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残红》红缨不锈雪

2、第 2 章

　　傍晚，霞光漫天。从平州城黑甲军营外，便听见那热闹的喝彩声。

　　无数将士围成一个圈，其中花长川正和龙平比武，这龙平是龙则之子，长得书生气，身材却很魁梧，影子盖过了花长川。

　　龙平降爵持魏候。但在军营为从四品先锋将。龙则是断龙崖之变战死的官衔最高的将领魏国公，曾是的花老将军的黑甲军钦点继承人。龙则之死也是辽人南下的主要原因，龙则在北辽与沙陀诸地享誉“飞将爷”的美称。指挥黑甲军的镇北骑杀得北辽和沙陀八部接连惨败。

　　在互相试探后，两人同时抓住对方的胳膊开始角力。

　　“俺出三贯钱，挺小飞将。”

　　“你瞧小飞将脸都红了，应该是长川这小子占上风。”

　　“恁啥，长川手都颤啥样了 ”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花长川终究是脱力了，脚下一个不稳，就见眼前天旋地转，碰的一声，被狠狠摔了在了擂台上。龙平挥了挥胳膊，看着地上的花长川，笑道:“长川能让我用出七成力，你也是头一个。”

　　花长川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对着龙平做了个鬼脸；“肯定是昨夜受了风寒，择日再战！”周围将士无情的拆穿了他“得了吧，长川，你总共和小飞将比拼十余次皆输，次次都受了风寒不成？”

　　“下次本大爷肯定能摔龙平”花长川对将士们说道。

　　“你每次都压自己，又亏了个底朝天吧。”

　　花长川插着腰对将士们说道：“切，那就拭目以待吧，那个老李头，借点银两买酒。”

　　见花长川开始讨酒钱，将士们一哄而散。

　　龙平看着花长川转朝着自己，嘴角一抽。“你先把我二两银子还上吧。”心想，向自己上司借钱不还 ，也就花长你小子想的出来，若非你小子一身武艺和花家的关系，早给你吊起来拷打。

　　此时军营中央的大营帐内，灯火摇曳。花明灿一身雪白的狐裘套着玄铁盔甲跟墨昌商议着战略。

　　“虹辞，你花家之事我也不好掺和，但你家离萧乃北寒刺史，若是不和北寒王碰个面，就把刺史送到平州，怕是不妥。”

　　“离萧既然来了，我这个做哥哥还要赶他走不成？明日我亲自去一趟便是。”花明灿看着沙盘上的九原郡，陷入了沉思，北寒也护不住离萧吗?还是说想拿离萧换九原郡。青隐那边应该也如火如荼，南峰一系的狗贼，待我平了北辽，回去有你们好看。

　　“夏瑞，明日你同我去一趟九原郡”花明灿看着夏瑞道：“此事不能再脱了，若是还不能与北寒齐心，会影响到后勤。”

　　此日

　　雪地罕见起了暖阳，花明灿和夏瑞带着亲卫队朝北寒快马加鞭赶去，马蹄踏得雪花四溅。

　　在元帅府内，花离萧坐在书案前，他着看后勤的账目，有些头疼。心道，二哥真的是，甲胄和粮草的数目竟然没有认真核对。然后自顾自开始认真核对起来。本来破旧不堪且杂乱的元帅府自花离萧来后两个月，处理的井井有条，且擒拿的平州贪官便有数人，最高官上至郡守。且开始注重百姓的战后安置情况。平州许多案列和财政出入都得过这位刺史的眼。

　　“周校尉，宜阳郡和勋江郡粮草有误，前去擒拿二郡郡守”

　　“喏!”周系乃花明灿亲卫之一，被调到元帅府听遣花离萧的安排。这也是其一生中除了跟随花明灿策骋沙场，最大快人心的时候，多少贪官污吏被自己拷上牢车。见百姓对自己痛哭流涕，也圆了自己年少时那份侠义之心。

　　也是这两个月花离萧大刀阔斧的对平州进行清廉治理，财政逐渐清明富裕起来。百姓的回归的意愿逐渐强烈。

　　三日后

　　花明灿一行人历经风霜，抵达北寒境内一路上的郡守的不可置信，还以为黑甲军从九原郡打了过来，就带着一队亲卫就敢直奔北寒王府，只要北寒王一声令下，花明灿就得死在路上。但是众人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北寒王府门外。

　　北寒王青策与世子青飞带着诸位将领在门外相迎，看得出北寒王对此十分重视，蟒袍着身。

　　见青策如此相迎，花明灿连忙下马对青策抱拳行礼。“王爷，许久不见，依旧英姿焕发啊，世子也是日渐壮硕了许多。”

　　“我们的兵马大元帅来了，岂不乐哉？”青策走向前拍了拍花明灿的肩膀“走，府内已设宴席，随本王去饮些酒。”

　　青飞就静静看着花明灿，但是目光很炽热。内心只有喜悦，这就是我的榜样，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大英雄。

　　宴席上，众人其乐融融，青策看向花明灿：“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花二真当得我大启少年郎的好榜样。”

　　“岂敢，王爷年少时也是意气风发，随着镇北骑南征北战，也是与我阿爷同时期的人物了。”

