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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大寤 “合妙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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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窈穿越了。
她本来在野外用着泳圈游泳,却突然被湍急的水流冲到了不知何处,而她离了泳圈又不会游泳了,所以就沉没了。这也是怪鱼窈本人不听劝阻。
在最后一刻,回想起前一天,她的一个朋友,还给她讲过古代人在现代也有虚拟社交账号了,像活过来一样。
再恢复意识,想到这,鱼窈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要穿越了?
不出所料,鱼窈就是穿越了。
鱼窈意识中,突然出现了几个场景与相关人物。易安居士李清照与嵇康、狄仁杰的丫鬟欣彤、还有一个人叫游苇。
回想结束。鱼窈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古代。
但是,是哪个朝代?
鱼窈不知道,与自己神交已久的那个人物,究竟是谁?其实是青邈,不过,鱼窈此时,并不知道。
鱼窈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在课堂上,正在偷摸看一本历史题材的书。
自己是不是穿越进这本书里了?
鱼窈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穿着曲裾深衣。应该是身穿?但也不一定。
鱼窈穿过来的时候,姜离在古代早已去世,但在现代重生。鱼窈便成为了姜离这副躯体的主人。其实这不是夺舍,而是真正的姜离,与鱼窈互换了身体。
所以,姜离始终只有一个,不论身躯的灵魂是谁,这倒也不是改变历史轨迹。毕竟历史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多一个人。这就和巫术一样,高深莫测。
这是跨越两千年的灵魂共鸣吗?
不得而知。
青邈与汝蘅所遇到的那位高深莫测的巫师,便是鱼窈授意的。她在后世,读到了这段历史,想改变点什么。
可她忘了,历史不可改变。
而姜离之所以面容被治愈些许,便是因为与鱼窈互换身体的结果。
鱼窈的父母发现鱼窈性情大变后,感觉鱼窈被“夺舍”了,赶紧带鱼窈去看了医生,据说,是偏门,且自学成才的中医。住在郊外,没有医师资格证,但想着偏门医师说不定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呢?
自学成才的医生说,鱼窈得了离魂症,这是一种古代巫术造成的病症。
可鱼窈一个现代人,如何得了古代才有的病?
医生让她父母好好想想鱼窈经历过什么。
她父母一脸懵,鱼窈是去游泳了啊?
“离魂症”,有很多种说法,其中之一说这种症状是“借尸还魂症”,是用巫术把死者的灵魂以种下“借尸还魂术”的方式,种在生者意识形态里。
什么?这么迷信的吗?鱼窈的父母,开始怀疑这个自学成才的中医的精神状态。觉得 不是正规当过医生的,就是不靠谱。
一个古代人,一个现代人,如何种下灵魂?还灵魂呢?灵魂看得见吗?离魂症,鱼窈父母也有所耳闻,用西医的说法,不就是人格分裂吗?怎么变成了怪力乱神的“借尸还魂?”
正当鱼窈父母要离开时,那自学成才的中医补充道:“说不定,是你们的女儿,与前尘有缘呢?古时重玄 ,此乃天意”。
“什么天意,就是臭算命的!”鱼窈的母亲说。
“走!咱们再也不到他这看病了!封建迷信!”鱼窈的父亲怒骂。拉着她母亲气冲冲地走了。
但鱼窈的父亲也在疑惑,鱼窈不会游泳,但离了泳圈,还能上岸?难道是激发潜能了?可能吧。
“离姑娘,你怎么在这?”府里掌侍问道。
“离姑娘?”鱼窈不解,“这位朋友,你是在叫我吗?”
“哎,姜丫头,你自从被一位公子嘲笑脸上的疤痕以后,就整日以泪洗面,还大病了一场,一醒来,怎么就傻了呢?可把老婆子心疼得呦!”
“啊……啊?”鱼窈还是不明白,姜丫头……离姑娘……难道原主叫姜离?
“这位朋友,我是叫姜离,对吗?”
“是”,这位掌侍转而又说,“姑娘。你怎么叫老身朋友?此话怎讲?”
“呃……哈”,鱼窈忘了这是古代,不能用现代化方式来和人相处,“一时嘴瓢。婆婆勿怪”。
“那个……婆婆,我能出去散散心吗?”
