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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寤寐 前途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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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当空。
尘埃落定。
夜晚的风好似并不刺骨。
馨岚站在白雪皑皑之中。
她知道,她的光,一直在。
落日余晖在冬季是看不到了。
不是大梦初醒。
其实馨岚才是真正的穿书者。
她原来是玄冥国的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
因为爱看话本,她便想自己写一本话本。但是写着写着,她就意识模糊不清,最后的清明时刻,她听见有人说:“馨岚姑娘晕倒了。快!请医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请医师。总之,再一醒来,她就到了一个叫现代的地方。
她的脑海里自动出现了这副躯壳的生平“温馨岚,女,一名考古研究员,兼职园艺,在出差的路上遭遇了山体滑坡,不幸殒命”。
园艺师?
馨岚在思考这三个字。
至于在古物店帮忙,是后话了。
痴醉如梦,大梦一场。
她发现古代回不去以后,接受了现代的生活。
她知道了很多历史人物。
很多她从前不知道的,古代光景。
她同时喜欢一位叫“青邈”的书中之灵。
而青邈的人生,却如此坎坷……
青邈被装到了麻袋里,一路上一直呼喊着“救救我,救救我”,楚兵不耐烦了,就用布团堵住了青邈的嘴巴。青邈欲哭无泪。
一路颠簸,终于,青邈看见了一线光,随即,她被从麻袋里拽了出来。看到周围还有很多被掳掠来的人。顿感人生无常。
她思考起来,觉得此事蹊跷,齐国之力在七国里不算不强盛,为何这些所谓楚兵,会如此明目张胆地鱼肉百姓?
除非,他们不是楚兵!!
想到这一点,青邈就产生了一个好主意。
她打算,伪造一封书信,里面写出齐国的景羲的名字,谎称楚国景氏要整治他们,反正他们这些歪瓜裂枣也不知道王族景氏有何女眷。在他们商议之余,带领其他人逃跑。
问题是,她一个被掳掠来的平民,如何能接触到楚国景氏?这虽然是个好主意,但很难圆谎。
姜荔蘅今年10岁,已经是个婷婷玉立的小姑娘了,也开始喜欢读书了。她今天在街道上,看到一个巫觋,送了她一本竹简。便打开看了。里面是这样写的:
时光匆匆而逝,转眼,宋玉已经十七岁。景差向楚襄王推荐了宋玉。他被任命为文学仕臣。
他回想起十六岁时,遇见的舞姬卢莫愁。他心中美而不艳,丽而不妖,浓纤和度的女子,便是如此了。
可惜那莫愁只与宋玉相处了一岁年华,便因为心上人被调离,而投江了。
宋玉为此缅怀。
偶然的一天,宋玉注意到东边邻居有一束目光,常常窥视着自己。
宋玉刚开始没注意,但那所谓东邻女澄澈的目光,感化了宋玉。
于是,某一天,宋玉再次瞥见所谓东邻女的身影时,开口询问道:“你,是叫青邈,对吗?”
青邈见宋玉终于搭理了自己,欢欣道:“嗯!”
“你会喜欢我吗?你看我,明明这么喜欢你啊?”
宋玉闻言,微微一笑,“我不会喜欢你,可我会记住你。只要你足够优秀,就可以与我做朋友。”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但也仅此而已”,宋玉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而青邈没有听到。
这倒是让姜荔蘅一头雾水。青邈是谁?!
姜荔蘅觉得奇怪,但出于对书册的热爱,倒也没有把这个竹简丢弃。
而这段奇遇,无关神祇,却埋下了巫术对她的影响。梦中有食梦鬼宛奇,它游走于梦与光影之中,可以看见未来的时光碎片,也就是光影。因为现代社会光速是神奇的,虽然不能参与,但光影会见证一切。
这个竹简,所记载的事情,就是这位巫觋对梦的理解。对未来的窥探。
姜荔蘅想了想,没想明白,便径直回到了府中。
青邈又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可以说这封信是捡来的。如此,便可圆谎。
于是,青邈便模仿楚国的文字,写道:余乃楚国景氏羲,闻小贼不顾齐楚关系,擅自掳掠百姓,望诸君悔改,善莫大焉,否则,必让尔等百倍偿还。
说起青邈为何会楚国文字,便是她的一个青梅竹马教给她的。如今,也算派上了用场。
万事俱备,青邈把信丢在那伙人回来的必经之路上。果然,这些人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大惊失色。赶忙商议。
于是,青邈趁乱逃脱,打算找附近驿亭里的兵卒来帮忙。
当兵卒赶到时,这伙人惊慌失措,青邈他们也因此自由。
而这次计谋,倒真引来真正的楚国景氏。那便是才子景瑳的族妹,景昙。
景昙,此年11岁。比景瑳小了一岁。景昙自小便十分聪慧,一点也不输她的哥哥景瑳。
“族兄!族兄!”景昙呼喊着景瑳。
“嗯?何事?”
