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小猫生病会梦见佛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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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月光有些暗沉，偏向于银灰色，照在枯树枝头上，照亮了几颗芽苞。
窗子里，软榻上，裴衢州睡得并不安稳，脸上晕着病态的嫣红，向下晕染了耳侧，脖颈，鼻尖也冒了些桃色，眼尾却有些濡湿……不知道是受了多大委屈。
柔软饱满的唇轻轻动了两下，想从那梦中逃脱，却像是被人被拘了魂去，怎么也醒不来，只有柔软的身子稍稍晃了两下，以示主人的狼狈。
在他身边的裴寂感受到裴衢州的异常，迅速睁眼。
借着月光，他看见裴衢州的样子，是明显的不正常。
他的身子有些颤抖，像是中了梦魇，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染了一层粉意，显得怪异的脆弱，又引人遐想。
裴寂大手覆上裴衢州的额头，果然如他所想，有些发热。
正准备起身去找大夫，裴衢州又像是突然受了惊，嘴里低声嚷嚷着些什么，于是裴寂俯身去听。
“清执.....”
说话时，枕边人从唇中吐出的热气打在裴寂脸上，其中内容却让裴寂心中一冷，顿感坠入冰窖。
裴寂眼神暗了下去，周身气场也突地冷了下去，他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裴衢州。
白皙如脂的肌肤因为发热，此时透出了些粉色，衣领处脖颈坦然的暴露在裴寂眼前，显得脆弱又柔软，而在不久之前，上面还残留了些裴寂留下的暗红印记。
印记刚刚消去，就开始念叨着其他男人了么……
掀开身上的被子，裴寂仔细的端详着他。
意料之中的落败于他，于是裴寂沉默着下了塌，走出内室。
梦中，裴衢州以灵魂状游离于一间佛寺。
这佛寺居于深山之中，裴衢州飘在空中，遥遥地向远方看去，皆是望不尽，看不出的山岳奇峰，冥冥之中，似乎什么指引着他回到这里。
于是裴衢州随着这指引，意识从空中往下沉去，这种感觉甚是奇妙，像是脚踏平底，又突然坠落深渊，失了所有力气，感觉与这世界彻底脱去了联系。
这样持续了约莫一分钟，裴衢州意识回笼，发现自己附在了一人身上，却没有办法控制这人的行动，只能见他所见，经他所行之事。
而此时的这人，站在寺庙门口。
门口站着一灰色素衣的僧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只剩几根枝条的笤帚，安静地扫着门前落叶浊尘。
裴衢州感受到了，这青年拎着衣摆，往那僧人面前走去。
“师叔？”
被附着的这人貌似也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声音与裴衢州极像。
那僧人却没有理他，甚至没有往他这里看一眼，青年有些好奇，于是弯下身子，探头去看那僧人的脸。
裴衢州被眼前景象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僧人，没有脸。
那本该有着五官的面容上，此时只剩一片空白。
不像裴衢州这般受了惊吓，那青年却是镇定得很，只是往后面退了几步。
此时却听见那寺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清渊。”
“你回来了。”
青年晃了晃脑袋，抬起头去看，只见那寺庙门口站着一位手持大颗念珠的僧人，身形有些宽胖，而在裴衢州看来，这人和那一直安静的扫地僧人一样，没有脸。
“怎么不进来？”
裴衢州这才明白，他这是在叫这被自己附身的青年。
青年回了一声。
“来了，刚刚在看师叔弄出来的傀儡。”
“他就喜欢摆弄这些稀奇古怪的奇门遁甲。”
裴衢州总觉得，这梦境与他有关。
与他一直觉得自己丢失了什么些去的想法有关。
于是裴衢州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观摩着这场梦境。
青年经过那扫地的僧人时，裴衢州还有些后怕。
而这次这僧人看着青年进门的动作，停下了手中动作为他让道，空白的面容就这么看着他，跟随着他。
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裴衢州觉得身上汗毛都竖起了几根，幸好这阶梯不长，他稍微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青年也走到了大门前，那身形稍显宽胖的僧人在他三步之外。
对方此时用他那一片空白的脸看着青年，看着他走上来，轻轻对他念了一声佛号。
“佛子让你回寺后，直接往厢房去。”
“他在哪里？”
青年的语气有些不解和生气，但还有些少年人独属的软糯，裴衢州觉得自己猜的不错，这青年年纪不大，而且性子看起来软软的。
“为何不来见我？”
“是不能，还是不愿？”
一连两问，问住了那僧人，对方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从衣兜里掏出来了一颗桃子，看起来香甜诱人。
裴衢州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突然警觉起来。