这掌侍却大惊失色:“万万不可!”
“为何?”
“您被那位公子嘲笑,本身就是您偷溜出去的后果。家主和家母为了您的名声,是不允许您出门的,不然您无法以美貌名扬大楚啊!”
啊……啊?
什……什么?名扬大楚?
“什么意思?”鱼窈不解,“难道我有替身?”
“这……”掌侍愣了一下,“也可以这么说”。
“欺人太甚!”
“您说这话,老身就不懂了”。
“姜离……哦,不,本姜姑娘,面容有瑕疵,就去医治,凭什么浪费别人大美人的青春年华,来为我补缺漏?这事,我会跟家主禀报清楚,以后,不准再限制别人姑娘!”
“这……”掌侍不知如何作答,“您想试试,那便试吧!”
名扬大楚……看来那位所谓替身,是个美人。
这年,汝蘅十岁,而姜离,十四岁。
汝蘅遇到的那个巫师,便是姜离,也就是鱼窈授意的。
但是,姜离的父母不愿意鱼窈把前因后果公之于众。
鱼窈权衡利弊,引经据典,终于说动了阿父阿母。
于是,当汝蘅回到府中时,姜离父母已经对汝蘅很和善了。
但妥善起见,还是再等等,再公之于众,再让真相大白。毕竟,这件事,关乎姜府的声誉,草率不得。要有合适时机,合适解释。
姜父姜母是明白人,他们承诺 ,一定会将真相公之于众,不负汝蘅。
“他爱的不是‘姜离’,从来都是你……”
梦里,鱼窈梦到了这句话。
他?是谁?
这句话,有语病吧?若是在现代,鱼窈写这么逻辑不通的句子,准被文科老师扣分。
这话没头没尾的,确实是有语病。
鱼窈感叹自己累了,做梦都乱七八糟的,没逻辑。
但鱼窈不知道,她与汝蘅做了同样的梦。这梦,是显现给汝蘅的,至于鱼窈为何梦到,那便不得而知了。
时光匆匆,转眼,沧海桑田。
这年,是青邈十五岁之时。
她刚与景大壮阴阳两隔。仍旧是心情复杂。
姜府的真相也公之于众。世人都知道了姜府的行径,议论纷纷。
有说姜府不公道的,有说姜府爱女心切的,还有说,汝蘅可怜的。总之,众说纷纭。
经过此事,汝蘅便与姜府分道扬镳,好聚好散。独自谋生。
她擅舞,说不定可以当舞师。
她先问姜府要了一笔银两,准备租个屋舍。
好巧不巧,汝蘅刚搬来这里,远近闻名的美少年宋玉便搬到西邻了。宋玉还带着自己的母亲,一块住到了西邻。
此事纯属巧合,但,这使宋玉与汝蘅结交,并且,宋玉知道汝蘅想谋生后,就打算把汝蘅引荐给屈原当丫鬟和学生。汝蘅一听,觉得很好,便应下了。毕竟,屈大夫可是大贤人,她很仰慕和欣赏。
汝蘅搬到新居一周后。
鱼窈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未见汝蘅了。便打算去新居探望汝蘅。
到了地方,汝蘅出门迎接。恰好,宋玉要出采买。鱼窈一看,这男子温润如玉,姿容无双,好奇地问汝蘅:“那位公子是谁啊?看起来气度不凡呐!”
“那是宋玉。是远近闻名的一位俊美公子”。
宋……宋玉?
这可把鱼窈惊住了。真不愧是四大美男,亲眼得见,果然气度不凡!鱼窈感叹自己居然见到本人了!!!
见鱼窈发愣,汝蘅关切道:“姜姑娘?”
“哦,没事”,鱼窈回答。
宋玉回院子后。鱼窈突然有一个想法,她要爬上院子里那棵槐树,看看西邻的宋玉在干什么。
于是,鱼窈便在东墙望着西邻。
宋玉总觉得不自在,一看墙边,趴着一个女子。但想着,或许是一时兴起,明日便好了。
结果,连着三天,鱼窈都趴在墙头看着宋玉。
宋玉终于忍无可忍,问道:“姑娘姓甚名谁?”
