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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只做君臣 贼心不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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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裴汛将苏沐禁锢在怀里呵斥,“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你不要命了!”
苏沐被裴汛拦腰抱下本就在发懵,被他这么一呵斥便更懵了,他又不是蠢货,敢跳自然是不会让自己死的,说到死,苏沐不信自己前世的死裴汛毫无参与,现在又是在装什么?
苏沐不想转头看裴汛,只冷哼了一声,反手撑地要站起来走,偏偏不巧,右手撑在了碎瓷上,苏沐一言不发任由手被扎破流血站了起来。
他本想转身就走的,却看见自家先生和自己的好朋友站在门口盯着他。
老师你干嘛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还有你小小年纪怎么一脸捉奸在床的样子!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裴汛也站了起来,脸上已不辩喜怒。
裴汛没看到苏沐手上的伤,只冷声叫了医士。
苏沐此刻倒是有些进退两难了。
岑黎低头掩面轻咳了几声,伸手要推开拦人的侍卫,可他自幼多病,体弱力气小自然推不开。
岑黎身为礼部尚书幼子,千娇百宠长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拦在门外,盯着裴汛缓声道:“公共场合私自囚禁,公子寓意何为?笑意去报五城兵马司。”
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就难收场了,苏沐率先开口:“不必劳动官爷……只是误会。”
后面这四个字叫人听着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裴汛却不管苏沐出于何意,见他维护自己,面上迅速浮上来笑意,抬手让门口侍卫让开。
岑黎快步走到苏沐身侧,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手,怕他手心还有碎瓷不敢包扎,只用手帕擦去了流出的血,像是疼在自己身上一般皱着眉道:“苏哥哥,是不是很疼啊,呼呼~再等一下,大夫马上就来了。”
裴汛道:“你什么时候伤的?医士,医士怎么还不到!”
裴汛伸手想牵苏沐的手过来,苏沐不回他的话一侧身连手都不让他碰。
裴汛悻悻地收回手。
作为御前钦点的探花郎,简含章是见过皇帝的。
简含章将几人眉目的神态细细咀嚼几番心中已得出几分计较。
简含章吩咐随从取了碗清水来,又向裴汛行了个挑不出毛病的礼,才缓缓走到苏沐身侧。
简含章道:“怎么不叫人。”
苏沐惊觉自己有些失礼忙开口行礼道:“学生见过先生,嘶~”
在苏沐回话时简含章拉过他的手一碗清水倒了上去,冲刷了下伤处,又仔细番看了伤口,确认没有碎瓷扎在里面,才开口向苏沐讨要手帕。
苏沐楞楞地把手帕递过去,全然不觉身旁要把他盯穿的眼神。
简含章手不算轻地为苏沐擦去手上多余的水和血,“你这手帕是拿回去洗还是扔了。”
一条手帕而已,苏沐随口回道:“扔了吧。”
简含章随手将那手帕递给了自己的随从。
紧接着简含章将自己随身的止血药粉撒了上去,苏沐被疼得缩手,简含章捏着他的指尖不许他退。
苏沐手上戒尺的伤本就没好,被他这么一捏感觉整个手都疼起来了,苏沐有些委屈地道:“疼~~”
一个字被他说的千语百调的,叫人听得心头发软,裴汛恨不得立即将人拥入怀中柔声哄他,碍于人多不敢动作,只不错眼地盯着苏沐,感受着自己的百抓挠心。
简含章抬眸看了苏沐一眼,冷声道:“疼着,受了罚不再家中好好反省,到处跑,活该。”又将自己随身的手帕拿出来为他包扎好,才松开他的手。
苏沐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怵,却也察觉到自己脱身的借口来了!
苏沐十分恭顺地道:“先生教训的是,学生这就回家反省。”
苏沐说完看都不看裴汛一眼,拉起岑黎的手就走。
裴汛下意识去拉苏沐的手却只拉住了他的袖子,还有外人在,裴汛开口却未吐出半字。
岑黎看得眉头一皱,无语道:“你这人好生无礼,私自锁门在前,强行留人在后,究竟出自何……”
裴汛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自己身边的人却不好说,苏沐怕岑黎说出什么冒犯到裴汛的话,赶忙拉住他示意他闭嘴,自己开口道:“小弟年幼无知,万望见谅,我还要回家抄书就先走一步了,木公子自便吧。”
裴汛还是不愿松手:“你右手有伤,怎么抄得了书?”