“你听说没?民间一个民女胆大包天,竟然冒充咱们景氏欸!!”
“未知全貌,不该论足。”
青邈如今,不过12岁。想出如此计谋,已是聪明非常。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此时,学堂正在诵读《诗·芣苢》。
宋玉与景瑳一同在先生的课堂下学习。
他们不仅要学习四书五经,还要学习百家学说。这是七国对各自之学子谆谆的教诲与期望。谁都期望培养人才。
宋玉在学堂上听得认真。因为他知道,学以致富。
下了课,宋玉便回到了屈原给他租赁的屋子。
阿母温柔地对他说:“你要学以致用,不要变成无耻的文人。”
“不,我不会的。我一定会为大楚,贡献自己的价值!!”年仅7岁的宋玉童言稚语,一脸认真地表达了他的志向。而实际上,佞臣或平庸之辈,纷纷扰扰,皆是时光荏苒……
景昙打量着窗外的月光,闷闷不乐。
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知音?
今天,她唯一的好朋友阿稞,与她闹得很不愉快。因为女子该不该当女官而争执不休。
阿稞认为,女子不该和男子相争,不成体统。虽然宫中亦有女史,但阿稞仍然打心底里不喜欢女子干政。
而景昙认为,女子只有自主,才不会受男人牵制。
不欢而散。景昙对阿稞很失望。
得救了。但是接下来将何去何从?自己无权无势,没有丝毫背景。青邈如此思索着。
再三斟酌了一下。青邈决定返回齐国。好好问问义父义母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可是,自己一介平民,没有马车代步,要想回到齐国,只能步行。也不知道,路上会经历些什么。少说也要半年,才能走回家乡。自己身上的钱,又买不了马。
丹阳。
熙熙攘攘的街头,充满了烟火气。叫卖的吆喝声,纷杂喧闹。好在青邈身上带了一贯钱。买了个烧饼,就用了午餐。
“让一让,让一让!令尹的车架,尔等庶民可惊扰不起!”随行的车夫叫嚷着。
青邈正欲躲闪,突然有一个人影冲过来,把青邈推到一边,救了青邈一命。青邈想感谢这位恩人:“敢问阁下何人?救了小女子一命!万分感谢!”
“阿邈,你……不认得我了?”
面罩一摘,原来正是青邈的青梅竹马阿迅。他们走到一边,叙旧。
“好久不见!”青邈顿时喜笑颜开。与阿迅聊起了近况。
“不知道阿迅哥到丹阳有何要事?”
“我……奥,我来办事。”
“办事?”
“你不必知晓”。
“但还是很谢谢阿迅哥的救命之恩。”说罢,便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那阿邈你来,所谓何事?”
“我……”青邈迟疑了,还是决定不要声张义父义母的错误,“你别问了。我准备回家了。”
“回家?丹阳离临淄有十万八万里啊!”
“无妨”,青邈摆摆手,“既然阿迅哥无事,咱们就各办各事吧!”青邈抱拳,“再会!”
“嗯。祝你平安!”
拜别阿迅后,青邈打算找个丛林歇歇脚。谁知,在丛林里碰见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
“你……是谁?”青邈问。
“我叫姜……”姜荔蘅突然意识到不该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名字,转而说,“叫我蘅君就好!”
“好。蘅君。我要去抓只野兔烤来吃。你也要吃吗?”
