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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暴戾君王心尖猫     这 ...

  •   这是一座小山般大小的原石摆景,它就这么巍峨的立在院子中,映在裴衢州眼里。

      天将黑,此时夕阳之际,天边那抹血色照过来,打在石块上,能看见上面的奇异纹路,其上还写了几个大字,裴衢州歪头,去看那上面的字,确确实实是‘廉洁奉公’四字。

      字迹雄浑有力,笔锋凌厉刺骨,但因石块表面凹凸不平,着墨不均,如拖拽着蜘蛛残网般印在石头上。

      裴寂顺着裴衢州的视线看过去,面上虽不显,内心却也是一片沉重。

      衢州城以及周边大小城镇,甚至于邻近的县,都不产此墨云纹石。

      先不谈其本身的价值,此等规模的石座,光是运输,就不知需要多少人力,若还要些时效性,就得考虑车马或水运,其中花费更是不可估算。

      而此等劳民伤财之举,只是为了给这甄府太守的院子里,添这么一处景色。

      裴衢州的视线还一直在往后面瞟,已然引起了几位县官的注意,其实在裴寂不理甄太守的跪哭之举,而是去扶他下马车时,就已然让几位县官心里留了疑问。

      他到底是谁?当今陛下杀伐果断,一登基便以雷霆手段拔除了几个朝中暗刺,甚至隐隐有暴戾之名传出,能让他如此温柔对待着的人,到底是何身份?

      几道目光暗自的打在裴衢州身上,满是探究,被裴寂注意到了。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甄太守不明所以,也跟着放慢脚步。

      就这么看见那戴着白纱斗笠,身姿娇俏的人儿,因为注意力明显偏了神,直直地撞上了陛下的胸膛,陛下也不恼,又或是本就在等他。

      “可撞疼了?”

      裴衢州摇了摇头,贴上来时,裴寂以一种拥抱的姿态替他缓了缓。

      “在想什么?”

      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在一众人的面前,裴寂替裴衢州整理了一下衣领,

      裴衢州感受着对方的手指,因为有些粗糙,裴寂也不敢直接触摸他的肌肤,便只是在衣领和肩膀处游荡,裴衢州想了想,是很直白的陈述。

      “我刚刚在看这院中那座摆景。”

      透过白纱间隙,裴衢州余光扫过了一众大臣。

      他们在听清裴衢州说了什么后,神色有着不同程度的慌乱,最为甚者,便是当事人甄太守,裴衢州看着他几乎马上跳出来叫冤了,才好笑的开口。

      “好看是好看,不过不如陛下您在我殿中后院摆着的那两座呢。”

      “我记得,陛下还专门让大师给题了字,才送予我的。”

      他伸出手,去拉裴寂的袖子,被对方顺势给牵了手去,也甩不掉。

      周围县官神色各异,于裴寂身边的,程安见了二人貌似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眉峰也微微攥紧。

      甄太守倒是松了口气,虽也是惊奇于这声音分明是位男子,但还是向裴寂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先是告罪,发现对方并无怀疑之色,语气稍稍轻快了些。

      “臣没有什么其他爱好,唯独爱这些摆件文玩什么的。”

      “为了这些玩意,臣可是勒紧裤腰带过这些个日子。”

      他眼神一转。

      “衢州遭灾后,原太守被免,臣临危受命,院子里其他物件也是变卖了不少,用于灾后重建和百姓安置。”

      “只剩这墨云纹石摆景,还没找到买主。”

      裴衢州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被裴寂拉着的那只手也不停地晃动着,眼底就写着六个大字。

      我要我要我要!

      裴寂看着他,叹了口气,不过没有出声,只是淡淡撇了撇甄太守,这人也是个懂眼色的,对裴寂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眼底的窃喜几乎快要溢出。

      什么杀伐果断作风强硬的暴戾君王,他看全是谣言!