我被罚了廷杖都要在天牢折腾我,现在在这里装什么?
苏沐想到前世的事就生气,直接抽回袖子漠然道:“我左手也能写字。”
苏沐头也不回地拉着岑黎走了。
门口侍卫都不敢抬头看,自觉不是该拦人时候,就让二人走了。
回到车上岑黎才好奇地问苏沐与楼上那人有何误会。
苏沐深吸一口气,确定自己开口不会有火意,才缓声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拿错了他的东西,他来追回而已。话说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茶馆,这个时辰你不应该喝完药歇下了吗?”
岑黎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在车上这一会,他身上的药气苦满了整个车子。
苏沐道:“是药太苦了吗?跟哥哥回家,哥哥家里多的是甜腻的蜜饯果子。”
岑黎笑呵呵地应了。
岑黎前世不及弱冠便走了,重生归来三个月才见了他第二面,苏沐不由地有些伤怀,如果岑黎是被人杀害离世的,他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会拼死护他周全,偏偏是病死,还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就算他重生十次也只能被迫接受他的离去。
他爹也是,老古板一个,药都那么苦了还非得遵着医嘱不让他吃蜜饯果子。
一个蜜饯果子能损多少药性。
吃药是早死,不吃药大概率也是早死,那还不如不吃,让自己少受一点罪呢,苏沐这么想着,却没有这么说只是道:“药若太苦,少喝一两次倒也没什么的,总还有之前喝的药效在。”
喝药多少还是能延长点寿命的吧?人大都是以自我感受为先的,苏沐也不例外,他不想让岑黎受苦,却也无法接受他的早逝。
岑黎刚要开口,喉咙一痒又低头咳了起来。
苏沐赶忙将他拥入怀中为他抚背顺气,忽的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喝完药一个时辰内不能喝茶,否则会解了药效,你不知道?”
岑黎听见却不回,低头埋在他怀里咳得更厉害了。
苏沐被他咳得心软,教训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只道:“若是实在想喝茶偷偷倒了药也无妨,只是既已喝了药又去喝茶,药效都解了,岂不是白白吃了苦。”
岑黎低声道了句他记下了
岑黎随即说了些京城的趣事给苏沐听,既是打发时间,也是要转移话题。
苏沐听得津津有味,有些极其隐私的趣事苏沐都好奇他如何知晓的,却只觉得他作为礼部尚书之子,该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便没多问。
马车摇摇晃晃地逃脱这密密麻麻的檐角的包围,驶向一处偏僻的宅子。
苏沐现在住的苏宅是苏老太爷当御史大夫时留下的,三进的院落,前头是一片小竹林,后带东西两个偏园。
不知哪里来的风穿过小竹林,染上丝丝缕缕的竹香,又跑去撩开马车的帘子,害得正在马车里玩笑的两人都大大地吃了一口冷风,身子骨弱的岑黎当即便咳起来了,一向身体康健的苏沐也被这口风害了几声咳嗽。
幸而已到了家门口,家中仆人早早收到信息,已取了两件厚厚的狐裘在门口等着,扶枫和笑意分别接过袍子为自家公子披上。
众人随着苏沐穿过回廊,听着管家刘叔汇报家中事宜,“去岑府的小厮已回报,岑府明日清晨会派人来接岑三公子,只是岑三公子药要一起床就喝,所以让小厮取了药回来,交代要让岑三公子喝了药再回府。”
“嗯。”
“大公子来了家书,已放置在公子书房了。”
“嗯。”
苏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他实在是不怎么喜欢理这些家务事,可父亲母亲和祖父都回苏州老家了,京中就只有他和长兄两人在,长兄未娶亲现下又出门在外忙公务,府中大小事宜便只能是由他决断。
苏沐粗略提点了一下府中事宜便让随侍的仆人都下去歇息了。
岑黎见人少了,又回到苏沐的沁竹轩了,才晃着苏沐的手撒娇似地说他不想喝药。
刚刚才说少喝两顿药没什么的,苏沐也就应了他。
岑黎来苏府向来是与苏沐同宿的,苏沐要去沐浴,他便取了几个机关盒子在苏沐的床上玩弄。
苏沐在浴盆中任由仆人搓着身体,不由地开始烦忧了。
他也不知道该烦忧什么,在烦忧什么,就是觉得心烦意乱,裴汛,汛哥哥,裴翊清,翊清,陛下……
“轻点。”苏沐闭着眼趴在浴盆上头也不回懒懒地说着。
“嗯。”
“?”苏沐对声音很敏感,这不是扶枫的声音,一股寒意倏撑开了他的双眼。