“嗯。我在这等你”。姜荔蘅看她与自己年龄相仿,不是坏人,便想交个朋友。
自从青邈的婆婆,怀疑青邈和外人私相授受之后。景大壮便没有再给青邈好脸色。什么重活,都撂挑子给青邈干。
比如农活。烈日炎炎,景大壮和婆婆在树下乘凉,只有青邈顶着帷帽,弯腰在田地里耕种。
青邈额头上已经有了汗珠,手臂也被太阳晒得炽热。连一口水,景大壮都不让青邈喝。除非干完农活才行。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青邈想去集市买水果。犒劳一下自己。却又被婆婆阻拦。
“你个败家子。”
青邈敢怒不敢言。
她今天,又好好打量了一下景大壮的仪态。
应该说,没有仪态,但散发着憨厚的感觉。青邈又一次觉得,景大壮心性不坏。
便耐着性子解释道:“大壮。你和你阿母,对邈不错。邈也心怀坦荡。但和平相处,才是平顺生活的发展之道”。
这次,婆婆却听不进青邈的道理,仍然呵斥道:“你不就仗着有点学识,在这讲大道理,蛊惑我儿的心吗?”
“阿婆,我没有……”
“有没有?那要看你干农活尽不尽力了!”婆婆怒言。
东莱郡。
景羲发现,自己被骗了。
她接任采风官的消息是假的。
官府的人,从来没有给景羲发过类似的邀请文帖。
从临淄带来的盘缠已经花尽。景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为今之计,是要寄信给阿父阿母,方能解燃眉之急,并回到景家村。
景羲的父母,收到景羲的信以后,当即派家仆去接应。
路途漫漫,经历一月有余,终于找到了景羲。
而景羲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是赊了银子,住在客栈的。每天的吃食,便是树上的野果。
那时,景羲在街上游荡,不知道前方是何境况。
偶然经过一摊铺子,发现其中的果子新奇特别。便询问店家:“敢问店家。这果子这么新奇,叫什么名字啊?”
店家告诉了景羲果子的名字,又道:“哦~这果子是我在城郊往西十里的丛林里摘的。”
“店家,你为什么告诉我果子的来历,不怕我抢您生意吗?”景羲调侃道。
“没事。我是看你身无分文,救你一命罢了!快去摘吧!吃了果子,就不会挨饿了”。
“谢谢”。
回到了景家村。景羲想找青邈谈谈心。分享一下自己遇到的好心人。因为她觉得,和青邈同是天涯沦落人。想安慰一下青邈。
青邈这时,已经被每天的农活,折磨得心力憔悴。再不复往日的精神气。
就是想着把你变卖为奴后,要是侥幸回来,要把你嫁给景大壮……
睡梦中,义父义母的话,刺痛着青邈的心。
第二天。
景羲敲响了青邈的房门,见到了一个憔悴不堪的青邈。
青邈见到是景羲,调整了一下心态,强颜欢笑:“景羲,你不会最瞧不起我吗?怎么来看我了?”
“不。不是的”。景羲赶忙解释,“我以前做的确实不对。现在看来,你是个好人”。
“谢谢”。说罢,青邈便关住了房门。
……
景羲无奈。青邈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景大壮出门与朋友聚餐。临行前,问青邈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
青邈刚想拒绝,但想起之前的误会,便应了下来。
这时,青邈已经十五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可是,怎么还困在这里?青邈心里想着。
其实青邈很纠结。景大壮一家,对自己还不错,就这样排斥他们,是否不妥?
他们步行于田间,景大壮想去拉青邈的手,但被青邈躲过去了。景大壮有些尴尬。
“大壮,”青邈询问道:“你相信我的人品吗?”
“相信!前段时间对你不好。是我的不对”。景大壮补充道。
“来来来”。聚餐上,景大壮的朋友,热情招呼着,“各位兄台,吃好喝好啊!”
“好”!
“大家尽兴而归!”
“好!不醉不归!”
聚餐上,热闹非凡。
然而,在饭铺外,却有齐兵查验着。不知在查验什么。
显然众人注意到了这个状况。顿时,安静了下来。
“各位父老乡亲!最近官府在查秦、楚的间谍,请各位配合!”齐兵吆喝着。
间谍?
青邈回忆起之前在楚国边境时的遭遇。觉得楚国富铄,百姓安康,不像无理取闹之辈。如今,怎会急转直下?
“那就散了吧!”景大壮的一个朋友说道。
“散了,散了”。景大壮也应和道。
说罢,便拉着青邈走出了店面。
“大壮,你这是何意?”
“青邈啊!”景大壮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要避着点官兵”。
“为什么?”
