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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事情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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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解决,许幼安终于安心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人一醒来就恍惚住了。因为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在旋转,吊灯和天花板融合在一起混着亮色的瓷砖,在她眼里成了一团雾。
她正打算起来看看。
咕噜。
肚子叫了一声。从身体深处逐渐蔓延起钻心的饥饿感。无缘无故的,脑海里又出现了贺时庭那张脸。
许幼安想转身出去,然而眼皮发烫,饥饿感充斥着身上的每一处血管,血脉里面几乎要灼热得炸掉,强烈的饥饿感蔓延着,她感觉自己在热浪之中一次次沉浮着,脑袋晕乎乎的。
她摸索着下楼,其间还被自己晕乎乎的绊了一下,白皙的膝盖撞得青了一角,她却毫无知觉。
“小姐”佣人正在做饭,做到了一半看到她下来,叫了一声。
许幼安甚至没有力气回应
小小声地叫了一声“兰姨”
兰姨赶紧上前“这是怎么了”
许幼安虚弱地说“头晕,帮我找一下温度计”
兰姨赶紧把她扶到沙发上。
“好,你先歇会儿,我去找温度计”
许幼安皱了皱眉:“不......”
体内的饥饿感还在蔓延,莫大的悲伤和空虚感袭来,她莫名的想要流泪,像是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
手指几乎无力,饥饿感和莫大的悲伤包裹着她在情绪的海洋里沉浮着。
许幼安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摔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贺时庭站在黑暗里,红色的火星只能点亮他半张脸,剩下的一半融在黑夜里,他像是一直从黑夜里走来,又从黑夜里离开。一双眼睛那样看过来,引人晕眩。
让人明知不可图,却仍想附身揽明月。
许幼安再醒过来时,是在医院里。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医院天花板,消毒水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身上的饥饿感稍微减轻了,但血液里的灼烧感还在继续。
兰姨在旁边陪着她见她醒来赶紧过来,一脸关切的问道“小姐,感觉怎么样了”
见她呆呆地盯着自己,兰姨不由得心软。
“兰姨”许幼安想要开口叫她,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涩难忍。
兰姨马上去床头给她端水,把她扶起来,一边举着杯子“来,喝点水”
许幼安艰难的喝了一口,感觉到身体稍微好了一些,躺回床上:“我这是怎么了”
兰姨;“医生说你的身体就是太虚弱了,是低血糖晕倒,其他的各项指标都没有任何问题”
“哦,对了,说到这个,这是兰姨刚刚在家熬的粥,先喝点”兰姨从包里拿出粥,递给她。
许幼安一边喝粥一边问着:“我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食物下肚却没有任何的饱腹感。饥饿感和不断的灼烧和晕眩又开始蔓延。
许幼安皱着眉。
兰姨“是呀,既没有发烧也没有任何问题,唯一能查到的只有血糖偏低。怎么了,还是难受吗”
许幼安:“还是难受”
一碗粥喝完,稍微缓解,但是还是难受。
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叫嚣着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这具身体。
许幼安这一病,全家都知道了,不是关心,就是担心影响订婚的进程.
果然不出意外,晚上,许幼安就被叫回了家。
许幼安到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晚饭都已经做好了。
许天华给他开门,笑眯眯地招呼她。
许幼安走进去,恰巧遇见许磊趿拉着拖鞋一脸不耐烦地走出来,许天华笑着叫他:“正好你姐回来,咱们一家吃个团圆饭。”
许磊“切”了一声:“谁和他一家……”
一起走出来的许天华皱眉,拽了他一下,没让他把话说完。
许磊年纪小,十三四岁的年纪,又是中二时期,一整个浑身带刺的状态。
“刚刚怎么跟你说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还必须得和许幼安保持表面关系。
许磊只能勉强压下火气,冷着脸走去了餐桌。
许幼安看了他一眼,觉得大概是这些年许家没落了,连教育都跟不上了。
许天华:“真是惯的。”
他们吵的时候,许幼安已经离开去洗手了。
许幼安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家子在那作秀。
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这些动静一样。
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的脸,身上的熟悉的灼热感开始一阵阵的袭来。她不是不想赶紧把家里这一堆破烂事搞定,只是她现在实在没有力气。身体的不适一直在蔓延。
他洗手出来,许天华已经将杜丽安抚了下来,见许幼安出来,忙招呼他一起吃饭。
晚餐很丰盛,摆了满满一桌,看得出来叫阿姨准备很精心。
几个人在餐桌旁坐下,许天华把面前的汤盅掀开,盛了一碗,要递给许幼安。
“来,安安,这是特意给你做的姜母鸭,爸记得你最爱吃了。”
许天华忙着劝架,劝完这个还要哄那个,但收效甚微。气氛乱做了一团,最后,许幼安淡淡开口:“我不爱吃那个。”
许天华惊讶地看他:“安安?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吗。”
许幼安很平静地笑了笑:“爸,你也说是小时候,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许天华愣了,怔怔地看着她:“哦,哦,长大了……”
他的声音不大,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却似乎只是想证实给自己听。
有了许幼安的相让,满满一盅酒酿圆子都给了许磊。
“不吃了。”许磊把筷子一扔,“这又不是给我做的。”
许天华不解:“什么叫不是给你做的?”
