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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赵好亡于乌江水,张良一生等不归 张良忽然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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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忽然咳嗽了起来,张辟疆轻轻的拍着张良的后背:“先生,你身体还没有康复么?”
他的先生,什么都好,就是这身体,经常生病。
“先生,我们这次不去乌江了吧?”
张良边咳嗽边摇头:“不要紧......”
先生拖着病体也要去见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雨映带着赵好来到她的家中,她的家在乌江旁边的一个不知名的村子中,村中的村民靠打渔为生。
“我的身体一直不如风颂,醒来后大受打击,晕倒在乌江江边,是我夫君打渔时捡到了我。”
“他们都不在了,我也没有去处,就留在了这里,后来我成亲了。”
赵好点点头,对雨映道:“这样也挺好的。”
雨映忽然道:“这样说可能对不起阿庄公子,但是他已经不在了,阿好姑娘应该学着向前看了。”
这倒令赵好吃惊,不禁让她反问道:“你是这样想的?”
“如果阿庄公子还在,我一定希望你们在一起,可是.......与其让阿好姑娘在痛苦的回忆自责,倒不如让阿好姑娘当成一场梦,现在不过是梦醒了罢了。”
“我想如果是阿庄公子,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赵好想都没有想:“阿庄他不会这样选择。”
雨映:“.......”
赵好却垂下了眼眸,片刻才问道:“明日是阿庄的忌日,我想到江中祭拜他。”
“好,每年都是我一人去祭拜,明日他们见到阿好姑娘,一定很意外。”
这夜的雨一直没有停,滴滴答答,路过窗前的行人不停的抱怨。
“真是奇怪,这个时候怎么会下雨呢?”
“谁知道呢,这个鬼天气,我今天可是一条鱼都没有打到。”
“会不会是西楚霸王他们的冤屈啊?”
“嘘,不要命了。”
“这怎么可能啊,都五年了,谁还记得啊......”
“怎么会没有人记得呢?”
“听说了吗?当今陛下啊差点被匈奴人杀了,要不是卖了自己的公主啊,估计都回不来了呢!”
“要换成西楚霸王的话,早就把匈奴人打回去了。”
“我记得当年大秦的将军,叫什么来着,他就把匈奴打了回去.......”
“蒙恬吧。”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就是可惜死了.......”
“咳咳咳,别说什么废话了,赶紧回家........”
赵好沉默着看着渐行渐远的村民,她的心终于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第二日,雨映带着赵好划船来到乌江江中,雨映将祭拜的东西一一摆在船头,边摆边道:“今年可不是我一人来此,你们看看我身旁的人是谁?”
“是阿好姑娘啊,”雨映的声音沙哑,似乎哭过的声音:“阿庄公子,你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雨映祭拜完,看到跪在一旁沉默的赵好,她起身低声对赵好道:“我去看着船,你有什么话,慢慢同他们说。”
雨映离开后,赵好站起来,她的表情非常平静,她看着船另一头的雨映,唤道:“雨映姑娘,多保重。”
话音刚落,一声噗通的声音,赵好的身影消失在江面上,匆匆过来的雨映,来不及抓住赵好的半点衣袖。
“阿好姑娘,阿好姑娘......”
冰冷的江水让赵好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仰头望向只有微弱光亮的江面,在这里平静的死去,是她为自己做好的最后的结局。
这些年来,让当今陛下失败时她活下去的唯一的支撑,为了得到这个结果,她整整等了五年,五年来她不记得又多少夜晚夜不能寐。
她在骊山上没有说谎,她真的太累了,她走不下去了,她不能像雨映姑娘那样,将发生的一切当成一场梦。
项庄为她所作的一切,等她看懂时,已经太迟了,所以,她来找他了,这是第三次来见他。
有人在叫她,是雨映的声音吗?
“阿好......”
赵好的浑身一颤,这不是雨映的声音,这是......韩信的声音,赵好环顾四周,这是韩信淮阴的院子!?
韩信坐在淮阴江边的院子里,他似乎在这里等候多时,仿佛他一早就知道赵好会来一样。
见到赵好,韩信焦急的神情一松,他笑着释然道:”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曾经到过咸阳城,我等了你很长时间,我找你找了很长时间,直到我听到你死讯,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不在的消息。”
“我消沉了数日后,我决定离开楚军,因为在这里,我得不到重用,可是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出人投地。”
“我来到了汉军,遇见了萧何,他将我引荐给当今陛下。”
“他虽然才能不及西楚霸王,但是他却能知人善用,尤其是张良,他是堪比西楚霸王的谋士范增的谋士,我决定留下来。”
“没想到我们在乌江重逢,当我认出你时,当我被你架在刀下威胁时,当你一剑刺中我的胸中时,我根本来不及问你说一句话:是你么?”
