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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泯珉 泯泯安不为 ...

  •   泯泯不说话了,似是不知该说什么了,又似是不愿再说了,最后补道:“他没给娘办丧事,贵人给的东西也全都被他拿去当铺当成银子,连娘藏的银子都被他翻出来了。后来,有一次他回来,没娘打了,他来打我,嘴里一直骂我,还骂娘。”

      “我嫌他吵,也让他发不出声了,把他挂在了家门外的一棵树上,很难看,但是很好笑。”

      泯泯道完这些,屋内一阵寂静。

      柳自风回到孙府,回到自己屋内,泯泯被他们暂时安置,明日把她捉拿归案。天色已是不早,柳自风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子一片混沌。

      泯泯说的,是阿姐吗?可阿姐不曾有两名侍卫贴身,更无男子交好。是我吗?但我也不曾记得自己有两名好友,还会一起出去玩……真是,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头脑昏胀,越想越疼,恨不得把脑子丢掉。柳自风把自己在床上缩成一团,最后还是将此事暂抛脑后才得以安眠。

      次日,柳自风依旧去白府,便见白言辞正上马车,后头是隐泉拿着泯泯,柳自风想了想,问道:“泯泯家住何处?”

      白言辞瞟了他一眼:“已经看过,并无其他。”

      柳自风上前靠在马车旁,瞧着白言辞的侧脸:“我就去看看。”

      白言辞一头往马车里钻,过了一会,语气清冷:“隐泉告诉他。”

      片刻,柳自风出现在街市角落的一处屋子前,栅栏在屋前围出一片小院,院中栽着一棵树,屋子墙壁黑灰成片,让树在这炎炎夏日也不见葱绿。

      柳自风进到屋内,屋中摆设简单,灶台,桌椅,床铺还算齐全,只是都是暗灰色的,也不知原本是否就是这个颜色。

      柳自风走到床铺旁立着的书架,上面除了几本孩童识字的书籍外,再无其他。柳自风在最有可能藏暗格的地方摸了摸,果然听咔哒一声,暗格弹出,里头装着一封信,柳自风将书信打开,放的久了有些受潮。

      “吾知汝家境贫寒,父无能,曾遇贵人救济。今落寞,风评甚差,街头小巷无一不口脏言腐,故望汝知之。”

      语言简短,词尽达意,笔锋柔和,字型清秀,不似寻常人所作。柳自风前后又翻了翻,这些好像不是全部,柳自风想了想,还是将信放到衣袋里。

      白言辞到了地方官衙,就带着泯泯朝地下走去。夏日地面上热气满天,到了地底反而凉爽了许多。

      泯泯跟着白言辞走了一段,看着白言辞脑袋后散落下来的马尾,道:“你和之前贵人身边的一名男子很像,他的头发也像你这么长,这么黑。”

      白言辞走在前面没答这句话,而是说道:“我已看过你的住所,可否还有其他要说?”

      泯泯怔愣片刻,脚步微顿,而后又赶了上去,冰冷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没有了。”

      白言辞闻言停步,泯泯堪堪停住脚步与其有了段距离,白言辞将身子转向泯泯,那本该含情脉脉的双眸此时仅剩淡漠,与身上的素白一样。

      他从胸前衣袋中掏出一张纸,与柳自风在暗格中发现的并无不同。

      泯泯看了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又放松下来,双眸微垂,睫毛堪堪盖住:“这封信,是我有一日出门卖饼,那日人多,摊前走了好多人,等我回神,便有了这封信。”

      信无署名,信中内容言简意赅,足以让泯泯留意街巷上的人的言行并让才接近豆蔻的她对他们产生歹念,其意可想而知,一是坏柳家名声,二是引起百姓恐慌。

      “你杀了他之后,怎么解决的?”白言辞将信收回兜里,问道。

      “那日再晚些我便睡了。隔天早上,隔壁王姨瞧见了,以为是赌出命了,忙收拾起来,因天早无人,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城郊后十里,想必都臭了。”

      白言辞将泯泯安置好,便出去了。

      隐泉在外候着,白言辞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查查前几日是否有朝廷命官来明阳,特别是陈九章他们。”

      ……

      柳自风踩着步子回到白府,白言辞还未归,柳自风便自行走到院中。院中桃花开得盛,朵朵桃花在枝丫上娇小可爱。柳自风抬手摘了一朵下来,放在手心,弥弥清香从花蕊中散发出来,柳自风干脆靠在树干旁,一阵风吹过,枝丫晃呀晃,几瓣花瓣缓缓落下,蓝天红花。

      柳自风脑瓜子活跃,从小到大都这样,再加上师父从不教他清心寡欲,该懂的道理还是晓得的。

      “泯泯…”柳自风不知念了多少遍这个名字,而后,他想到小时写字的时候,会把泯写珉…

      “柳自风。”门外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柳自风抬眸瞧去,白言辞正从门口走进来,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往屋子的方向走去。柳自风又看了眼隐泉,隐泉原本靠在门旁,好似等着主子前进,见白言辞动身,连忙跟上。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吗?柳自风很奇怪,进自己家怎么还要犹豫一下?