　　“好小子，说本王老是吧，哈哈哈...”北寒王想起那生死中厮杀的时光，也是痛快地大笑“能陪着花老将军上阵杀敌，本王快哉。”

　　“虹辞，想当年，我与龙则，玄里逢也是如同你和夏瑞，杨深一般，我们大启有你们在，断龙崖一役后，才勉强镇得住那些外藩辽人，若不是平州守住了，平州后十四州将一览无余地被掠夺，到那时本王将带领三十万狼义军不顾一切地向北辽发起最后猛攻，为大启最后续命一次，但此后天下在无狼义骑，也没有了一心卫国的黑甲军。”

　　“王爷和花家乃是世交”花明灿大口喝了一口酒“我也清楚狼义骑便是之前的镇北骑，所有九原郡我回平州便收兵。也谢王爷对于我三弟照顾。”

　　“此次北辽与沙陀已经会盟，圣上的意思是协助黑甲军，并屯兵留云川。”北寒王叹了口气“让本王当活靶子，但我的要求就是九原郡。既然花二你同意收兵，大雪过后本王便屯兵留云川。”

　　“王爷，黑甲军最后的底蕴在狼义骑。自平州耗尽了阿爷的旧部后，黑甲军已名存实亡。”花明灿无奈的看着青策。“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见王爷，这是我阿爷留给你的信。”

　　青策一听到花春尚有信给自己，手中金樽落下，酒水撒了一地，随后地站起又失去中心，青飞连忙搀扶。

　　接过信后，青策手一挥，宴席除了花明灿，余外的人都退下了，夏瑞也在花明灿点头示意下退了下去。

　　青策连忙打开信封“吾爱将如子，且视策为肃北之雪，顾向圣上提议取北寒为名。昔年墨甲成林，赤旗如焰......知策心愧，然黑甲解兆，非策之责，乃吾意，若国受灾，奴求策，允军护国。”

　　看着纸上熟悉的字和花明灿那和花春尚相似的脸，青策嘴轻微颤动，因为醉酒的缘故，把花明灿当作了花春尚。又回望“奴求”二字，心如刀割。

　　“老将军，你为何现在才来？自我带镇北军到北寒以来，你为了避嫌与我断交，且不知我视老将军为仲父”北寒王死死握着花明灿的手，已是热泪盈眶。“我一直以为自己得老将军厌恶，怎受得您如此屈尊委任，打小不是你护着我，我爹能留我这个野种，是你带离宫中，给了我新生，教我骑马射箭，排兵布阵，才有了今日的北寒王。”青策抱着花春尚脚，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人嘛，抱着最亲的依靠，才肯放下肉身，释放灵魂最深处的情绪。

　　两任君王的仇视，少年夫妻却历经丧妻之痛，连最亲的花春尚也摒弃自己，北寒王虽然是诸王里封地最大的藩王，压力也甚大，文人口中的纣王，北寒百姓口中的北寒爷。

　　大启是花春尚与青烈一起打下来的，春尚本是出生佃农，因为看见父母饿死，兄弟姐妹惨遭乱军杀害，深知乱世之痛，不愿意看到黎民百姓在乱世中生不如死，便在音尘绝一带带着流民起兵。

　　从十几人的游侠到百人的义军。再与武将世家莲中青家长公子青烈一同起兵，二人从翩翩少年郎到不惑之年已经发展到坐拥三十万黑甲军，那一年正是青烈称帝的一年，也是二人产生分歧的一年，导致后面的黑甲解兆。而那时的青策因为母亲出身低贱的缘故，收到了青烈的漠视，甚至因为名声，起了杀心。而花春尚为了护着青策，打十岁起便带着他南征北战。诸位王爷中青策的领兵的能力碾压众人。

　　黑甲解兆，黑甲军被分为三军，镇北骑，莲中军，魁魏军。镇北骑是黑甲军的精锐骑兵，被分至北寒，而本就军功赫赫的青策，封北寒王，镇守大启门户。

　　青策自幼因为战乱，在九原郡出身，直到十岁才见到青烈，第一面，便当着他的面叫青卫砍死了娘亲，如若不是花春尚一把抱住他，一旁的刀剑就劈了过来。父子关系在青朔的周旋逐渐缓和，但发妻被赐死，导致他此生不再回京，甚至青烈晚年病危时，也没回京，一是对青烈的，二是对于花春尚当中诸位将军的面赶他离开黑甲军。所有他只想守着老将军的家底镇北军。

　　这些年的煎熬，让当年血气方刚的北寒王磨平了棱角。再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内心的苦楚终究是散发了出来。花明灿愧疚地低下了脸，任由这个中年汉子，老北寒王在自己跟前哭泣。心想，阿爷将北寒王视如己出，难怪我和三弟来北寒畅通无阻，是北寒王视我们为子侄一般。那我还此等要求北寒王出兵，岂不是对自己叔叔的不仁不义。

　　“阿爷在家时长念叨着王爷。”花明灿轻声道“阿爷把镇北骑交付给王爷，一辈子攒下的家底，何尝不是对你的补偿。”

　　青策瘫坐于地，会心一笑“本王是老将军最后的依靠？”

　　“诚惶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