“等我再次醒来,我进宫得知了你的死讯,那一刻我是真的相信你不在了,陛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汉军有关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一个女人。”
“后来我受封楚王,陛下问我想要哪儿,我选了淮阴,当初离开淮阴是因为与你的承诺,若是你已经不在了,他第一想到的去处只有我的故乡。”
“我暗中打听了许多关于你的事,当我得知项庄和你的事情的那一刻,我后背瞬间一身冷汗,哪怕现在你站在我面前,从我杀了项羽他们时,你我就不会回到从前。”
“我没有想到你还活着,在彭城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日子,幸福到死前都没有感到遗憾。”
“或许还是有遗憾的,遗憾最后食言的竟是我自己。”
韩信笑着同赵好道别,说完后,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赵好,慢慢的融入了漆黑的江水中。
“阿好......”
赵好循声望去,项庄竟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他就这样安静的站在那里,神情柔和的望着她。
赵好上前两步,两人不过百米相望:“阿庄......”
项庄先是一愣而后喜笑颜开:“我早知道你这样唤我,我应该早些时候来见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阿好,我已经死了,”项庄语气无奈的说道:“我只能来你的梦里啊。”
“可是我却从未梦见你。”
项庄看着失神的赵好,宠溺道:“虽然没有见到我,可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啊。”
赵好大声的喊道:“没有,你不在......”
项庄想向前安慰她,但是还是停在了原地:“那日,你能来乌江,陪我走完走后一段路,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是我一直在纠缠着你,把你困在我的身边,让你仇恨痛苦的度过每一天.......我以为你是恨我的......”
“是啊,我恨你,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管我如何待你,你都不曾有半点怨气。”
“是我,是我不应该将所有的怨气候泄在你身上,是你陪着我来到上郡,是你陪着我回到咸阳城......”
“我已经记不清,你救过我多少次,仔细想来,我走的这一路,真的处处都有你......”
项庄遗憾道:“在彭城,我该去见你一面啊,这样的话,这些话,我活着就能听到了,还真是有遗憾了呢!”
赵好却打击道:“我是在你万箭穿心的那日发现的。”
项庄一脸受伤的表情:“......”
赵好心情突然好了起来:“阿庄,你再等等,我马上就来见你了......”
项庄张开了双臂,目光柔和的看着赵好,就像第一次与赵好离别时,只不过这一次却是他们的重逢。
以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赵好像项庄一样,张开了双臂,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以后,她终于不用那么累的活下去了。
以后,她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张良来到乌江,却发现今日的乌江要比往年的今日来往的人多许多,他向走过来的行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怎么了,好端端的一位姑娘投江自尽了。”
他们没有提这位姑娘的名字,但是阿好的身影却闪过张良的心头,他的全身突然脱力的向后倒去。
张辟疆眼明手快的扶住张良,关心的道:“先生,你怎么了?”
张良摇摇头,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往前面走去,迎面走来一位村民打扮的汉子,他立刻上前问道:“在下听闻有位姑娘落水,不知在何处?”
村民看着张良,指了指前方道:“在往前走一段路,就看到了。”
张良道谢后,和张辟疆缓缓的先前走去,张良的脸色越走越苍白,连唇色也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看到坐在靠在岸边船上发怔的雨映后,张良停下了脚步,雨映瞬间就察觉到了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转身望去。
张良侧眸对张辟疆道:“辟疆,你到马车上,将我带来的小箱子拿过来。”
张辟疆还有些担心张良额身体,张良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你去吧。”
张辟疆一走三回头的看着张良,走远后,一咬牙,转身向马车的方向跑了过去。
雨映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曾经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又记不起来。
张良先开口问道:“在下听闻有位姑娘落水,可是在此处?”
雨映含泪点点头。
“她,可是姓赵,单名一个好字?”
雨映停住抹泪的手,看向了张良:“敢问,先生如何得知的?”