“小女子姜离”。
姜离?那不是姜府的千金吗?怎么会在这?
出于礼貌,宋玉回应:“姑娘。你倒是给了我一个主意”,转而笑说,“既相隔千里,仍然相遇,甚是有缘,可否介意我今后把你写进我的辞赋里?这样,也不负姑娘的东邻之窥”。
“公子,你把我写进辞赋里。所为何图?”鱼窈不解。
“便是感慨这浮萍相逢。风起于青萍之末。余对姑娘,一见如故,便想以此纪念。若有缘,便可互为朋友”。宋玉回答。
“啊?那好吧。”鱼窈回答,“不过,你要尊重我的人设,不要篡改”。
“人设?”宋玉不解,“那是何物?”
“呃……”鱼窈不知如何解释,“公子,告辞!”说罢,便跳下了槐树,回到了汝蘅的院子里。
一连待了五天,也是时候该告别了。
鱼窈启程,回姜府。
而鱼窈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后世东邻女之中两个版本相差甚远,便是这次的因缘所致。汝蘅回想起当初那个号称预言的竹简,好似也不准,这不,来的人,并不是青邈。
姜离来做客,被将来的宋玉写进《登徒子好色赋》,把三天夸张为三年。姜离,即是这篇赋里的东邻女。
而汝蘅,作为宋玉真正的东邻,则是宋玉心中的东邻女,存在于宋玉的理想之中。竹简并不准,但青邈,只是那另一位,普通的邻居。
鱼窈觉得,自己冒用了姜离的身体,有些不自在。
就算自己再喜欢传统文化,也不该以别人的身份来达成愿望。
于是,她暗自觉得,不仅要治好姜离的面容,还要回到现代去。毕竟,自己作为现代人,在古代走了一遭,也不算遗憾。
鱼窈以为原主已经亡故,想回到现代,是指姜离这个身份消失。当然,如果姜离活着,那便让姜离回来。
鱼窈回到了姜府。
看着家主对自己无微不至,鱼窈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父母。他们是不是正在为自己的去世而伤心?是不是自己已经在现代消失了?不。说不定自己溺水后,被捞上来了呢?对,自己一定被捞上来了,说不定,正处于昏迷之中。那回到现代,便不算突兀。
青邈自从失去景大壮后,便对自己的养父养母有意见。如果他们不变卖自己,也就不会让景大壮惊鸿一瞥,也就有资格以局外人的处境劝景大壮改邪归正。可是,一切都不应该……不应该如此冰冷。
笛声清越,泠然之音。这,便是青邈的乐感。
纤手拂玉笛,缥缈随风曳。清缕吹明月,徐来婵娟意。
明月下的竹林中,青邈仍然在与先生学习吹笛。现在的她,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先生笑赞:“青邈,你出师了”。
青邈应下了。
没有谁离了谁不能过活,况且,先生与自己,本就是萍水相逢,何必打扰清幽。
此时,宋玉感慨,终于能有前途了。终于不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原来的时候,宋玉和母亲是在逃亡的,逃往楚国。但路途中被屈原大夫所救,宋玉因此拜屈原为师。
在学堂里,宋玉见到了好友景差。他们久别重逢,别提有多激动。
正在路上走的时候,宋玉见前方有一位华服之人,正在训诫仆人。
宋玉本来不想管,可是那仆人自称是母亲的亲戚。为了母亲,宋玉不能不管。
于是宋玉赶忙上前查看。一看,果然是自己见过的人。
那个人,是他母亲的表妹,年华不低,却被一个年轻人训斥。宋玉便沉不住气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连忙劝诫道:“这位公子,奴仆也是人,对待他们要友善,平等。”
那华服公子听了,便不高兴了:“你是谁?敢管我的事?”