许磊咬牙,指着许幼安:“凭什么她一回来就做她喜欢的菜,有人问过我吗?”
许天华惊讶:“你瞎说什么呢?”
“他算哪门子的姐?”许磊狠狠地瞪了一眼许幼安,“谁承认她了?”
许天华皱眉:“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找事?”
两人都是不肯让步的性子,说着说着就又吵了起来。
杜华在一边劝着。
吵嚷的餐桌旁,许幼安正在安静地用餐,他对贺遭一切充耳不闻,一点视线都没有分给就在她面前激烈争吵的两人。
她现在身上的燥热和饥饿感正在疯狂蔓延,明明正在吃东西,饥饿感却没有任何缓解。
她坐在那里,不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简直就是煎熬。
许天华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她之所以这么平静。
——是因为他的冷漠。
一种置身事外的,极致的冷漠。
它们都不会引起许幼安的丁点在意。
回家像是是一个讨人厌烦的任务。她看着与自己关系最亲近的家人,却像是在看待一场拙劣的闹剧。只是一个不会入戏的观众,永远冷漠,永远无动于衷。
许天华有些愣住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餐桌上一片寂静,许久,许天华才开了口,神色颇有些疲惫。
他哑声说:“好了,吃饭吧。”
一顿饭沉默吃完,已经是将近十点了。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一直没有停。
燕城地处北方,冬季难得有雨,这雨一下便又冷又湿,寒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许天华翻着文件袋,也道:“上回还有些裴家的东西没说完,正好把剩下的给你看看。”
“爸,我想先去客房休息一下”
之所以是客房,是因为从她当时搬出去开始,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房间了,被那个弟弟占了。
“好好好,你快先去休息吧”
许天华知道她病了,又累,想着之后找个机会再跟她说。
许天华正考虑着这件事,门被推开,杜丽走了进来。
她正在接电话,脸上满是笑容,语气很热情:“什么?是贺总的意思吗”
“好的好的。”
她连声应着,直到电话挂断,脸上的笑容才消失。
刚刚的热情和恭敬也不见了,她皱着眉,低咒了一声。
许天华问:“怎么了?”
“是裴家的电话?”许天华问,“出什么问题了吗?”
杜丽却一脸惊恐:“是贺家的电话”
“说了什么?”许天华
许天华皱眉:“说是明天上门说。”
杜丽皱着眉道:“她什么时候和贺家有了牵扯,那可是贺家啊”
“不行,我得跟她说一下”说着就去敲门。
“许幼安,许幼安,出来,别睡了”
她难受的很,不想说话,就没有应。
杜丽看着他这反应,却忍不住有些上火。
这都什么态度?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外面的声音吵吵嚷嚷的,许幼安趴在床上,暗暗发誓她下次再回来就是狗。
她迷迷糊糊地掏手机,手指不小心点到了一串号码,她反应迟钝了不少,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
“怎么了?”
那边传来声音。
男人的声线有些模糊,也许是因为她有一些耳鸣的原因,却莫名的有一种奇妙的安抚能力,身上的那股子莫名的燥热好像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难受”她模模糊糊地说,声音小小的,显得有点娇气。
委屈极了。
贺时庭皱眉,“在哪”
“许家”她也不说在家,是因为打自心底就很难把这里当作家。
“等着”
杜丽在门外敲了一会儿,见里面还是没有反应。心里头点了一把火。
“让她休息一会儿吧,也不差这一会儿。”许天华道。
许天华并不喜欢丈夫向着许幼安说话,她对丈夫的前任妻子耿耿于怀,长相肖似丈夫前任的许幼安,杜丽真的很难对这个继女抱有什么好感。
杜丽吃完饭回到客厅,就看见客厅里的许幼安穿上了一件外套。
她冷笑了一声,道:“现在就出去?”
