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如此》露恩笑雨

66、番外一·警犬大比武与看戏的奥托 你不管什么

　　一年一度的“第一街区警犬技能大比武”在基地宽阔的操场上拉开了帷幕。
　　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毒辣，但操场四周的彩旗飘得热烈。
　　看台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有警局的领导、各基地的训导员，还有不少家属和附近的居民。连宠物医院的卢克医生都被请来当了现场的医疗顾问。
　　孟奇今天特意把制服熨得笔挺，连皮鞋都擦得锃亮。
　　他牵着深灰色的德牧王子站在候场区，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不停地给卡尔顺着背上的毛。
　　“王子，今天可是咱们基地露脸的大日子，你可得给爹争口气！”孟奇蹲下身，一边给卡尔整理警犬马甲，一边压低声音嘀咕，“局长可在上面看着呢。只要咱们拿下了总分第一，下个月的伙食费直接翻倍，全买高级罐头，牛肉味的！管够！”
　　卡尔端坐在地上，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泽。它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姿态高冷得像是一位来巡视领地的君王。
　　它的目光越过孟奇的肩膀，不动声色地锁定了看台最前排的位置。
　　那里，一只浅褐色的马犬正趴在一块铺好的软垫上。脖子上挂着罗森特批的“编外助教·奥利”狗牌，面前放着一个不锈钢小碗，里面装着清凉的冰水。
　　奥托正漫不经心地舔着水，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
　　察觉到卡尔的目光，奥托抬起头，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
　　它动了动耳朵，用纯正的狗语拖长了音调：“汪呜——”（侯爵大人，今天也要为了几罐罐头，在泥地里打滚了吗？）
　　卡尔冷冷地回视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极轻的震动：“汪。”（闭嘴，回去再收拾你。）
　　孟奇完全不知道自家狗子在暗地里跟“好兄弟”眉来眼去，他还以为自己安抚起了效果，用力拍了拍王子的背：“去检录吧！第一项障碍赛马上开始了，别紧张，拿出你平时的水平就行！”
　　哨声一响，卡尔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冲了出去。

　　第一项是综合障碍赛。
　　钻隧道、过独木桥、跨越栅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卡尔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每一次起跳和落地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尤其是最后一道三米高的高墙，它没有像其他警犬那样借助旁边的踏板，而是直接冲刺、蹬墙、翻身，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凌厉的弧线，稳稳落地。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孟奇在场边激动得脸都红了，挥舞着拳头大喊：“好样的，王子！稳！”
　　奥托趴在阴凉处，慢悠悠地舔了一口冰水。
　　虽然刚才还在嘴上调侃，但看着卡尔在赛场上那股势如破竹的狠劲儿，它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尤其是卡尔翻墙那个动作，实在太漂亮，奥托的尾巴甚至不自觉地在垫子上重重扫了两下，连嘴里的水都觉得更甜了。
　　如果不是在公众场合，它真想冲上去，用鼻尖好好蹭蹭那只威风凛凛的德牧。

　　第二项是“服从性指令”。这一项考验的是警犬对训导员命令的绝对服从。
　　孟奇为了拔得头筹，特意设计了一套复杂的连招。
　　他牵着卡尔走到场地中央，昂首挺胸。
　　他在前面走，卡尔在后面跟着。
　　孟奇突然停住脚步，身体猛地转身，右手比划成枪的样子，对准卡尔，嘴里大喊一声：“砰！装死！”
　　这是警犬的常规必修课，展现警犬在遇到枪击时的自保伪装。
　　然而，卡尔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孟奇，又用余光瞥了一眼看台上正憋着笑看戏的奥托。
　　堂堂冯氏侯爵，要在几百号人类的众目睽睽之下躺在地上翻肚皮装死？绝不可能。
　　孟奇见卡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额头上的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以为自己声音不够大，又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王子！装死！”他甚至配合着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开枪后坐力动作。
　　卡尔依然稳如泰山，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狗语对看台上的奥托说：“汪。”（你看他像个傻子吗？）
　　奥托已经笑得整只狗都在发抖了。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身体笑得一抽一抽的，甚至因为憋笑太用力，喉咙里发出了类似打嗝的“咯咯”声，用狗语回敬：“汪呜！噗——”（像！太像了！侯爵大人，你快躺下吧，孟奇快哭了！那么多领导看着呢！）
　　卡尔冷笑：“汪。”（绝不。）
　　场上陷入了尴尬的死寂，看台上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孟奇急得不行，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平时根本舍不得给的终极大奖——一根特制的鸡□□，在卡尔鼻子前晃来晃去：“王子，躺下！躺下这整根都是你的！”
　　眼看孟奇急得快要给自家狗跪下了，卡尔叹了口气。
　　为了自家这个蠢主人的面子和下个月的罐头，侯爵大人勉强做出了牺牲。
　　他四肢一软，极其敷衍地侧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天空，哪像中枪装死，简直就像是皇族在卧榻上小憩。
　　更要命的是，孟奇还没来得及喊“复活”，卡尔就抖了抖身上的毛，像个没事狗一样，立刻站了起来。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奥托更是笑得直接翻了肚皮，四爪朝天，嘴里的水都快喷出来了。
　　罗森站在场边，看着笑成个傻子一样的奥利，无奈地捂住脸：“你这教官，怎么净看王子笑话。”