      虽然裴寂的性格和他收到的情报相悖,但是如此这般......更好隐藏一些东西了,甚至,他能越过沈家那个烂摊子,拉拢这位新任帝王,让他成为自己的新靠山。

      一行人走过长廊,来到府中大厅,厅中只一张长桌,靠椅若干,甄太守引着众人入座。

      裴衢州有些口渴,拿起面前的茶杯,发现这杯沿都是豁了口的,一息无语,抿住下唇。

      面前突地移过来了一只茶杯,裴衢州撩起面前的白纱斗笠,看过去,发现是程安。

      对方此时正看着他,眉微微皱起,似有不解或是担忧。

      裴衢州向他点了点头,眼眸弯弯,带着笑意,嘴巴动动做出口型。

      “别怕,我来救你了。”

      程安读懂了他的唇语,嘴微微张开而又哑然,最后舒展眉头,对他勾起嘴角,安抚性的笑了笑。

      其实,他是想问,离别时,这人还被陛下所提防着,怎的今日再见,就已与陛下如此亲昵同行了,下意识的,他不知为何想起那只被他带回来的三花猫。

      已然很久没有看见它的踪迹了,心中总有些惆怅,刚刚看见这人的眼睛,生出莫名的熟悉感,忍不得对方委屈便将自己的茶杯递了过去。

      一旁的裴寂,手里的茶杯被他捏着,看起来是使了劲儿的。

      本来想将自己的茶杯递给裴衢州,却没想被程安抢先一步。

      他冷着脸,却将一旁汇报的甄太守给吓得冷汗直流,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这,这属实是没有法子的事啊,陛下。”

      甄太守抹了抹额头的汗,他身边的几个官员也附和着,说因为灾民流动性大,很多周边郡县的灾民也会前来领救济粮,一来而去,粮仓也就告罄了。

      “衢州城是遭了重灾,但是周边州县也没好到哪儿去,灾发时又正值收获时节。”

      “城内多数粮商早就因为亏空搬迁,留下来的,别说要价高昂,库存也是不足够的。”

      裴寂右手轻轻叩着桌面,像是步子踏在甄太守心上,他是对甄太守说着继续,但眼神却片刻不离此时与程安对视的裴衢州。

      “再加上灾民的安置问题,需每日施粥,如此多出无进,城内粮仓已然见底矣。”

      他怯怯抬头,发现裴寂并没有看他。

      “敢问陛下,此行带了多少赈灾粮呢?臣好安排下发。”

      裴寂此时才收回附在裴衢州身上的眼神,淡淡的撇了甄太守一眼,吐出了两个字。

      “没有。”

      长桌上,一众大臣不约而同的发出嘶声,然后躲闪不敢直视裴寂的扫视。

      裴衢州像是捕捉到什么词来,突然转过头来,对裴寂甜甜的说。

      “施粥?给大家分饭食吗?”

      “陛下,这个听起来好有趣,我要去我要去~”

      他手在桌子下,去拉扯裴寂的衣服,是一贯的撒娇要求着,不容裴寂拒绝。

      于是裴寂看向甄太守,对方此时听着二人话语。十分有九分的摸不着头脑,只能不住地点头,应下来。

      “陛下,此事是好办的......但是粮食一事。”

      他的手指互相摩挲着,显得十分纠结,但裴寂只是拉着裴衢州的手,时不时很自然的摸摸,看着门外天色已然暗下去。

      “此事之后再议。”

      “天色不早了,今日就到这里。”

      “是是是,陛下舟车劳顿,是臣没有考虑周到。”

      甄太守看看裴寂,又看看他身边的裴衢州,好半天才憋出话来。

      “陛下,那今晚您是和这位娘娘共住吗?”

      裴衢州像是听见了什么脏东西,猛地将被裴寂握住的手抽出来,还不忘用衣摆擦擦,再用嘴吹了吹。

      程安听见甄太守的话,也是不太开心的压了压眉头,看见裴衢州擦拭手的举动,不知道是刚从裴寂手中抽出,于是给他递了一方帕子。

      “他不是什么娘娘。”

      裴寂看着裴衢州抽手的举动,心中有些涩意。

      “他是内阁大学士,裴衢州。”

      听见这个名字,长桌对面的程安猛的看过来,瞳孔微缩,眼睑内敛。

      裴衢州?

      之前见到这少年莫名出现在裴寂身边时,他还心中存疑,怪是不解....还有这少年给他的一种熟悉感。还有那看着他的,湿漉漉又娇气幽怨的眼神。

      程安一下子就想通了,虽然还对为何裴衢州会突然从小猫变成少年有些疑惑,但心中却莫名的有些欣喜。

      “这这这,臣明白了,陛下,那我给裴大人另寻一间客房。”

      “不必,他与我住一间。”

      甄太守闭上了嘴,心中有些惊异,还有些揣揣不安,这位陛下的作风,与传闻中杀伐果断,手段强硬太不符了,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连狎玩臣子的事情都能做出。

      裴寂说完,令所有人各自回了,程安原本想留下。

      但裴寂看了看他,说了句今日乏了,程安便也不再多问,退至门口时,还回头看了裴衢州一眼,此时的裴衢州,正试探着嘬了一口那杯中茶水。

      难喝....没喝过这么涩的水,于是他撩起面前白纱,连眼睛都眯起了,小嘴瘪着,有时微微张开,露出粉嫩舌尖。

      有些生气的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推,裴寂只得让甄太守再奉了杯清水过来。

      却不直接递给裴衢州,而是将杯子放在他嘴角,微微倾斜。

      裴衢州不解其意,只能伸出舌头,舔了些水去。

      是这样吗?