许幼安又是一副沉默的样子对着她,她是在难受的不想说话,却偏偏有人一直往枪口上撞:“关你什么事”
她低头穿外套,并没有看许天华,也没注意到她的神色。
许天华早在接到贺家电话的时候就不怎么舒服,觉得是许幼安在搞什么小动作。被丈夫安抚过之后,她才没去找许幼安。
现在火气重新涌上来,更是按捺不住。
“这是什么态度?啊?攀上了贺家就这么了不起,我还没问你呢,你和裴家的婚约还在那,是想要怎么交代”
杜丽怒火中烧,反倒笑了出来。
“还把贺时庭搬出来,你和他的关系很好啊?”
她根本不相信工作忙到那种程度的贺时庭,会这么早把许幼安叫出去。
许天华向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磅”的一声闷响,脸上笑容也消失了。
“陈特助联系你是好事,不过你也该明白,他这么做只是因为工作。”
她冷冷道。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以为和贺总有点关系,就可以对所有人颐指气使了。”
她指着许幼安质问他:“你以为自己凭的是什么?凭你这张脸吗,啊?你真以为他喜欢上你了?别惹人笑了!”
这话说得着实有些刺耳,连许天华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许天华却仍然没有停下。贺时庭的人对许幼安和吴家的区别待遇让她很不满,许幼安今天的态度更是直接激怒了她。
“摆好你自己的位置。”
杜丽冷嗤道。
“够了!”许天华的脸色很难看,“别说了!”
许天华突然被许天华吼了一句,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刹那惊愕。
许幼安觉得自己身体里面那股子火还在烧,脑袋晕晕沉沉的。身体难受的很。
她现在没什么力气搭理她,架不住她一张嘴巴拉巴拉的。
她的头真的要裂开。
许幼安深呼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带笑,还动作优雅地别了一下散落的鬓发,熟悉她的人就会熟悉她的这个表情,走到杜丽面前。
“许天华,你就这么和我说话,啊?你还吼我?”
“啪!”干脆利落一巴掌。
打蒙了所有人。许幼安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但是对自己这一巴掌的效果还是很满意,因为杜丽的脸上迅速肿了一大块。
杜丽脸上肿了一大块,她愣愣的,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你......你居然敢打我”
杜丽尖叫着,就要动手。一旁的许天华赶紧拉住她。
场面一片混乱。
“看不上我,看上你吗”她冷笑。
扇的时候太用力,风刮起她的发丝,挂在她的鼻尖上,显得她的脸色更加锋利。
她冷漠的睨着杜丽,眼里没有一点温度。身上热到了极点,眼神却冷到了极点。
许幼安并没有管她,她慢慢的把自己的衣服扣上。
许天华皱着眉正要发火“安安你这也......”
就见许幼安转头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和文件。
“这些,是过去这两年时间里,你杜丽对我监听,监视的所有证据,你觉得起诉你够了吗”
许幼安站在她面前,她身上难受的很,小腿肚甚至在颤抖,但她屏着呼吸,使劲撑着。
监听?!
杜丽却已无暇顾及丈夫的反应,她也满脸愕然。
许幼安又从包里拿出了另一叠文件。
“这些是这几年,从我出生到现在,在许家所有的花费。每一笔,这些钱会打到你们卡上。你们数数清楚,没什么问题就这样。”
她又说着。
看着许天华和杜丽呆呆的样子。
这个,她从包里拿出一只U盘。
字字句句落地有声“这个,是你们杜家这几年干的所有龌龊事。”
“你们猜我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许幼安说,她仰着头,身体虚弱但是声音却有力。
杜丽愣愣地看着她,这么多资料,不会是贺家.......
“看来猜到了,那你再猜我打算拿它做什么”
她浅浅地笑了笑,看起来很温和很好接近的样子,好像刚刚那一巴掌不是她打的。
“杜阿姨,我一直很尊敬您,所以提前也通知过您了,您是个好,人,没想到连这都分辨不清吗”
杜阿姨三个字恭敬得不行,好人两个字被加重了语气。
她笑得温温柔柔,语气却阴阳怪气得不行。
说完这些,许幼安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她看了看表,礼貌地说:“时间不早,我先出去了。”
“爸,吴阿姨,再见。”
她几乎是再也支撑不住,转身就要离开。
“等.....”许天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要离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她听见身后传来杜丽的尖叫声,那声音快速逼近。
杜丽举着手就冲了过来要打她,
许幼安打开房门准备走出去,然后就顿在了那里。
身后的声音一下子消停了,有人握住了杜丽的手腕,手臂擦着许幼安的耳畔过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