　　第三项是搜救与追踪。
　　孟奇把带有特殊气味的物品藏在了一处隐蔽的掩体后，卡尔需要在复杂的环境中依靠嗅觉找出物品。
　　这对卡尔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不仅是警犬，更是027世界的高级警官。
　　它贴着地面，穿梭在障碍物中，甚至没有绕路，径直切中要害，将物品精准地叼了出来。

　　三项比完，虽然“装死”那一项扣了分，但凭借障碍赛和追踪的绝对优势，卡尔依然稳稳拿下了总分第二。
　　孟奇提着奖杯和一堆奖品，高高兴兴地牵着王子往公园南侧走，决定给他放个假。

　　傍晚的微风吹散了白天的热气，公园里到处是散步的人。
　　刚到草坪，他们就看到罗森牵着安德烈在溜达。
　　只是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好笑。
　　安德烈是基地里最威武的罗威纳犬，平时执行任务雷厉风行。
　　但现在，这只猛犬正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寸步不离地围着一只萨摩耶转圈。
　　那只萨摩耶正是比安卡，它的肚子已经明显大了一圈，走起路来慢悠悠的。
　　凯瑟琳说，露娜怀小宝宝了，大概下个月就要生。
　　安德烈现在成了二十四孝好老公，一边走，一边用鼻子去拱比安卡前面的草皮，生怕有石头硌到她的爪子。
　　罗森在后面牵着牵引绳，被安德烈的走位绕得头晕：“多多，你直着走！你是在走八字吗！”
　　安德烈根本没理罗森。
　　它小心翼翼地贴到比安卡身边，用自己的身体给比安卡挡风，还不时用大脑袋去蹭比安卡的肚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安抚声。
　　奥托趴在草坪上，看着安德烈那副低眉顺眼的狗腿样子，甩了甩尾巴，用狗语跟旁边的卡尔吐槽：“汪呜。”（你看安德烈那不值钱的样子。当初追人家的时候还挺硬气，现在简直成了全职保姆，罗森的脸都绿了。）
　　卡尔漫不经心地应着：“汪。”（他乐在其中。而且，比安卡肚子里那是他的种，他紧张点也是应该的。你没看他现在连饭都不好好吃，光顾着守老婆了。）
　　“汪？”（那你呢？）奥托扭过头，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卡尔的耳朵，带着点挑逗的意味。
　　卡尔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奥托那边靠了靠，把毛茸茸的大脑袋直接搁在了奥托的背上。
　　属于德牧的温热体温瞬间透过皮毛传了过来，严丝合缝地贴着奥托。
　　“汪。”（我要是真在比赛里躺地上装死，你晚上还会让我上床？）卡尔反问。
　　奥托被噎了一下，随即用鼻尖去亲昵地拱卡尔的脖子，甚至伸出爪子搭在了卡尔的肩上：“汪呜。”（你不管什么样，我都让你上床。再说，你今天翻墙那个样子，特别帅，我差点在看台上没忍住跑下去找你。）
　　卡尔喉咙里发出一声舒适的低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暗光。
　　它翻了个身，把奥托圈在自己结实的两条前腿之间，以一种极度占有欲的姿势把他半搂在怀里，甚至还在奥托的脖颈上重重地舔了一口，留下自己的气味。
　　在人类眼里，这只是两只公狗在草坪上打闹；但在他们自己心里，这是属于他们跨越维度的、没有旁人打扰的温存。
　　孟奇坐在长椅上喝着水，看着不远处草坪上两只黏糊糊的狗，又看了看罗森被多多绕晕的窘样，忍不住感慨地叹了口气：“这世道，狗都有对象了，我还单着呢。而且你看王子，平时多高冷一狗，在奥利面前怎么跟个大型犬挂件似的。”
　　罗森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孟奇旁边：“别说了，我家多多也一样。以前多硬汉，现在成了妻管严。咱们俩这当爹的，算是白养了。”
　　孟奇和罗森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算了，随他们去吧。”孟奇把奖杯放在腿上，“只要他们高兴，怎么着都行。咱们做人爹的，不能连狗交个知心朋友都要管，对吧？而且，看着他们这样，其实还挺让人羡慕的。”
　　罗森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你说得对，管不了，根本管不了。”

作者有话说

番外一天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