      不管了,柳自风抬步和隐泉一样跟在白言辞后面。

      白言辞回到屋内,便拿出包裹往里面放东西,柳自风看了会,说道:“你要走了?”“嗯。”“去哪?”白言辞抬眸,狐疑地看了眼柳自风,好看的眸子中除了黑没有半点颜色,柳自风有点佩服那天夜里他和这名男子对视了那么久。

      “你不需要知道。”

      柳自风避开那双眸子,双手抱胸,佩剑卧在手肘处:“我觉得我还是知道比较好,不然难交差。”

      “…你这么看重这个身份干什么?”白言辞收了手,站定看向柳自风。

      这个被白言辞盯着人心里有点犯怵,但脸上不显分毫,甚至还挑了下眉:“孙公子既给了我银子,我若不好好做好这个保镖,那我算什么人了?”

      屋子里又静默了片刻,柳自风正想说几句话就走了,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人推门进来,正是方才提到的孙公子。

      “阿言?在的啊,我叫你你怎的都不吭声的呢?”孙梓亭先是探了个脑袋进来,越过身旁的隐泉,看到白言辞正站在桌旁收拾的东西,便抬脚迈过门槛,习惯性的四处张望,就又看到了柳自风靠着柱子,“哎,柳兄也在啊?”

      柳自风转过去,对孙梓亭点了点头。白言辞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坐在位子上,抿了口茶:“怎么了?”

      “啊是这样的阿言,明阳又要办水节了,我想着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正好赶上,叫你这几天准备准备。”孙梓亭甩开扇子,在胸前微微摇了几下,又合上,“不过,看你这样子,是又要走啊。”语气听着还挺委屈。

      “…忘记了,那便先留着吧。”白言辞似是想到什么,应了下来。

      孙梓亭顿时又拍开扇子,小步跑到白言辞身边:“太好啦,又可以和阿言一起过节啦!”

      柳自风看着兄弟二人,羡慕不知从何处生出,又被自己强强按了下去,他直起身子,左手单手握住剑鞘:“我累了,你们慢慢聊。”推开门出去了。

      白言辞等脚步声越来越远,抬头看向孙梓亭:“你第一眼看到柳自风是什么感觉?”孙梓亭扇了两下扇子,两边的发丝也随之飘起:“什么感觉?嗯…手拿着那把剑,应是个很会武功的。初入店铺,见到那么些个衣裳,眼睛都快看晕了。我想想…应该和谢姐姐一样武艺了得,但不通世事?”

      “不通世事?”白言辞看着这个细细思量的男生,并无过多表情,但语气足以证明他不信这四个字能配在柳自风身上。

      也就只能骗骗像孙梓亭这样心思单纯的了。

      柳自风走在白府和孙府之间隔着的街道上,左手边是楼房,右手边是一条江。柳自风走进看了眼,属于夏季的烈日映在水面上,被水面分成一道又一道水波。

      随着时间的变化,天气也是愈发炎热了,街巷上已经有人摆着摊卖冰沙。每逢这个时候,水节也快到了,柳自风抬头看了眼高悬于天的太阳,眯了眯眼。

      太阳很亮眼,水节的时候飘在水面上的灯也很亮,若是将二者放在一块,也难辨孰赢孰败。

      柳自风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刚开始是有点想念这个地方,这的人,这的景,但真的到这里,一大堆回忆涌上心头,又想走了,心像被人揪着,放不下。

      柳自风又低头看了一会水面,发了会呆,正想回头回孙府去,结果就看到阿生站在后边,就站着看着他。

      现在阿生整理的非常干净,脸不知道被擦了多少次,很白,寻常女孩家都做不到,肩宽腰细,偏偏还用腰带系紧,手腕上的护腕将手臂包住,勾勒出细细却不缺乏有力的模样,发髻高高束在后面,意气风发。

      柳自风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顿了顿:“阿生?你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阿生没说话,只是走到柳自风面前,将手中握着一张纸递给柳自风。柳自风接过来,缓缓将它摊开,便见上面写着几个字。

      “好久不见,不想汝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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