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宫廷暗杀 躲在我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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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世界·王宫·次日傍晚】
卡尔接到王室传令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翻看安德烈送来的通讯记录。
传令官站在门口，穿着一丝不苟的宫廷制服，手里捧着一封印有王室纹章的信函：“卡尔·冯侯爵，国王陛下邀您出席今晚的宫廷晚宴。”
卡尔接过信函翻开，纸面是标准的王室公文格式，措辞客气而正式。
他看了一眼落款处的签名。
阿尔文·克洛斯。
信函末尾的署名是“宫廷内务部顾问阿尔文·克洛斯代呈”。
卡尔把信函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告诉陛下，我会准时到。”
传令官躬身退下。
卡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信函上那行署名上。
阿尔文·克洛斯主动邀请他进宫。这个人知道卡尔在查珠宝案，也知道卡尔在查维克多和布鲁诺。
他发这封邀请函，是要探卡尔的底。
卡尔站起身，理了理黑色制服的衣领。左前腿的伤还在，走路时步子比平时慢了一拍。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佩剑，推门走了出去。
【027世界·王宫·宴会厅】
卡尔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厅内已经聚了不少人。
水晶吊灯的光芒从高处洒下来，照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
侍者端着酒盘在人群中穿行，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卡尔扫了一圈，很快在人群中认出了奥利弗·萨利安。
奥利弗站在靠近阳台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个中年男人身材中等，面容保养得宜，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在扫过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时，都带着一种精确的计算。
卡尔朝奥利弗走去，走到近前时，那个中年男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卡尔身上。
“卡尔·冯侯爵。”中年男人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体，“久仰大名。”
卡尔停下脚步，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甜调香水味，和维克多身上那种甜腻不同，更精致、更内敛，混着某种名贵的木质基调，但那个甜调的核心是一致的。
“长官，这位是？”卡尔看向奥利弗。
“阿尔文·克洛斯。”奥利弗介绍道，“宫廷内务部顾问，国王陛下近身幕僚之一。”
卡尔转头看着阿尔文。四十岁出头，灰蓝色的眼睛，深色头发里夹着几缕银丝，看起来温和无害，像个只关心宫廷礼仪的文职官员。
“克洛斯先生。”卡尔微微颔首。
“侯爵大人今晚能来，是陛下的荣幸。”阿尔文笑着说，“听说侯爵大人最近在查一桩珠宝案，忙得很。”
卡尔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阿尔文脸上：“克洛斯先生对珠宝也感兴趣？”
“谈不上感兴趣，只是珠宝案涉及阿什福德家族，阿什福德家族的事又和宫廷有些往来，所以略知一二。”阿尔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对了，听说侯爵大人最近在追查一个流浪儿，叫奥托？”
卡尔的手指在酒杯杯脚上微微收拢了一瞬。
“一个无主流浪儿而已。”卡尔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流浪儿。”阿尔文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有趣。我听说那个流浪儿脖子上戴着一块旧项圈残片，像是有些年头的物件。”
卡尔看着阿尔文，没有接话。
“不过流浪儿终究是流浪儿。”阿尔文自顾自地继续说，“没有家族，没有户籍，没有身份，在伦萨街区的街头，这样的人活不长。”
卡尔把酒杯放在旁边的台面上，动作很轻。
“克洛斯先生对街头的事很了解。”卡尔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亲自去过。”
阿尔文的笑意淡了一瞬。
“只是关心而已。”阿尔文恢复了温和的语气，“毕竟宫廷内务部要操心的事很多，城市街头的治安问题也是其中之一。”
远处，乐池里的乐队奏起了一支新的曲子，舞池里开始有人结伴起舞。
阿尔文朝卡尔微微点头，转身融入人群。
奥利弗走到卡尔身边，压低声音：“你怎么看？”
卡尔看着阿尔文的背影，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他在试探。他想知道奥托在哪里。”
“他也会派人去找。”
“今晚就会。”
奥利弗皱起眉：“你打算怎么办？”
卡尔沉默了几秒：“宴会不会太晚。我提前走。”
【人类世界·第一街区废弃公园·深夜】
奥托蜷在老槐树下面的灌木丛里，半睡半醒。
今晚的公园比平时安静，连野猫的动静都很少。