“这个,为夫不便透露”。
傍晚。景大壮鬼鬼祟祟地摸出了房门,独自走出村。不知道想干什么。
月明星稀。万里无云。
青邈又做了那个梦。
梦中那句“青山远如故,邈若山河景”,历历在目。
只见,景大壮手中拿着一个麻袋。里面传出一个少女的求救声。
“大壮,依我看呐,这小姑娘能卖不少钱!”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说道,“依我说呐,你就是太惯着你那小娇妻了。千方百计把她娶到手,娇滴滴的,不舍得打不舍得骂吧?”
“你懂什么?!”
“你那小娇妻,啧啧啧,不识好歹,你这么威风的人,在她面前卑微得不得了。她半点没有感觉出来!你可是人牙子啊!她那么对你,你都没把她卖了!”鬼鬼祟祟的那个男人调侃道。(仅为剧情服务,无关写手三观)。
那个男人穿着深黑色衣服。面相看起来也不好惹。
“滚!你把我的秘密全说出来了。叫别人听见,可怎么好?”景大壮警告道。
没错,还真被别人听见了。
景羲半夜出来散心,没想到听见这么个不为人知的事情。准备赶紧告诉青邈。谁知,景羲不小心踩到了树枝,被景大壮发现了行踪。
景大壮赶忙把景羲五花大绑。
景羲便和那个可怜的少女,一起被带到不知何地了。
清晨。
景羲的父母没见着景羲回来,心急如焚。就差报官了。
景大壮却若无其事,没有丝毫不自然。
青邈也很疑惑,为什么景羲失踪了。
话说,青邈已经嫁给景大壮三年。却仍旧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不告诉自己真名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伍家村。
泽奴在无聊地摆弄他的木剑。又蹲坐在地上,无所事事。陌生人见了,准要说一声难成大气。
“最好姐夫和姐姐永远不要回到咱们村!”泽奴吆喝着。
“泽奴”,伍父善意提醒道,“可别叫你姐夫听见喽!他凶恶得很”。
“哦……”泽奴回答道。
青邈想起了曾经做的那个梦。
梦中夫君的面容,温润如玉,而如今的景大壮,可算不上温润如玉。梦,看来不应该相信啊!
不,也不是完全不应该。
梦中她化为白骨,估计就能代表她如今的窘况?毕竟,她也意识到了,景大壮虽然对她不错,但对其他人,那可谓是凶神恶煞。
青邈有些担忧,害怕稍有不慎,便引火烧身。
这年,宋玉随着屈原入鄢郢。
虽是再传弟子,但也算是屈原门下的学生。
鄢、郢本为两地,只是因为惠王在新址仍称此地为郢,故而以鄢郢泛指楚都。
路途中,有春花烂漫,有春意盎然。是啊,已经春季了……
阳春三月啊。
“先生,学生有一事不明。”
“宋玉,你讲吧”。
“为何先楚怀王时,张仪要如此诓骗大楚?先君王槐,听不进先生您的忠谏?群臣为何都没一个清明如镜的?”
屈原见宋玉如此好学,欣慰地笑了:“举世皆浊我独清。这世间,有浊有澈,只不过,澈少于浊罢了”。
“先生,玉明白了”。
这就是这对师徒,不约而同的默契。
十五岁,便是青邈开始学笛子的时候。
她拜了一位隐士高人为师。
那隐士高人,却不是男子,而是女子。
隐士是女子,世所罕见。
那天,青邈上山砍柴,想着换个路线走,说不定能砍到更多柴木。
便听见了远方的笛声。
那笛声,清悠婉转,悦耳动听,如潺潺流水,涓涓细流,沁人心脾。
青邈很少砍柴,景大壮很少让她干活。除了那段时间他生气的时候。
青邈走近,试探性地询问道:“敢问阁下,吹笛为何?”
“乃为高山流水”。
“可否教小女子吹笛?想以一技傍身”。
“可以。现身吧”。
青邈便出现在了这位隐士面前。
“幸会,”青邈说道,“在下名叫青邈,能否拜前辈为先生?”
“可”。那女子回答。
此后,青邈便经常往丛林里跑。
一来二去,不禁引景大壮起疑。
这天,景大壮终于忍无可忍,训斥道:“阿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与那书生还在来往,藕断丝连?”
“我没有”,青邈回答。
“没有?”景大壮不屑一顾,“我不信”。
“从今日起,你禁足在屋舍内吧!半月不得出”。景大壮又补充道。
什……什么?
那还怎么学笛子?