赵好跳下乌江的那一刻,是早就做好的打算,雨映根本来不及拉住她,她是眼睁睁的看着赵好死在了乌江之中。
“......今日是他的忌日啊......”张良喃喃道:“她还是选择了他。”
雨映一下子就听出张良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张良仿佛回到了西楚霸王自刎的那日,他没有想到赵好会出现在这里,那时他的心中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赵好的变化。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承认,他固执的以为他与赵好的感情,不会消失,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的欺骗自己。
他在乌江等了五年,每一年的今日他都会来到这里,只有今年,因为昨日的细雨,他来迟了。
是真的来迟了。
“先生,先生,你的书册。”张辟疆赶紧将书册放在张良的手中,拉着张良道:“先生,你靠江水这么近做什么?”
张良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雨映:“能带在下到.......她离开的地方吗?”他死死的抓着手中的书册:“在下......在下还有未交给她的东西。”
雨映点点头,他们一起上了船,张良站在船头,江上的风吹起了张良的发丝,他仿佛下一刻就要轻飘飘的飞走。
雨映低声对张辟疆道:“你可要扶好你家先生。”
张辟疆立刻如临大敌,恨不得整个身体贴在张良的身上。
“到了。”雨映停下手中的桨,看着平静的江面,若不是她还记得,谁又会记得这里有位姑娘自尽。
张良无言的看着江面,他再也见不到他等的姑娘。
张良打开了小箱子,然后将书册拆成了一根根的竹简,他轻声的道:“我曾说过,有件东西要亲手交给你,这是在我和阿奕成亲时,你亲手交给我的。”
“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和阿奕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奕是我阿弟的夫人,但是他在一次刺杀嬴政的行动中死了。”
“但是阿奕当时有了身孕,为了照顾她,我们才会成亲。”
“阿好,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张良无比眷恋的将手中的一根根竹简抛进了江水中,竹简一落入江水就消失不见了,就像他与她一样,分开后再也不会重逢了。
江风瑟瑟,张良回到彭城后大病一场,张辟疆日夜守在张良的身边,张良昏迷之中呼唤的只有一个名字:阿好。
后来,张良醒过来后,他安慰张辟疆道:“我没事了,你不要哭了。”
张辟疆哭着道:“先生,你不要骗我,你都昏迷了好几日了,你都要吓死我了......”
张良抹了抹张辟疆脸上的泪水:“不要哭了。”
“好,辟疆不哭了,不哭了.......”
这次的大病终究还是落下了病根,张良坐在窗边的时间越来越久,可不管身体虚弱,每年的那日他都会带着张辟疆来到乌江,无言的望着江水。
每次从乌江回来,张良都会生病,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在乎,明年他依旧还是会乌江。
一年又一年,五年后。
公元前一九五年,当今陛下刘邦讨伐英布叛乱时,为流矢所中,病情恶化,病逝于宫中。
太子刘盈即位,为惠帝,皇后吕雉为太后,辅其政。
年事已高的萧何继任丞相,他按照与张良的约定,在"约法三章"的基础上,参照秦法,摘取其中合乎当时社会情况的内容,制定了律法。
天下大哀,这一日,张良坐在窗边,看着依旧晴朗的天空,他对故国的执念放下了。
张良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起身,他还是断断续续的对张辟疆道:“我们明天还要去乌江,你不要忘了。”
张辟疆不知道劝了多少次,这一次他不想忤逆张良,他乖巧的点头答应:“我一定忘不了,先生。”
这五年来,张良每一次来乌江,都是雨映撑船带着他们来到乌江的江中。
这一次,雨映看到虚弱的张良,她也忍不住的劝道:“先生,今日就不要去了吧,有什么话,我一定带给阿好姑娘。”
张良虚弱的说道:“不用了,让我在见她一次吧。”
张辟疆扶着张良坐在船头,这一次他没有劝张良,这或许真的是先生的最后一次了。
“辟疆,我死后,想葬在乌江的江边......”
张辟疆忍着眼中的泪水,哽咽的答应道:“好。”
“我死后,你就到咸阳城的留侯府......”
“我答应先生。”
“我把一生的谋略都交给你,你不要辜负......”
“好。”
交代完这些,张良终于放下心,这个天下,曾经的刘邦,韩信,还有他都不在了,他却不能让这个天下消失。
张辟疆,是他留下的唯一的棋子。
张良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他回到了陇县的医堂,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等候多时的赵好。
他看到赵好手中那熟悉的书册,听到赵好笑着道:“张良,送给你。”
“好。”
这一次,他不想再放手了。
张良去世后,张辟疆按照张良的约定,将张良葬在了乌江的江畔,他跪在张良的墓前道:“先生,你现在见到她了么?”
张辟疆来到了咸阳城,敲开了留侯府大门,对眼前的韩奕道:“我是张良的义子,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