奥托把身体缩成一团，尾巴裹住鼻子，左前爪的绷带在夜风里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他睡得不深，耳朵一直竖着。
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奥托猛地睁开眼，他抬起头，鼻尖在夜风中抽动了两下。
不是卡尔的气味，不是孟奇，不是罗森，也不是安德烈。
是另一种气味，干燥的、带着尘土和金属味道的、陌生的狗的气味。
不止一只。
奥托迅速站起来，把重心压到最低。
他钻出灌木丛，贴着公园边缘的围栏往南跑，左前爪落地的时候一阵钝痛，伤口处的皮肉被扯了一下，他没有停，继续往前。
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了。
两只狗，体型不大，速度很快，配合着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奥托跑到公园南侧的出口，正要冲出去的时候，左侧那只狗猛地扑上来，截断了他的路线。
奥托侧身闪开，右腿蹬地变向，往东跑，那只狗扑了个空，转头追上来。
前方，另一只狗从东侧巷口冒出来，堵住了去路。
奥托停下脚步，退后半步。
两只狗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他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堵住两个方向，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
奥托压低重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汪呜——”（别过来。）
两只狗没有回应，他们只是站着，目光冷漠地看着奥托。
远处，公园西侧那条窄巷口，一道暗色的影子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维克多。
他站在巷口，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奥托被两只狗夹在中间。
他的前肩还缠着绷带，动作比之前僵硬了一些，但那双暗沉的眼睛依然阴冷，它看了奥托几秒，嘴角微微咧开。
奥托的目光在维克多和两只堵路的狗之间来回扫动。
左前爪的旧伤在隐隐发烫，后腿的肌肉因为刚才的短跑而发酸。
两只狗加上维克多，三个方向，一条退路都没有。
维克多抬起前爪，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公园东侧的围栏外面翻进来，落地无声，速度极快地穿过草坪。
卡尔。
他冲到奥托身前，挡在维克多和奥托之间，四肢撑地，脊背弓起，左前腿的绷带在夜色中隐约可见，但那条腿稳稳地撑在地面上。
维克多停下脚步，他盯着卡尔看了几秒，目光扫过卡尔左前腿的绷带，又扫过奥托左前爪的绷带。
“又是你。”维克多说，“你自己都伤成这样，还护得了他？”
卡尔没有回答维克多，他侧过头，用只有奥托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躲在我身后，别出声。”
奥托没有动，他的后腿还在发抖，但他慢慢把重心往前移了移，站到了卡尔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刚好能被卡尔的身体挡住。
卡尔转过头，重新面对维克多。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维克多能听到的音量开口：“维克多，你回去告诉阿尔文，他二十年前在利涅旧宅做的手脚，我手里已经有线索了，他再派人来动奥托，我就把证据递到国王面前。”
维克多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回去告诉阿尔文。”卡尔打断它，“现在，带着你的狗，滚。”
维克多站在原地，盯着卡尔看了好几秒，他前肩的伤口在绷带下面隐隐作痛，对面那只德牧虽然也带着伤，但此刻站姿纹丝不动，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退让。
远处传来警笛声，孟奇巡逻的路线经过第一街区，这会儿大概已经到了公园附近。
维克多舔了舔嘴角，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那两只狗偏了偏头。
两只狗无声地退开，跟着维克多消失在巷子深处。
卡尔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直到巷子里彻底没了动静，才转过身看向奥托。
奥托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左前爪微微抬起，后腿还在发抖，他抬头看着卡尔。
“你刚才跟维克多说了什么？”
“没什么。”卡尔说，“让他带话回去而已。”
奥托看着他，没有追问，他只是低下头，把重心慢慢移到右前腿上，轻声说了一句：“你又救了我一次。”
卡尔看了他一眼：“走吧，警笛声近了。孟奇在附近巡逻，别让他看到你。”
奥托点了点头，转身往灌木丛方向走去，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卡尔。
“你今晚不该来的，你那条腿——”
“我知道。”卡尔说。
奥托没再说话，他一瘸一拐地钻进灌木丛，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卡尔站在原地，听着警笛声越来越近，他低下头，左前腿的绷带渗出的血在夜色中洇成一片深色，然后他转过身，朝警笛声的方向慢慢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宫廷暗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