“哦,敢问公子是……”
“本公子是子兰。是当今楚王的嫡公子。”
“哦,失敬,失敬。”宋玉顿了顿,“但是还是请子兰公子放过她。”
子兰打量了一下宋玉,见他一表人才,不像是坏人,因着宋玉的面子,便放了那个仆人。
宋玉的母亲,人唤陆婆。
回到家后,陆婆知道了宋玉多管闲事。便训斥了他几句。宋玉也受用了。
但是……那位亲戚,不是好人。
借着宋玉帮她的这个恩情,来三番五次地打扰他们母子。
宋玉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因为那个人,除了母亲,他对其他几乎所有女性都敬而远之。那个亲戚,叫陆花。从小没有经过教育,所以思想比较笼统,喜欢一个人,不论 是爱情还是亲情,她都要得到对方的关心。执拗,不可救药。
而这位亲戚,因为对宫中的一位公子求而不得,又被子兰发现,故而起了争执。
宋玉又出去逛了。回来之后,发现母亲给自己做了美食。他高兴极了。看着陆婆的慈眉善目,宋玉心里很温暖。
但宋玉心里,还是很惆怅。他害怕……但是害怕什么,他不知道。
有一句话叫“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很应景,心痛地无可改变,却不知为何心痛。
三生石上三生约,望穿秋水不得闲。
芳草萋萋话盟誓,顺颂时祺草木祎。
世上有很多悲剧,种因而结果。
原来梦境如此遥远,而宋玉这次所梦到的,不是瑶姬。
梦里的女主角是一只凤凰,名唤云画。楚人尊凤凰,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她失去了一千多年的记忆,实际上,她的封号是云岚仙子,是云中君的徒弟。
云雾缭绕,远山含黛,虚无缥缈中,万籁寂静。婉转的鸟儿,飞行于山间。为寂静的山林,带来生机。曦光照耀着树林,虽是无声,却胜有声。
云画正在欣赏着巫山风景。
在先秦时期,楚国人有自己的神话。《诗经》里虽然没有楚风,可楚国人有自己的《楚辞》。
楚国,是浪漫又缱绻的。
只要有梦,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失落的,即使只是空想。
在宋玉十三岁那年,屈原写下了《离骚》,里面诉斥了洛神的美而无理。洛神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是一首朦胧诗。
宋玉惊叹屈大夫的文采。也在心底许愿,将来也要成为一个有才的人。
月升月落,岁月悠悠。
令宋玉想起了当初拜屈原为师时,屈原的庄穆气质。那时,他和母亲流离失所,幸得屈原收他为徒。
宋玉热知好学,参悟道理。在屈原门下,是个不可多见的热爱学习的学生。
车轮滚滚向前,宋玉正在花园里散步时,遇见了楚王乘着马车。他赶忙作揖行礼。
楚王很喜欢宋玉,偶然碰到了宋玉,便想招呼他陪同去巡游。宋玉有些不愿,楚王便也没多说什么。
祭祀典礼上,巫师唱着《少司命》,祈祷楚国能时岁和丰。
宋玉长身玉立,站在屈原身侧。
那些公主们见有这么一个俊美公子在场,都娇羞地闪躲着目光。明明是祭典,却因为 宋玉的到来,增添了几分活泼。
屈原见状,叹了口气。觉得宋玉应该严加训诫,不能拘泥于俗尘。毕竟,他对宋玉有很高的期待。
屈原大夫又新收了一个徒弟,是名女子,叫婵娟。
婵娟婉婉大方,气质谈吐皆有韵味。
华灯初上,昼夜安康。
今天,宋玉和婵娟去逛街市了。
街市上有机关兔子,有其他地方的食物,还有华裳店。很热闹,很温馨。
“欸,公子姑娘们,来看看新出锅的米糕喽~”商贩吆喝着。
婵娟与宋玉去了摊贩前。
为何不知前路,那就是因为祸福难料。
人生就是这般,知道注定,就会懈怠,而后,便会失之交臂,所以,还不如不知。
陆婆在家等着宋玉回来,可今天,宋玉没有回来。这让陆婆忧心忡忡。直觉告诉她,宋玉出事了。想罢,陆婆便问了问邻里,他们都说没见到宋玉。这下,陆婆更慌了。
谁料,正当陆婆要离开村子时,一下被打晕了过去。
意识模糊之际,陆婆听到有两个人在说话。
“哎,你说,抓了宋玉的母亲,会怎样啊?”