这天,窗户外递来一册秘籍,一看,是学笛子的教学册,其中,还附带了一张布条。这册子和布条,都是信鸽送来的。
打开一看,布条里写着让青邈意想不到的事。末尾的署名,赫然写着景羲。
想起景羲失踪数日,青邈便仔细阅览了内容:
青邈君,安好。
景氏羲不幸撞破景大壮人牙子真身,现被关到了一处山洞里。
速通知羲的父母,前来营救羲,感激不尽。
……
刚看完内容,窗户被打开的事,便被景大壮发现。景大壮警告青邈,不得开窗,并把窗户钉上了。
青邈把这张布条藏进了衣襟中。想来景大壮是发现不了的。
仔细检查了笛子书没异样后,景大壮才离开。临走前,还告诉青邈,他不会再踏足青邈的屋子,给青邈任何解释的机会。
是啊,青邈自己如今都尚在禁足,如何去通知景羲的阿父阿母?
如今的难题,是怎么见到景大壮?
或许,可以假装房屋走水?
毕竟景大壮最重利。
屋子着火了。
景大壮发现后,赶紧过来查看青邈受没受伤。
而青邈,也趁着走水,逃跑离开了。
青邈如今,不会再念着景大壮对她的好了,毕竟,其他人所受的伤害,是真真实实的,不能因为他对自己的偏爱,就忘了他对别人的伤害。人人平等,应该将心比心。
青邈乘着景大壮的马匹,便前往目的地去救景羲。顺便,还拿了景大壮的佩剑。
恰逢天降大雨,土地泥泞。但青邈不顾自己淋雨,也要主持正义。
恰好,一路畅通无阻。
青邈解救了景羲和另一位姑娘。
然而,景大壮也不是傻子 。
看到自己佩剑丢了,就赶紧通知帮手。
等青邈她们从山洞出来时,外面已经是乌泱泱一片人。
景大壮看到青邈后,大吃一惊。
想来自己对青邈不错,她怎会如此决绝?
“青邈,念在夫妻之间,我不取你性命。你快些过来。我饶你不死。”景大壮怒言。
“不”,青邈反驳,“你不是好人”。
“你……”
“景大哥,别跟着娘们废话,直接打过去便是”。一个小喽啰说。
“好!”
在这伙人冲过来时,景羲的阿父阿母便带着村民们赶到了。
好险。
“小贼,休要猖狂!”言罢,景羲的父亲一声令下,村民们蜂拥而上,一时战况焦灼,难分敌我。
一个机灵一点的村民,直接去找廷尉的人,将景大壮他们绳之以法。
最终,主要责任人景大壮伏诛。
临死前,景大壮抬头望房梁,大吼了一声:“阿邈!你好狠的心!咱们,就此和离吧!”
而景羲也告知青邈,她曾经被伍父伍母卖到楚国,是景大壮的母亲从中作梗,这时,青邈与景大壮素未谋面。而费劲心思娶到青邈,是指在楚国边境的一路街上,对青邈惊鸿一瞥后,一见钟情,抛却了曾经的敌意,转而友善。但归根结底,青邈和景大壮不合适,不是一路人。
景羲知道这么多,自然是那次偷听到景大壮与其他人的对话,所得知的。
青邈将景大壮的恶行诉诸笔墨,并请来他人作证,以逃跑为饵,诱出景大壮,将其激怒,暴露底色。
得知景大壮伏诛的消息时,有些矛盾。
景大壮难道真的活该吗?可是,他是那么地偏爱。
不,自己不能心软。
这何尝不是一种和离。
这件事,给青邈心里埋下了淡漠,从此,她对爱情毫无波澜。对爱情的看法,也是又酸又涩 ,很别扭……
是否年华总是留不住的。
落叶缱绻,勾起柔情万千,微风拂面,惹得思绪千万。青邈,却不会有这样的柔情了。因为,千帆过尽,她累了。
“宋君,你今天一付《神女》,可是把大王哄得很开心啊!”登徒子言道。
宋玉敛了敛衣袖,故作镇定,道:“登徒子此言差矣,再文墨之佳,也比不过您的纵情高远啊!”
