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子野心》阿布拉吧

39、墨突不黔 叫

　　交代了什么事马知州能猜个七七八八，忐忑地看着打定主意玉石俱焚的定成公主，还是体面地问道：“不知殿下部署了何事，可有用得上并州州府的地方？”

　　未及定成公主开口作答，壮班领进一位慌了神的小厮。一来便跪倒在地，抖着声呼喊着：“都尉大人他，他被人，被人在书房杀死了！”

　　果不其然，直接端掉了硬碰硬的砝码，马嗣忱面上惊乍哀悼，暗自思忖有武功的王行这几天都在眼皮底下，百名御林军驻扎在城外有人看着，定成公主临时从哪里变出来的人？

　　“杨存，你带上司法通判和仵作去都尉府里。王行，你去暂代都尉职责，府城戒严，沿县排查，从衡你去帮他。”定成公主直接下令，“散值回府不出半个时辰，凶犯潜逃或许还来得及封住。”

　　“殿下，私以为，王侍卫长恐怕生疏于并州戍务，刘御史虽祖籍在此但久居金陵，作为辅弼并不足够。陆主薄对府城周遭大小街巷了如指掌，下官愿举荐他随行。”事情太急，马嗣忱不再介意措辞客气，况且是定成公主先要贼喊捉贼撕破脸的。没人在意杀人犯，但是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把一州兵力拱手让人。

　　“也好，陆主薄去吧，从衡留下。”王行走马上任，很难完全控制住军队，本来定成公主也志不在此，两个死士都已经安排好隐于市，便爽快地应了。

　　程序正义太慢了，举国上下募兵、抓壮丁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厉兵秣马昭然若揭，并州要冲之地只能快速稳住，不能清剿后重建。越王籍此攻击自己，反而是对圣上军政的违逆。至于圣上么，素来是不太在意手段，只在意结果的样子。

　　陆延熙领命后骤然当众发声：“御林军没有凭据就抓了这一带所有盐商，百姓用盐供应中断，怨诽盈天，敢问殿下此举何意，后续又如何稳住民情？事关存贮积压调度，下官僭忝司户主薄，故有此一问，若殿下避而不答，恐难服众。”

　　“不过抓了半个时辰就沸反盈天，这就是马知州口中的‘晋地多产好人’，还是不明所以被邪曲蓄意调拨了？”马嗣忱客气地问过一次被岔开，陆延熙又来问，定成公主并不正面回复，抛给马嗣忱，借力打力。

　　“殿下言重，陆主薄性疏阔，平日言语间不免有些许夸大其词，叨误清听了。”马知州描补，又转头斥道，“延熙，放肆！殿下行事还要向你汇报缘故吗？你善后做些库存管理便是了，无需多嘴，还不快去！”

　　懒得搭理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定成公主甩了甩官袍袖子抽身离开。

　　“殿下，盐商都关在州府牢营内，有我们的人看着。他们都不肯说什么。”御林军右领兵卫郎将卫立朗跟在定成公主身后禀报。

　　“他们说不说不重要，叫刘御史把这些人都敲打一番，偶尔抓出去单独讯问，再一轮一轮地挑几个放了。”陆延熙所说官盐供不上确实是比较严重的问题，对盐商攻心惶惑罢，“你们去的时候盐价大概是多少？”

　　“一斗八九十文。”卫立朗并不多言什么。

　　这是正常的官盐价格，是很高，民谣传有“三担米，一斤盐”。盐所表现得这么好，能和自己声势浩大地去视察时一般无二，马嗣忱都打好招呼了。为了国事自己要留下致命的把柄，虽然相信圣上是站在一边的，沈时樟还是有点怆慌。

　　定成公主面上镇定，不明神色，驻足在屋前道：“辛苦卫郎将了。”不愧是圣上严选，就是好用。

　　“末将职责所在。”卫立朗抱拳领命，听出遣客的意思。

　　“小磊，你去城西晃荡的时候有人跟着吗？”屋内，定成公主推了杯茶给一起坐着的杜磊。

　　“我感觉没有吧。”沈时樟实在和善得不像个位高权重的大司寇长公主，杜磊渐渐放开来了，接过茶就喝，“城西那块儿很破落，田地贫瘠，伶仃老孺为多，吃不饱饭，更买不起盐。”

　　生生所资，未见其术，这些人收入低，对官盐的价格敏感度极高，是盐市的边际买者。社会注重效率而不愿促进平等，他们就是最大的受害者。马陆猛烈打击私盐，严征课税的话，更会一口气都喘不过来。不错的矛盾突破口，民情民心要到自己这里来。定成公主点点头，只说：“膳房送来了石鏊饼，你想吃就吃吧。”

　　“殿下食少事烦，我心忡忡。”话是这样说，杜磊还是把盘子拽到自己面前，不愧是孝敬公主的，香。

　　“劳你挂念，我实在没胃口。”其能久乎？可是没有余地。

　　“殿下，知州马嗣忱失踪了！”杨存跌下马，高声吼着，“官衙府里到处都找不到，夫人孩子同僚左贰也都说不知！”

　　不是严锁消息了吗，他哪里听到的风声？他能跑去哪里？定成公主瞳孔骤然一缩，面对鸿门宴居然还有躲着不来的选择，并州之大，掀个底朝天都找不出他。

　　城西了解浅薄生计，怒斩贪官污吏的戏码都演一半了，主角曾不能按时粉墨登场。不可僵住，当机立断，定成公主扫视周遭围着的黄发垂髫，外圈矗立的御林精骑，抓过来随行的寥寥官员，凌肃而决绝的目光最终悬停在了并州通判身上。

　　“佞贼马嗣忱畏罪潜逃，传本官宪令，举州张榜讨檄，戒严于非常，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抓出来！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其声铿锵，其言凿凿。

　　定成公主霍然抽剑，直指并州通判，朗声厉色道：“本官夙夜讯问，那些哄抬盐价的奸商无一不指认马贼与你沆瀣一气。来人，为了我并州百姓，把这祸国殃民的狗官就地处斩，弃尸闹市！”

　　谕讫，定成公主递了个眼神给刘从衡，让他回去记得编写口供。阎罗点名到自己身上，通判身如筛糠，双腿失力，直呼着“冤枉”，被一刀毙殛。王朝高权力距离的文化背景下，寸断齑粉，一念之间，或该在滔天权势前弹冠相庆，可沈时樟只觉心中灼痛，身影被天光扭曲得颀长。

　　杨存适时带头振臂起哄：“‘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小人得除，殿下英明神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