“嘻嘻,肯定会能捞得着钱财啊。哈哈哈。”
陆婆听到自己的公子被骂,一下子火了。因为被塞了布子,嘴里支支吾吾的。
“消停点!”一个人狠狠地踹了陆婆一脚。
随后,那两个人像扛麻袋一样,扛着陆婆。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陆婆被放在了地上,眼上蒙着的布,被取了下来。她终于看清了现状。
那是两个精瘦的小伙子,看着痞气十足,反正不是好人。
看到了陆婆的目光,这两个小伙子吐了吐沫,摩拳擦掌,上来就给了陆婆一耳光。这属于不尊重长辈。
陆婆何曾受过如此惊吓?双眼含泪,浑身发抖。
正当那两个小伙子要对陆婆动手动脚时,宋玉赶来了。
他们见宋玉来了,便叫嚣道:“呦,咱们的宋大公子来了啊?”
宋玉双眼泛红,显然很生气,但他不怕他们。
“你们这群小人,放了我娘亲!”
“好,咱们宋大公子连骂人都那么文雅。借一步说话。”
“好。”宋玉妥协道。
其实,这伙人,和当初掳走青邈的人,是同一伙的。与曾经的景大壮脱不了干系。
至于青邈和宋玉的相遇,便是因着这件事而起,也因为景大壮曾经的所做所为而起。
“你们是何来路?”宋玉问道。
“哼!带走!”领头的人,上来就把宋玉绑了起来。
宋玉与陆婆,是以没有马车代步。迢迢长路,他们是步行。稍微喊累,便少不了一顿骂。
好在,楚国的关卡此时严加看守,这伙贼人并没有得手。
他们也得救了。
正是因为童年的经历,所以宋玉性子寡淡。毕竟,多情者多是非。
鱼窈在姜府,百无聊赖,不知道该干什么。
古代太无聊了,啊啊啊啊。
“街边碎影情种琳琅雕栏爬东墙……”
再次听到这首歌词,让汝双想起了宋玉。她心里也满是惆怅。
“巫山神女,精魂依草,未嫁而亡……”
汝双翻着有关宋玉的辞赋,感慨万千。
有句话叫“瑶草不谢,青柏常青。”意思是瑶草不凋谢,柏树四季常青。这种对照手法,成诗很有意境。
瑶草,是神话里巫山神女附身的草,传说食其果可以有姻缘,被人喜爱。也称“媚人心”。
当我们迷茫时,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就算有,那也不稳定。
汝双闲暇之余,可以追剧了。她打开了《芈月传》,磕着瓜子,喝着肥宅快乐水,悠哉悠哉地看着电视。
里面的主角芈月,虽然和历史里的有出入,可还是很触动人心。开头,芈月被誉为“霸星”,出生后被很多人嫌弃。她母亲向氏在她出生不久,在她被放入竹篮将随波逐流时,哭着找孩子,那是多么动人的母爱。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宋玉时隔多年,读着老师屈原的《离骚》,依旧感慨万千。
那年,宋玉十六岁。
楚宫里来了个舞姬,叫莫愁。那莫愁,真是秾不短,纤不长。是个妙人。
莫愁跳舞时的身姿,仙气十足。宛如瑶池仙子。
登徒子见宋玉如此美好,就想找借口让宋玉难堪。他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良方,那便是以宋玉经常出入后宫为由,污蔑宋玉好,色。登徒子之所以有底气,是因为他感觉宋玉喜欢莫愁。
一天,趁楚王外出巡游时,登徒子便要求陪同。于是,机会来了。
登徒子向楚王进谗言,说宋玉好,色。楚王信了。因为宋玉确实是一表人才。
没过多久,宋玉就被楚王召见了。
“关于你好色的传言,你有何看法?”
“口多微辞,所学于师也。容貌俱嘉,所受于天也。至于好色,臣无有也。”说完,宋玉还补充道:“登徒子和他貌丑无盐的妻子育有五个孩子,您说,谁更好,色?”
登徒子沉默了。但没一阵,登徒子就说:“育有五子,情所专一也。看似污蔑,确有端倪也。至于口多微辞,臣亦无有也。”
这次换宋玉沉默了,因为登徒子的回答,是宋玉意料之外的。他本想把东墙女的事迹真实地说出来,可他,心软了,还是选择隐瞒。
月色皎洁,清风拂过,明亮的月光,照耀着山盟海誓,可惜,良人不见。仕途求而不得,失意落魄。
是否年华总是留不住的。
落叶缱绻,勾起柔情万千,微风拂面,惹得思绪千万。青邈,却不会有这样的柔情了。因为,千帆过尽,她累了。
“宋君,你今天一付《神女》,可是把大王哄得很开心啊!”登徒子言道。
宋玉敛了敛衣袖,故作镇定,道:“登徒子此言差矣,再文墨之佳,也比不过您的纵情高远啊!”
