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终章：绝非如此 一切的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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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世界·第一街区·警犬基地·一个月后上午】
初夏的阳光透过训练场周边的梧桐树叶，在平整的草坪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去！奥利，咬他！”
孟奇站在训练场边缘，手里紧紧攥着秒表，一声令下。
浅褐色的马犬如同一道离弦的利箭般窜了出去。
前方二十米处，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助训员正准备转身逃跑，却被奥托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一口死死咬住了防护靶，四肢猛地钉在地面上，借力一拽，干脆利落地将人按倒在地。
“好！”周围围观的训导员和警员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罗森站在孟奇旁边，一边鼓掌一边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老孟，你这只‘编外教官’绝了啊。自从奥利来了咱们基地，这帮警犬的实战反应和街头追踪技巧，硬生生提高了一个档次。它那套不走寻常路的野路子，把咱们那些平时训练刻板的警犬溜得团团转，但也真把实战能力逼出来了。局长昨天开会还特意表扬，说这叫‘正规军与街头霸王的完美结合’。”
孟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朝训练场招了招手：“奥利，过来！”
奥托松开靶子，吐着舌头，摇着尾巴飞奔过来，端端正正地坐在孟奇脚边。
孟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最高级的肉干递过去，蹲下身，重重地揉了揉它的脑袋，顺了顺它颈后的毛。
而在不远处，作为“正规军王牌”的深灰色德牧王子，正趴在树荫下的草坪上。
它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奥托的身影，一刻也没有移开过。
看到奥托顺利完成测试并得到夸奖，卡尔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草地，那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看得罗森直发笑。
“哎，老孟。”罗森压低了声音，目光在两只狗之间来回扫视，“你觉不觉得，你家王子对奥利，好得有点太过分了？不仅把自己的肉干全省下来给它，连别人摸奥利一下，它都得盯着看半天。那眼神，护食都没那么护的。”
孟奇看着正在嚼肉干的奥利，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柔和深邃。
他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奥托下巴上的软毛。
“能不好吗？”孟奇轻声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半点疑惑，反而带着一种看破不说破的释然，“这俩小家伙，缘分深着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眼前这两只形影不离的狗，孟奇心里其实早就隐隐有了一种感觉。
不管这只叫奥利的马犬是从哪里来的，既然王子认定了，既然他们在一起时那么快乐，作为主人，他还能说什么呢？
“去吧。”孟奇解开了奥托的项圈，又走过去解开了卡尔的。
他拍了拍卡尔的背，又拍了拍奥托的屁股：“今天不拴你们了，自由活动，去玩吧。”
卡尔立刻站起来，用鼻尖亲昵地碰了碰奥托的耳朵。
两只狗像一阵风一样，并排冲向了基地外公园南侧的大草坪，一前一后，步伐出奇地一致。
罗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俩狗，天天黏在一起，连跑个步都要并排，跟画似的。”
“随他们去吧。”孟奇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远处的背影，语气轻松而开阔，“只要它们高兴，怎么着都行。咱们做人爹的，不能连狗交个知心朋友都要管，对吧？”
罗森愣了一下，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你说得对。管不了，根本管不了。”
【人类世界·第一街区·公园南侧·中午】
阳光正好，公园南侧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微风送来青草的香气。
奥托把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感受着微风拂过皮毛的惬意。
它半眯着眼睛，用狗语低声呢喃：“孟奇刚才看着我的眼神，还有他解开项圈的动作，像是什么都知道了。”
卡尔趴在旁边，高大结实的身躯给了奥托极大的安全感。
它的尾巴轻轻扫过奥托的尾巴，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与纠缠：“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光明正大，再也不用隔着铁栅栏了。”
“也是。”奥托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四爪朝天，毫无防备地蹭着卡尔的肩膀，“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在人类世界度蜜月？”
卡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它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尖拱了拱奥托的脖颈：“这蜜月都度了一个月了，还没度完？”
“没度完，永远都度不完。”奥托闭上眼，享受着阳光和身边属于卡尔的体温，尾巴惬意地卷上了卡尔的尾巴。
相比于人类世界的悠闲，今夜的利涅旧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今晚，是利涅家族举办的“流浪儿救助基金”首次答谢晚宴。
正厅里摆满了长桌，水晶吊灯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王都的贵族们盛装出席，而在这些贵族之间，还坐着几位被特意接来、换上了干净整齐衣服的街区代表。
