你。”谢烜赫附和。

      “嗯。”黎书意虽然点头了,但是心里却做不到不担忧,此时一家人的命运都捏在她手中。

      她的身边还站着家中的亲随,他们刚刚才向她表明了要追随的心迹。

      “黎二姑娘。”不多会,江臣朝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抖了抖手里的那三四页纸,然后抽出第一张。

      江臣先一字一句将她写的诗念完,接着他的目光从纸上划到她脸上,不怀好意地问:“‘晚色愈浓景渐昏’,敢问黎二姑娘能否解释一下这句诗的意思。”

      这诗是母亲去世后两月,回孟章后她去弘恩寺斋戒、点长明灯时所作,当时她心情不好,在宝殿中诵经祈福结束,出门后看见山上隆冬时节萧杀的暮色,便有感而发写下了这首悲凉的诗。

      “晚色愈浓景渐昏”,她不过是写暮色四合的情景罢了,但到了江臣这里,定然会被解读为对朝廷的不满和讽刺。

      眼下不是该退缩的时候,她绝不允许别人把黑的说成白的,便解释道:“素闻江大人博学洽闻,这首拙作简单直白,大人应当能看出,小女子不过观弘恩寺暮景有感罢了。”

      顿了顿,在江臣张口准备提出疑问时,她将韵律、出典、意向……所有的都解释了一番,不给他一丝歪曲的机会。

      在她解读的时候,江臣的脸变得阴沉,待她说完了,那张脸已经黑如锅底。

      江臣压抑着怒气盯着她看了许久,接着又抽出了第二张纸,咄咄逼人道:“那这张呢?”

      按照刚才的回答方式,她继续解答疑问。

      对方逐渐气急败坏起来,她却变得越发镇定,等将四首诗都过了一遍,江臣的脸已经涨成紫色了。

      “好——”江臣拖长尾音,将纸重重地扔到地上,然后指了指身后,恶狠狠道,“那里还有好几摞呢,我看你能能耐多久!”

      说罢,他带着人离开了书房。

      清查书稿的人走了,可是差役并没有,他们在各处把守,像看犯人一样,监视着院里的人的一举一动。

      见事情告一段落,黎书意终于转身,面对身后站着的那一群人,心里是浓烈的愧疚,“我对不起你们。”

      “二姑娘不必太担心了,”富春姑姑温声安慰,“不会有事的。”

      舒凌寒接话道:“谁都没有预料到,二姑娘不必自责。”

      见他们如此善解人意,黎书意心中更痛了,定了一定神,她故作坚强道:“我知道,好了,今天你们都受惊了,先下去歇息吧。”

      众人应声离去。

      待人都走了,黎书意望向兄长,在人前强撑了良久,此时她褪下了坚硬的外壳,流露出脆弱,声音哽咽地说:“兄长,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将军府。”

      黎长策将小妹揽入怀中,柔声安抚着:“这不是你的错。”

      不,黎书意摇头,她分明加速了将军府的灭亡。

      原来这就是皇帝刺杀谢烜赫失败后走的第二步棋,以她这个有“污点”的人为突破口,对付将军府。

      虽说今天靠着强辩阻止了被栽赃的可能,但是江臣临走前的话尚在她耳边回荡,她觉得躲过去的机会渺茫。

      一旦被冠上谋反罪名,那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认罪要么反抗,他们不可能认罪,那就只剩下反抗了,而那便是真的做实了谋反。

      黎家世代忠良,黎家军在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绝对不能被扣上乱臣贼子的名号,就算是不得已而为之,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是皇家负我黎家,负自己的手足,而非他们负皇家。

      “兄长……”想到这她抬起头。

      “怎么了吗?”黎长策问。

      谢烜赫也望着黎书意。

      在两人好奇的目光下,黎书意说了自己的想法。

      ……

      被圈禁、被查抄、对将军府的所有人来说,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夜色浓重,孤月高悬,载驰院里一片漆黑,寂若无人,黎书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袋里乱成一锅粥。

      因为府里的人行动受限,她没办法差人出去打探情况,也不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光景,估计将军府被圈禁,自己是墨含的消息已经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了吧。

      他们的想法如何?是惊讶,还是疑惑,抑或者是谴责,林静仪会不会很担心……她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想到最后,她熬不住睡了过去。

      翌日,她是被吵醒的,她的门外有人正在争执。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外头的争论持续不断地灌入耳中,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她辨别出其中有两道声音是兰亭和舒凌寒的,另外一道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他的语气十分猥琐和强横。

      “不过一个小丫鬟,等将军府被定罪了,不日就会被送入教坊司成为官伎,犟什么。”

      这最后的一句话让黎书意彻底清醒过来,明白是她的侍女被人给调戏了,顾不得许多,她急忙披上外袍,穿好鞋子,然后快步走出门去。

      推开门,她看见一个细眼阔口的黄面官差正拽着舒凌寒的右胳膊,舒凌寒后面,兰亭正死命地抱着她的腰,嘴里怒骂不止。

      气血一下子涌上脑海,黎书意提高声制止道:“放开她们!”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三人齐齐朝她看来。

      盯着那只仍拉着舒凌寒胳膊的咸猪手,她又说了一遍:“给我放手!”

      那官差闻言讷讷收了手,或许是觉得面上难堪,松手转身的同时,他嘴里不甘地嘀咕道:“嚣张什么,再过不久,整个将军府都得遭殃。”

      她直接给无视了,看着人走远了,移目望着两个心有余悸的女孩,对她们说:“你们都进屋里来。”

      说罢,转身回屋了。

      兰亭和舒凌寒同时松了口气,两人紧随其后进屋。

      “可有怎么样?”黎书意问舒凌寒。

      舒凌寒摇头道:“二姑娘阻止得及时,婢子并没有什么大事。”

      黎书意听后心中稍定,若非自己醒得及时,指不定她们会被怎么欺负呢。

      想到这,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舒凌寒身上,深深叹息了一声:“昨日你该走的,也就不必面对这些了。”

      此时,舒凌寒已经从被羞辱的恐惧中恢复过来,听见二姑娘的话,她站直了身子,认真地说:“婢子的话还和昨日一样。再说,就算昨日婢子选择的是离开,真能走得掉吗?”

      这后一句反问,让黎书意无话可说。

      然而,舒凌寒心中却还有疑问有待解决。

      昨日的搜查来得太过突然,又是带了圣旨的,上面明晃晃指出了二姑娘的罪行,她头一回经历,难免感到惊慌失措,头脑混沌。

      等少将军带着侍卫赶来,他们与江臣一行人对峙,背后有人支撑了,她的心慢慢回落,神智也就归位了。

      于是,在那群人进书房搜查时,她便留心观察,她发现他们明显是想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到二姑娘头上。

      夜里,她问兰亭,兰亭支支吾吾,显然是知道内情的,却又不肯同她说。

      不打算再忍,此刻她趁机问道:“二姑娘,婢子还是不懂,即便您的办法剑走偏锋,也不该受到如此对待,这背后可还有隐情?”

      对上望着自己的一双好奇清眸,黎书意陷入了沉默,纠结片刻,知道有些事瞒不住她,便松口道了个“是”字。

      “是什么?”舒凌寒激动地追问。

      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想着隔墙有耳,黎书意不敢再多透露,只道:“不久后你自会明白的。”

      这回答令舒凌寒气馁,想了想不久后几个字,那她便等着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