登徒子见状,讪讪然离去。心想,宋玉真不是个好相与的。
登徒子与宋遗,都是《登徒子好色赋》的被取材的人物之一。
宋遗,是骂齐的所谓勇士。登徒子,是污蔑宋玉好色的佞臣。
那时,与青邈一同进宫的,还有一位叫扶鸾的女子。青邈擅笛,她擅琴。平时也一直互相帮衬。
她们平时,也跟莫愁女来往过。
楚襄王给青邈赐了一座宅子。以示嘉奖。
而青邈惊奇地发现,隔壁住着女蘅,隔壁的西邻,住着宋玉。
青邈不禁感叹,自己真是好命,居然遇到这么多有识之士。
之所以赐予青邈宅子,是因为青邈帮楚襄王寻回了舞姬萝妱。
感叹青邈的聪明才智,于是,赐予宅邸以示嘉奖。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萝妱与楚襄王,又何尝不是隔着一方池水呢?
萝妱是她的字,实际她姓朱,名丹。
于是,她叫朱丹,也叫朱萝妱。乃是楚襄王熊横的“神女” 。
寻回萝妱,是在巫山境内。
此时的萝妱,已经完全融入了乡村。在巫山脚下,萝妱辛勤劳动,勤勉耕种,生活和乐。
但是,襄王寻回她,让她成为王后时,她却郁郁寡欢,郁郁而终。
青邈寻回萝妱,本为好意,却阴差阳错害了萝妱。不过 ,这都是后话了。
青邈已经写了信,寄回伍家村。
收到了回信,信中的内容是这样的:
青邈,我们与伍濛一切安好。勿念。既已奔往荆楚,便照顾好自己,从此,你与伍家村,各自安好。
或许你埋怨我们的错误,那也确实是我们的错,且,错误不小。不奢求原谅,惟望你为自身争气。愿,往日恩怨,薄如蝉翼。
读罢信里的内容。青邈却很平静。
是啊,各自安好,才是平稳之道。
“青邈,没想到你也在。”女蘅打招呼。
“是啊。我入宫了。当了个乐师”。
“恭喜”。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年少时,遇见的那个巫师?”女蘅问道。
“记得”,青邈顿言,“但他的预言有误”。
“从何说起?”
“罢了。”青邈悲伤,“预言错了我的婚姻罢了”。
婚姻?
女蘅思索。难道,青邈是嫁过人?而那人对青邈不好?但不好宣之于口。
怀王入秦前,梦见了巫山神女。因此心情大悦,恩赏了巫郡的百姓。欣欣向荣,一派安泰。
然而,楚怀王高高兴兴地入秦国,却困于秦国,无法行动。
朝中一片混乱。都在讨论,该立子兰为君王,还是太子横。
最终,定下了太子横,也就是楚襄王。
屈原的马车经过闾左,见自己亲赠的竹书,宋玉正在大树下诵读,便远远喊了声:“宋玉!”
宋玉抬眸,大喜,原来是先生。
经过师徒间的诗词哑谜式打招呼后,屈原劝宋玉,眼中不止要有儿女情长,还要有家国天下。
但宋玉欲言又止,他的心中只有……女蘅。
宋玉从小便说自己喜欢“面如杜若,艳若桃李”的女子,自女蘅拜屈原为师,宋玉便对女蘅暗生情愫。宋玉知道,他从小寻找的“面如杜若,艳若桃李”的女子,一定是女蘅。屈原也知道,宋玉自在他门下念书,便说自己一直在寻找命定之人。
所以,宋玉在《登徒子好色赋》里的理想化女子,即是女蘅。东邻女,是借了姜离这件事,而核心思想,却是有关女蘅的。
那年,屈原将要被流放南方了。女蘅陪同。
但婵娟在屈原流放之前,因救屈原,而误饮毒酒而身亡。
屈原悲伤不已,是以,便用白布盖上婵娟的尸身,为她颂念《橘颂》,以表哀情。
屈原埋葬了婵娟的尸身,为婵娟招魂后,带着女蘅乘船沿着水路消解悲情。
骤雨初歇,屈原心中不平静。唱起了《湘夫人》,缅怀婵娟。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祈求召唤神灵,开解失落。
女蘅为了让屈原镇定,安心,便伴舞一曲。轻盈曼妙,熠熠生辉。
一曲舞毕,女蘅安慰道:“婵娟姑娘,一定希望先生为了她的愿望而生活,她是为了您而慷慨赴义啊!楚国还需要先生!”