登徒子见状,讪讪然离去。心想,宋玉真不是个好相与的。
登徒子与宋遗,都是《登徒子好色赋》的被取材的人物之一。
宋遗,是骂齐的所谓勇士。登徒子,是污蔑宋玉好色的佞臣。
那时,与青邈一同进宫的,还有一位叫扶鸾的女子。青邈擅笛,她擅琴。平时也一直互相帮衬。
她们平时,也跟莫愁女来往过。
楚襄王给青邈赐了一座宅子。以示嘉奖。
而青邈惊奇地发现,隔壁住着女蘅,隔壁的西邻,住着宋玉。
青邈不禁感叹,自己真是好命,居然遇到这么多有识之士。
之所以赐予青邈宅子,是因为青邈帮楚襄王寻回了舞姬萝妱。
感叹青邈的聪明才智,于是,赐予宅邸以示嘉奖。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萝妱与楚襄王,又何尝不是隔着一方池水呢?
萝妱是她的字,实际她姓朱,名丹。
于是,她叫朱丹,也叫朱萝妱。乃是楚襄王熊横的“神女” 。
寻回萝妱,是在巫山境内。
此时的萝妱,已经完全融入了乡村。在巫山脚下,萝妱辛勤劳动,勤勉耕种,生活和乐。
但是,襄王寻回她,让她成为王后时,她却郁郁寡欢,郁郁而终。
青邈寻回萝妱,本为好意,却阴差阳错害了萝妱。不过 ,这都是后话了。
青邈已经写了信,寄回伍家村。
收到了回信,信中的内容是这样的:
青邈,我们与伍濛一切安好。勿念。既已奔往荆楚,便照顾好自己,从此,你与伍家村,各自安好。
或许你埋怨我们的错误,那也确实是我们的错,且,错误不小。不奢求原谅,惟望你为自身争气。愿,往日恩怨,薄如蝉翼。
读罢信里的内容。青邈却很平静。
是啊,各自安好,才是平稳之道。
青邈打听了乐坊在哪。准备去聘一个职位。
刚好,乐坊的人有机会进宫。
宫里的人,衣食住行是不用愁的。这是个好去处。
乐坊的坊主,正在考核来者们的能力。
青邈在其中,算是佼佼者。引起了坊主的注意。
最终,青邈与其他四个人一起被留了下来。
过了一个月。青邈终于在乐坊有了一些资质,可以进楚宫里了。
恰逢少司命祭典。
青邈在开场时,于乐坊的人群中吹笛子,虽然不起眼,但好歹资质还是有的。
祭典上,那些公主小姐们,看到宋玉的绝世容颜,都被迷住了。
只见,参加少司命祭典的宋玉长身玉立,眉眼如玉,气质不凡。
青邈从远处,也看到了宋玉。
不禁感叹,这真真的是美男子。不知是多少楚国少女梦中情人。
但青邈对宋玉,是没什么情愫的,毕竟自己结过婚,而且,自己比宋玉大了五岁,实在是不合适。
“好啊”,襄王赞叹道,“今天这些奏笛的乐师,是如此出神入化啊!有哪位笛师,愿与莫愁女一起,一舞一笛,唱和一番呐!”
青邈这时候,站了出来:“禀君王。小女子愿和奏一曲《白雪》”。
“哦?”襄王似乎并不认识她,“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因何进宫啊?”
“禀君王。余是齐国临淄人,拜师学艺,辗转多时,幸得加入乐坊,勤学苦练,方能进宫”。青邈回答。
“哦?”襄王思索,“那便奏一曲,看看乐理如何”。
“是,君王”。青邈回答。
一曲舞毕,宾客们意犹未尽。纷纷赞叹,这次合奏,真是妙啊!
祭典结束,宾客们也散了。
青邈回到乐坊的房间休憩。
她回想起今天的热闹场面,突然担心,自己贸然出走,景羲会不会很孤单?养父母会不会气急攻心?
为今之计,是要写一封信,寄往临淄。讲明缘由。
又是新的一年,青邈的笛艺,也越发纯熟。
今天,她便可以出师了。
从此,她的笛声传遍临淄。无人不知她的音律造诣。
但想起景大壮,还是有些痛苦……她也也不知道,自己的美名之下,会不会带有克夫的流言。
所幸,村民们并未责怪青邈。
沧海桑田,转眼许多年过去。
青邈回首曾经,感慨颇深。
女蘅已经远走他乡,据说是离开了宋玉身边,青邈未知行踪。
而自己,也已经是老媪了。已经不再年轻。
年少时,她是乐师。吹得一手好笛子。
现在,已经没那精力了。
这年,那首《笛赋》,不知是不是在纪念友谊,但更多的,估计只是取材于友谊,实际在抒发自己的志向,年轻时的志向,也是他的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