      还没趁裴衢州反应过来,只是慢慢的饮着杯中水,他能感受到裴寂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难以躲避了。

      于是他性子一上来,也不管裴寂如何收场,伸手将杯子一推,裴寂拿的很稳,杯子没掉。

      只是晃荡之间,水洒了一些于面纱处,黏在琵琶骨处,半透出些许肉色。

      裴衢州愈发郁闷了,憋着气,也不看裴寂。

      甄太守在一旁唯唯诺诺,不知道该不该看二人,只得支使了一个奴婢带着二人去了厢房,自己便告辞退下。

      云移显月,裴衢州走在前面,裴寂于他身后,看着斗笠白纱随着那人行动而摆着。

      腰肢被腰带束起,看起来盈盈一握,甚至看上去不如裴寂一掌长宽。

      他想去拉裴衢州的手,被对方一巴掌打过来。

      担心对方打得手疼,又或是满足自己的私心。

      裴寂走上前去,不顾对方小猫般的挣扎,于长廊中将对方拦腰抱起。

      “手疼不疼?”

      “脚可累着?”

      “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裴衢州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双手交叉护与胸前,活像个娇气任性的的小少爷,将当今陛下衬得像个忠厚的侍卫。

      那奴婢在前面安静的走着,引着他们二人到了厢房后便行礼退下,那厢房门口站着几个丫头,此时看着裴寂抱着裴衢州过来,有序的迎上去。

      裴寂进了屋子,将裴衢州放在内室榻上,随即出了内室。

      裴衢州坐在榻上,双手按了按身下的垫子,很柔软,但是远远比不上皇宫内的环境。

      刚把鞋子甩掉,就看见裴寂端了盆水进来,胳膊肘上还挂了条帕子。

      “来。”

      他将盆子放在榻前,示意对方将脚伸进来。

      有些别扭的让裴寂给洗了脚,裴衢州好歹软了些脾气。

      “裴寂。”

      “我在。”

      “我要去施粥。”

      “好。”

      裴寂不问他为什么要去,也不给他将其中玄妙,不给他讲官场心计,只是一如旧的附和他。

      毕竟小猫有自己的想法,顺着小猫去,虽然可能成不了什么事,可是猫猫开心最重要,不是吗?

      裴寂从来不懂什么情情爱爱,他的前半生不是杨柳书生,没有那劳什子的爱恨赋词,只有你死我亡的战场生死一线,所以他不知道要给裴衢州什么,才能讨得他的一抹青睐。

      于是他索性放任了他的自由,做他最稳固的靠山。

      好在他有这个实力。

      夜晚温度降下去,厢房中虽然点了好几个炉子,但毕竟不比后宫深处那片领域,埋了多条地龙。

      裴衢州睡惯了宫中环境,此时虽已经睡着,但身子还是觉得微凉,只能下意识的靠近榻上除了他之外唯一的热源。

      裴寂十分受用,敞开了怀抱,仍由裴衢州蹭过来,小脸靠在他的胸膛上,被青丝覆了半面去。

      月光如传说中的鲛纱般纯洁白皙,从窗户外飘进来,照在二人身上。

      裴寂没有闭眼,贪婪地借着这月光,看着裴衢州的脸,将他的面容刻在心中。

      如呓语般,他抱着裴衢州,在月光下祈求。

      “别离开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暴戾君王心尖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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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你好!别关门是我(举手) 作者和猫猫都很爱你,祝你发财 专栏预收会陆续上传,请小宝过目 很感谢大家的支持,您的评论和收藏都是我最大的动力!!! 请宝务必放心,绝不坑文,控度保证且不嬷攻凝受 老天奶……因为之前被嬷攻日攻狠狠创过,一直不敢接触新名词,直到有攻控姐姐给我讲了玩攻不是嬷攻()我之前一直以为这俩是很相近的。 玩攻是好文学,我要狠狠做饭,真的好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