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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扩张 家书与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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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白榆内乱频繁,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若直接大举进攻,定会引起起义军和藩王们的抵抗。
因此,丹霄依旧采取当初平定西景时的策略,先分化瓦解,再各个击破。
行动部署上,中央军与地方军兵分多路,齐头并进,从不同方向对目标发起攻势,力求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
以花英为首的一众禁军将领,主要肩负起守卫边界重要城镇的重任,全力稳固大后方。
百里烜赫与黎长策亲率八万大军,踏出边界线以后,他们转而向东北进发,一同奔赴丹若,此地是康王的老巢。
康王早在半月以前就已离开藩地,如今正在攻打乌杨,他们正好趁其防守空虚,发动突袭。
黎横天、黎裕和谢煜然等将领引军南下,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黎横天与黎裕在黎家故土执明停下脚步,安营扎寨。
做为中路军,他们要对付的是白榆起义军中最为强大的势力,赤田军中盘踞于子明的一支,耕义兵。
谢煜然则继续行进,他这一路军队的目的地在灵枫,灵枫与麒越毗邻,此次征伐,麒越角族也受命参战,朝廷商定的策略是谢煜然与嵇弋合兵一处,共同围剿白榆南边几股势力范围较小的起义军。
在谢煜然赶路途中,嵇弋已领着兵马深入白榆,率部众先对靠近边境地区、组织松散的起义军发起攻击。
由于嵇弋与此地起义军头目素有恩怨,且这些起义军大多是不谙兵法的农民,实力相对薄弱,根本不堪一击。
等谢煜然抵达时,起义军已经被打散,大部分农民被遣送回家,少数有能力的人则被收编进军队。
谢煜然与嵇弋就地驻扎,经过一番磨合、商讨后,他们动身继续向腹地深入推进,处理其他起义军势力。
与此同时,百里烜赫与黎长策开始暗袭康王的老巢。
康王正野心勃勃地欲图拿下乌杨,忽然被告知丹霄军队偷袭了他的大后方,未避免物资供应被切断,他只得分兵回援。
然而这则炸雷一般的消息已经摧毁了军心,驰援的军队没能保下大后方,最后全军覆没了。
百里烜赫和黎长策奇袭丹若成功,战后,他们迅速清理战场,收缴物资,安置降兵,安抚当地民众,并派遣得力之人接管城防事务,有条不紊地完成占领后的各项部署。
趁着军队士气正盛,稍作修整之后,他们即刻向康王正在占领的地区发起了进攻。
康王因袭击计划彻底被打乱,大后方骤然被端,前方物资吃紧,军心早就涣散,得知敌方来攻虽紧急防御,但士气低落之下匆忙应战,终是节节败退。
另一边,黎横天和黎裕率领的中路军正与耕义兵陷入苦战。赤田军举事较早,规模庞大,麾下颇有些能人,想要攻克子明的这一支力量,难度极大。
双方你来我往,足足鏖战了两月有余,中路军才艰难取胜,起义军首领负隅顽抗,最终被斩杀,其余投降者则被收编进军队。
就在黎横天彻底解决耕义兵之时,百里烜赫和黎长策也成功攻克了乌杨。之前的奇袭极大地削弱了康王的势力根基,让他陷入绝境,在最终一战时被百里烜赫斩杀。
此时,距离丹霄挥师征伐白榆已过去半年。丹霄大后方在一众禁军将领的坚守下,维持着稳定运转,三路大军也顺利深入白榆腹地。
为了后续作战,驻守边境的禁军统帅们也开始接受召令,纷纷行动起来,加入三方战场。
花英整军后迅速赶去与谢煜然、嵇弋的军队会合。会合后,他们一鼓作气,平定了白榆第二大起义军势力。紧接着,他们将目光投向长青,那里是瑞王的势力范围。
而身在孟章的黎书意,她的日子则过得安宁且有规律,每日她准时去吏部当值,十天休沐一回。
因着是在战时,城中娱乐消遣锐减,她又心系着在沙场奋战的至亲挚爱,根本没什么玩乐的心思。
偶尔,她会回将军府一趟,与林静仪闲谈几句,其余时候多留在皇城,或处理公务,或埋首书卷,或料理琐事。总之,竭力使自己充实忙碌。
高兴的事也是有的,那便是李诗施和卓锦宸成婚了。他们一个是世家之女,一个是皇商之后,来往的人非富即贵,婚事自然极其隆重,也算是为她近来略显沉闷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
当然,这抹亮色是短暂的,她的日常很快又回归单调。于她而言,最期待的莫过于收到家书的时刻,约摸半月或是一月,她会收到一封从白榆战场寄来的家书。
若是战况吃紧,百里烜赫写得便少些,信上满是宽慰与思念之语;若逢战事稍缓,他写得便多一些,除了前面的那些话,他还会向她描述途经地方的山川景色与民俗风情,而且每回家书送达,总会附带一份当地的特色小礼物。
家书与礼物,成了她在家中守候的慰藉。
这日,黎书意自吏部归来,刚一落坐,偃月便呈上一个匣子,她惊喜接过,等不及要拆阅。
待偃月退下,她打开匣子,见里面除书信以外,还有三只草编的兔子、蜻蜓和蝴蝶,模样小巧玲珑,惟妙惟肖。
接着她拿出底下的信封,用刀拆开后便展信看起来。
「已拿下乌杨,现在在去拂溪的路上,途经郡县风景秀丽、百姓淳朴、风俗殊异,这地方的草编尤为出名,挑了几只精巧可爱的给你。」