因为这青年的声音，与他的，实在是太像了。
连那语调末端不自觉带上的翘音都一模一样。
“……吃个桃子吧，师兄们早上专门去后山为你摘的。”
青年接过了桃子，但语气还是有些闷闷的不开心。
“别以为小师叔你给他打掩护，我就找不到他。”
不等对方拦着，青年便揣着桃子，山猫一般从他身边越过，往寺庙里面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远，裴衢州打量着视线范围内，发现青年来到了寺庙深处的一间大殿门口，
大殿此时紧闭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鞭子抽打在人身上的狠闷声音，青年此刻显得有些好奇，似乎是想看看里面谁在受刑。
于是青年贴在殿门上，眼神到处看着有没有什么开门的暗锁。
“你认不认罪？”
里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裴衢州不认识，但是青年认识，他显得愈加慌张，视线在四处乱晃着。
“不认。”
裴衢州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孽徒！”
“你身为国寺佛子。”
“钻研续命邪术，还妄图行秘法割骨续孽缘。”
“为何不认罪？”
又是几声强有力的鞭子声，被惩戒的那人似乎感受不到疼痛般，依旧不认下罪名，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衢州听见他一声压抑之际的嘶吼。
“那么多人与他有情缘。”
“为何，独独我没有。”
隔着门，裴衢州都能感受到对方那绝望的样子，孤注一掷却被现实狠狠打压。
还在琢磨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时，门却突然开了。
青年一怔，迅速跑了进去。
这门开的第一眼，裴衢州便看见了那被架在柱子上的人，心中惊骇不可言，只余脑中意识猛的一晃。
那柱子上此时一身血污，还在被用着鞭刑的，分明为。
佛子，清执。
就在裴衢州预感到下一秒要脱出梦境的时候，青年突然侧脸去看了一面镜子。
裴衢州惊悚的发现。
铜镜上所呈着的面容，就是他裴衢州。
那一瞬间，裴衢州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小公子醒啦？”
裴衢州感觉手上一紧，看过去，裴寂正在他的榻边坐着，眼底还布着些红血丝，此时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然后他拿着一方帕子，来擦拭裴衢州脸颊侧边的薄汗。
“梦见了什么？”
裴衢州摇摇头，看了看周围，然后又看向裴寂。
对方替他拉了一下被子，看着裴衢州此时有些茫然的眼神。
“昨晚你有些发热。”
旁边那位大夫附和了一句，又低头小声的暗自奇怪。
裴衢州的脉，实在奇怪，倒不是说什么怪病绝症，而是有些好得过头了。
原本半夜，他在友人的医铺里睡得正好，却没想突然来了一伙官兵，说有很重要的大人生了急病，要来找他的友人张圣手看病。
可是，张圣手因为要去山里找一味草药，已经两日没回了。
而他，作为神医谷的弟子，最忌讳的便是见人不救。
于是便糊里糊涂的跟着那伙人来了甄府，刚看见裴衢州时，他还怪这些人大惊小怪，这不就是受了风寒有些发热么。
而当真的隔着纱巾诊了脉后，他才意识到其中怪异。
没有寻常风寒的脉象，而是一种，十分健康安稳堪称典范的正常脉象。
诊了十分钟左右，还没有看出个原因，旁边那不知道是病人什么身份的家属，看他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杀了他一般了，他才离了那手。
裴衢州用手捂了捂脸，心中还有些惊悚和迷茫。
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胡思乱想出来的吗？
清执……清执。
去他喵的小鱼干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想了。
裴衢州按按脑袋，有些头晕脑胀，裴寂这个时候很贴心的靠过来，将他的头扶靠在自己胸口，大手抚在他头上，给他捏捏小脑袋。
“我们今天还回去吗？”
“等你好全了再说。”
裴寂看着裴衢州，在等待对方醒来的那几个时辰，他想了很多。
有想清执是他什么人，他们是什么关系，相处了多久，感情有多深厚，到后来的。
杀了清执能不能让裴衢州只梦见他。
只叫他的名字。
只看的见他一个人。
念头随着裴衢州昏睡的时长增长而越发极端，只要一想到裴衢州的梦里是那个死秃子，裴寂就按耐不住自己的阴暗面。
直到裴衢州醒来。
他抱着裴衢州，感受着柔软身子靠在自己身上，眼底的偏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酝酿成型。
偏偏他自己还未曾察觉。
侍人在屏风外拱手揖礼。
“陛下，甄大人在门外等待。”
“甄大人说，他按您的要求，带来了三年内衢州收纳开支的账本。”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小猫生病会梦见佛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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