奥托穿着深蓝色的侯爵礼服，胸前佩戴着代表利涅家族的铃兰徽章，站在长桌尽头的台阶上。
他看着台下坐着的贵族们，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稳稳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一个月前，我站在这里，宣布成立了这个基金。很多人问我，一个侯爵，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去管街头的流浪儿。”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因为多年前的一个冬天，我就是在这片街区的角落里，发着高烧，差点冻死。”奥托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是一件深灰色的棉袄，让我活了下来。那件棉袄，是利涅家送的。我父亲当年没有等到我回家，但他留下的善意，护住了他的儿子。”
台下响起了细微的抽气声，几位感性的女眷已经开始悄悄抹眼泪。
“现在，利涅家族有这个能力了。我们不仅要给棉袄，我们还要给他们食物、草药、住所，甚至教他们一技之长，给他们一个可以站着活下去的未来。”奥托环视全场，“基金成立仅仅一个月，我们已经帮助了三百七十名流浪儿。但这只是个开始。利涅家族，绝不会停下。”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安德烈和比安卡坐在前排，比安卡红着眼眶，用力地鼓着掌，安德烈则紧紧握着她的手。
卡尔坐在台下的第一排，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台上的奥托。
他看着那个曾经瘦骨嶙峋、在巷子里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流浪儿，如今光芒万丈地站在贵族面前，受万人敬仰，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那里，散发着耀眼的光。
晚宴结束，宾客散去，喧嚣退去后的利涅旧宅显得格外静谧。
卡尔在书房找到了奥托。
他正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解酒的茶，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讲得不错。”卡尔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奥托的腰，将他整个人拢进自己宽大的胸膛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都是真情实感。”奥托向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窗外的月亮，“卡尔，你看那个月亮，快要圆了，跟一个月前，我们在月食之夜看到的一样。”
“嗯。”卡尔低低地应了一声，鼻尖在他的颈侧轻轻嗅着。
“这一个月发生了好多事。孟奇接纳了我，基金顺利运转，安德烈和比安卡也去度蜜月了。”奥托转过身，面对着卡尔，伸手摸了摸卡尔胸口那枚代表冯氏家族的徽章，眼神亮晶晶的，“我们的第一个一百年，才过了一个月呢。”
卡尔低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深不见底的深情：“那接下来的九十九年零十一个月，你打算怎么过？”
“我打算，每天缠着你。”奥托仰起脸，笑得像个得逞的小流氓，“让你这个高贵的王子殿下、冯氏侯爵，每天给我当牛做马。”
“胆子越来越大了。”卡尔捏住他的下巴，低头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角，“不过，本侯爵准了。”
奥托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柔软而深邃，轻声开口：“卡尔。”
“嗯？”
“如果当年在审讯室，你没有放我走，我现在会在哪里？”
卡尔沉默了一瞬，环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会在那个晚上，对你说出那句话。”
“哪句？”
卡尔低下头，贴着他微凉的唇瓣，一字一句，就像当初在那个昏暗的审讯室里一样：“告诉我，你没抢劫珠宝，我还你自由。”
奥托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他伸出手，紧紧搂住卡尔的脖子，主动仰起头，吻了上去。
“你这个怪叔叔。”他在唇齿交缠间轻声道。
“彼此彼此，小流浪狗。”卡尔回应着，加深了这个跨越阶级、跨越维度的吻。
【027世界·利涅旧宅·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轻柔的薄纱窗帘，洒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奥托先醒了，他侧躺着，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卡尔，阳光勾勒出卡尔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轮廓。
他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挪了挪身子，把头靠在卡尔的颈窝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门外，卢卡斯拄着木杖轻轻走过，听到卧室里平稳的呼吸声，老管家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厨房。
今天早上，该给少爷和侯爵大人炖一锅好汤补补身子了。
利涅旧宅的院子里，那片白铃兰花丛正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朝阳，开得无比绚烂、生机勃勃。
曾经的他们，一个是高高在上、背负家族重任的侯爵，一个是泥潭里摸爬滚打、连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流浪儿。
阶级的鸿沟，王权的暗流，世俗的偏见，都不曾将他们分开。
谁又能想到，堂堂德牧侯爵，最后会心甘情愿地栽在一只流浪马犬手里，并且甘之如饴。
一切的偏见与不可能，都绝非如此。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终章：绝非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