“丫头,多谢”。屈原回答。
行舟路上,他们见远方飘来一个木桶,里面装着一个婴儿。女蘅愤愤不平:“怎会如此无情!”
但无人有能力收养,船家亦是。他家的孩子,已经够多了,养不起更多的孩子。
屈原和女蘅,把这个婴儿抱到官府,希望有发善心的有缘人能收养。
“先生,我感觉自己很幸运”。
“丫头,从何说起?”
“得遇先生这般圣贤之人。这些年来,先生待奴婢亦师亦友。明知奴婢是姜府的养女,却还待奴婢不计前嫌”。女蘅回答。
“丫头啊。那不是你的错。人世间诸般身不由己。你是,我亦是啊!”屈原感叹。
“但愿那个婴孩,能有个好命运吧……”女蘅感慨。
回到家中。屈原得到了确认流放的消息。
临行前,宋玉舍不得先生。不禁落泪。女蘅把彤管递给宋玉,对宋玉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该哭哭啼啼,要学习先生的气节。
女蘅跟着去屈原流放后,对宋玉开始淡漠。
之后还失踪了。幸亏遇到侠客,才得以从野人谷里逃出。
屈原觉得楚国已经没有了希望。便渐渐地朝江心走去。
在此之前,他梦到了化为白骨的女蘅。不知是何预兆。
而这,实际是女蘅在野人谷,见到了白骨,受到了惊吓,做了一场自己化为乌有的梦,并非她真的香消玉殒。
沧海桑田,转眼许多年过去。
青邈回首曾经,感慨颇深。
女蘅已经远走他乡,据说是离开了宋玉身边,青邈未知行踪。
而自己,也已经是老媪了。已经不再年轻。
年少时,她是乐师。吹得一手好笛子。
现在,已经没那精力了。
这年,宋玉作了首《笛赋》,不知是不是在纪念与青邈的友谊,但更多的,估计只是取材于青邈,实际在抒发自己的志向,年轻时的志向,也是他的绝笔,他最后一封志向。(以下古文摘自战国时期楚国人宋玉的《笛赋》原文):
“余尝观于衡山之阳,见奇筱、异干、罕节、间枝之丛生也。其处磅磄千仞,绝溪凌阜,隆崛万丈,盘石双起;丹水涌其左,醴泉流其右。其阴则积雪凝霜,雾露生焉;其东则朱天皓日,素朝明焉;其南则盛夏清彻,春阳荣焉;其西则凉风游旋,吸逮存焉。斡枝洞长,桀出有良。名高师旷,将为《阳春》、《北鄙》、《白雪》之曲。假涂南国,至此山,望其丛生,见其异形,曰命陪乘,取其雄焉。宋意将送荆卿于易水之上,得其雌焉。于是乃使王尔、公输之徒,合妙意,较敏手,遂以为笛。
于是天旋少阴,白日西靡。命严春,使叔子。延长颈,奋玉手,摛朱唇,曜皓齿,赫颜臻,玉貌起。吟《清商》,追《流徵》,歌《伐檀》,号《孤子》,发久转,舒积郁。其为幽也,甚乎!怀永抱绝,丧夫天,亡稚子。纤悲微痛,毒离肌肠腠理。激叫入青云,慷慨切穷士,度曲羊肠坂,揆殃振奔逸。游泆志,列弦节,武毅发,沉忧结,呵鹰扬,叱太一,声淫淫以黯黮,气旁合而争出。歌壮士之必往,悲猛勇乎飘疾。“麦秀渐渐兮”,鸟声革翼。招伯奇于凉阴,追申子于晋域。夫奇曲雅乐,所以禁淫也;锦绣黼黻,所以御暴也。缛则泰过。是以檀卿刺郑声,周人伤《北里》也。
乱曰:芳林皓干,有奇宝兮。博人通明,乐斯道兮。般衍澜漫,终不老兮。双枝间丽,貌甚好兮。八音和调,成禀受兮。善善不衰,为世保兮。绝郑之遗,离南楚兮。美风洋洋,而畅茂兮。《嘉乐》悠长,俟贤士兮。《鹿鸣》萋萋,思我友兮。安心隐志,可长久兮。”