……
七月底,黎横天与黎裕率军朝内深入,与大势起义军中的另一支主力军镰斧兵短兵相接。
另一边,百里烜赫与黎长策这一路也抵达了拂溪。拂溪是白榆东部的门户,一旦破关,便能长驱直入,后续要攻入碧梧,直捣行宫都会变得轻松。
然而,此城临水而筑,前方水道如织,地势极为险要,城防更是固若金汤,且守将杨全忠素有勇名,麾下将士善战。
我方大军刚一抵达,对面就已经在沿岸设防构筑堤坝,摆开防御舰队,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白榆守军实行坚壁清野的策略,将城外物资尽数转移或销毁,意图困我军于坚城之下,大军此前一路披荆斩棘,如今却陷入了困局。
军中将士多为步骑兵,不擅长水战,虽然一早派遣南地熟悉水战的将领临阵谋略,训练水师,但和水战经验丰富的白榆军队相比,差距依旧悬殊。双方就这样对峙了整整一个月。
夜幕深沉,中军帐内烛火摇曳,百里烜赫打开刚送来的家书。信中黎书意洋洋洒洒地说东宫里的情况,公务上的烦恼,与亲友的欢聚,纸上是她丰富的点滴日常。
百里烜赫一字一句认真看着,对他来说,在战争间隙读黎书意的书信是放松,是慰籍,也是他前进的动力,然而今次阅信之后他却没办法像往常一样轻松地回信。
放下信,他起身走出大帐。营地不复往昔的热闹喧嚣,此前连胜时的昂扬士气,在这段时日的僵持与损耗中,已然消散了不少,士卒们的脸上暗含着一股憋屈。
好在虽然此地战事遇阻,但整体的征伐还算顺利,不至于短期内造成太大的危害。
然而,继续拖延下去,不仅物资消耗巨大,还会陷入被敌方消耗战力的圈套之中。他们是远征之师,粮草补给和兵力调配不易,必须尽快化被动为主动,打破眼前的僵局。
百里烜赫踱步走至江岸,江水在月色下泛着幽蓝的光,波光粼粼,却也透着无尽的凉意。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对岸那影影绰绰的营寨和城镇,眼神中慢慢变得坚定与决绝。
站着吹了一会夜风,他从江岸返回大帐,又坐回到案前,拿过一张白纸,开始提笔写信,用文字描绘沿途的山川之美,城镇之繁华,对战事只简单写了几笔。
写信毕,他起身洗漱,然后便躺上床,继续思索着破局的决策。
次日清晨,晨光初破,百里烜赫传令召集众将领至中军大帐,共商攻城大计,直至午时才散会。
傍晚,黎长策率领两千军士奔赴下游。一到目的地,他们便开始佯装勘察地形、部署兵力,动作有条不紊,却又故意弄出声势。
对岸的白榆守军见状,顿时警惕起来,迅速整军备战,严阵以待。
此后一连数日,军中部分将领的部下今日在此处出没,明日又在别处现身,行踪飘忽不定,白榆守军被这多番的动静搅得不得安宁,只能频繁集结兵力,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威胁”。
与此同时,军中另一部分的将领也没闲着,他们按照百里烜赫的命令,指挥着手下军士们准备起装满油膏、硫磺、白磷等易燃之物的轻舟,它们被小心安置在隐蔽之处,只等时机成熟。
就这样,半个月转瞬即逝,所需物资一切就绪。而此时,白榆的增援部队也已抵达,对峙的气氛愈发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正在悄然酝酿。
天黑如墨,白榆营地之中,军帐内烛火跳动,监军江文卿与守城副将陈光世正于帐中对饮。
酒过三巡,江文卿含笑端起酒杯,声音中带着恭维:“丹霄大军如今被困在拂溪城下,进不得退不能,士气低落,我军放手固若金汤,现在粮草军械也十分充足,这场仗,咱们赢定了!”
陈光世放下手中酒盏,神色中带着一抹隐虑道:“话虽如此,可城中局势并不乐观,近月来,百姓们怨声载道,什么帝星晦暗、江山覆灭的言论在坊间四处流传,民心浮动,军中也跟着不稳啊……”
江文卿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开解道:“都是些无稽之谈,等这一仗胜了,这些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餐盘慢慢见底,酒壶已被倒空,两人皆已微醺。江文卿缓缓起身,向陈光世拱手告辞,而后迈出大帐。
行至半路,与守将杨全忠不期而遇,他忙整衣敛容,恭敬行礼,杨全忠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便径直离去了。
江文卿垂手立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他也曾怀揣着一腔热血,立志为国为民,可近二十载走来,却发现所有的努力不过是徒劳无功。
如今的白榆,君主横征暴敛,王爷们各怀鬼胎,将领里不是有才无德的,便是好大喜功之辈,再看民间,百姓们苦不堪言,民生凋敝……
既如此,这国家覆灭了也罢,这般想着,他收回思绪,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遥夜沉沉,对岸中军帐内,百里烜赫与黎长策正低声商讨着作战细节。这时,纯钧走进营帐,双手恭敬地呈上一封密信。
百里烜赫接过信,展开细细阅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随后满意地笑了起来,将信递给黎长策。
黎长策接过信,目光快速扫过,也不禁露出笑容,由衷感慨道:“看来,时机已然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