青邈随着年岁渐增才知道,当初丛林里的女隐士,其祖师,是春秋时期晋国人,师旷。
青邈如今感怀,自己真是幸运,从一介平民,到了如今远近闻名的笛师。她很满足。
她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在了音乐之事业上,为楚国的文化传承,尽了自己的微薄之力(本处为杜撰,要学历史,不要在本衍生小说里学)。
《阳春》、《北鄙》、《白雪》之曲,青邈同样会吹奏。这多亏那位女隐士,也就是青邈的师傅。
这时的宋玉,已经被罢官,隐居在楚国的一处田野。
回顾自己的年少时期,宋玉于是在《笛赋》末尾写道:“安心隐志,可长久兮”。(后人有质疑,觉得《笛赋》并非宋玉亲笔,而是假托。这里取宋玉亲笔的说法。《笛赋》是为了表达宋玉本人临终前的遗愿,讲的是荆轲刺秦王时期的事。这时宋玉已经老迈)。
楚顷襄王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楚考烈王当治。
春申君黄歇,把持朝政。
曾经的扶鸾,早早便离开了楚宫,也没有与青邈一行人联系过。
或许青邈和宋玉是相似的吧,因为心中志向,而放弃情爱。
“鱼窈!”同学提醒,“醒醒!”
“啊?”鱼窈一惊。
自己不是在楚国吗?不是在姜离的躯壳里吗?
“那个……”鱼窈欲言又止,“游苇呢?”
“你和游苇,不知怎的,自从上次去游泳以后,被救上来,每逢历史专业课,准趴在桌子上睡觉。”鱼窈的大学同学提醒道。
“啊?时间过了多久?”
“才三天啊!”
自己不是穿越了吗?
怎么会……
“怪就怪在,你们其他课都听讲,就历史专业课偷懒睡着”。
这真的是梦吗?这真的不是梦吗?自己怎么不记得上过这几天的课?
青邈、女蘅、姜府的诸位,还是楚国所遇的宫里人。他们的面容声色,都那么清晰。
想了半天,鱼窈只能得出,这是一场跨越古今的神交,虚实参半,无关穿越,而是神魂游走,是命运赐予的缘分。
可以说是穿越,也可以说不是穿越。
同样,鱼窈所知的科学道理可以解释这次神交,也无法解释这次神交。
鱼窈张望了一下,发现游苇也昏睡着。赶忙叫醒他。
“游苇,你别睡了!”鱼窈提醒道。
“啊?”游苇惊慌失措,“对不起。我不该和别人一起撺掇泄露你得离魂症的事!对不起!要打要罚,鱼窈你随意!”
“啊?”鱼窈不明所以,“并无此事啊!你是不是做梦了?”
“梦……”游苇思索,觉得对,便回答:“对。我梦见了大宋”。
鱼窈与游苇互相分享了自己的梦,感慨万千。
从此,他们便成为了知音。
而姜离,同样做了一场梦。但却有所不同。
真正得离魂症的,是姜离。而鱼窈,只是在姜离犯离魂症时,才能在古代有所意识。
姜离的结局,便也是搬家。
至于与登徒子的传闻,不足为信。只是登徒子追求过姜离,但是被拒绝了。
奇就奇在,鱼窈在古代的意识,与姜离
一样完整。
鱼窈仍然记得那句:“青山远如故,邈若山河景”。
她与青邈的相遇,便是因着女蘅。
是啊,青山玄妙,千古明月照松间流水。潺潺流淌,绵延不息。
正如,这锦绣韶华……
东墙缘和这本合二为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