身后的人也感觉到了他身体一僵,身后人似乎并不害怕被他发现,甚至是有些期待被他发现的,搓背的手下得更重了些。
苏沐脑海里立即拉出了一个人,他不希望是他。
苏沐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僵,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放松。”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锤子一样在苏沐心头狠狠敲了一击。
苏沐不作思考,背身站起,右脚朝后踢起水花糊了那人一脸,手撑着木桶转身落地,迅速取了眼前的衣袍系上。
身后的人轻笑着擦去自己脸上的水,十分熟稔一般开口:“又不是没见过,那么急着穿衣服作甚。”
苏沐自顾自地穿衣服,头也不回地说着:“你这话说的像浪荡子。”
“那我也是世间最有钱有势的浪荡子。”身后人一字一步走向苏沐,此刻已站到他的身后。
皇帝陛下可不是世间最有钱有势的浪荡子嘛。
苏沐能感觉到那人离他越来越近,直至自己的身后,一阵阵寒意将他身体内外都包裹住,他没有做出回答。
裴汛不觉尴尬也不斥他失礼,将手搭上他被水浸透的肩膀摩挲了几下,劝告一般说:“还是擦干身子再穿衣裳吧,这么穿容易生病的。”手却已经很不安分地攀上了他的衣领,要将他的衣袍褪下。
苏沐见避无可避只得转身推开裴汛的手,“扶枫呢?”
“打晕扔在门外了。”裴汛无所谓地说着,一个小厮而已,要是碍了他的事顺手杀了也无妨,他有些生气,自己追苏沐一日了,现在主动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一个小厮。
裴汛察觉到苏沐身体在发抖,刚上心头的怒气又迅速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痛,“你怕我?你怕我杀了他?”
是的,不仅怕你杀了他,还怕你要杀我,苏沐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十分嘴硬地说没有。
苏沐低着头说的,裴汛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得抓起他的手质问道:“那你手为何在发抖?”
“冷的。”洗澡水一层一层地浸透了苏沐的衣裳,裴汛又带着一身寒气来牵他,他现在确实是冷的发抖。
裴汛本不觉得自己的手有多冷,直到他牵上苏沐的手才察觉自己的手冷得跟冰块一般,“抱歉。”嘴上说着抱歉手却没有松开分毫,还有些委屈地质问道:“你说过你想一辈子辅佐我,想陪我创造太平盛世,想名垂青史的,今日却为何连与我相认都不肯?”
苏沐这时才抬头对上他那双深情的双眸,掷地有声地道:“那敢问陛下,我最终留的是青史还是陛下的情史。”
“那是意外。”
“意外?那我的死也是意外吗?”
“是我不好,我以前没有保护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你敢说我的死你毫不知情,豪无参与吗?”
“我……我也是被奸人蒙蔽了的,我只是想让你吃点苦头,收收娇纵的性子,我没想你死的。我有悔……我一直在后悔。”
裴汛你竟然真的知情,你竟然真的参与了。
哪怕早做了心理准备,真从他嘴里确认的那一刻,苏沐还是感觉到了密密麻麻的心痛。
十年陪伴,十年的耳鬓厮磨,无数次的生死相依在君王眼中都是可以拿来随意玩弄的。
我在你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而已。
“够了,那你怎么保证得了不会再被奸人蒙蔽,不会再杀我一次呢?”
裴汛本想斥他无理取闹但一想到失去他的痛苦便生生压下了火气,柔声哄道:“你只看我以后怎么做就是了,害死你的嘉贵妃,我已经在瓦解她的家族势力了,待时机一到,你尽可手刃了她。”
苏沐深知害死他的人,有嘉贵妃,也有裴汛,手刃仇人?那裴汛我该先杀了你才对。
可一想到裴汛死苏沐又觉得异常的悲伤,眼眶盈满的泪水被新的悲伤推下。
苏沐眨了眨眼,两行清泪划过白皙的脸颊,心中已做出计较,他有些哽咽地开口:“我知道你为何来找我,我依旧会做陛下手中的利刃,可也只是利刃。”
裴汛一副不理解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他,眼眶也不自觉地有些湿润了。
苏沐以为他听不懂,一锥定音般道:“我与陛下此后只做君臣。”
一种别样与失去苏沐的心疼涌上裴汛心头,裴汛也有些哽咽地艰难开口:“好。”
裴汛此时才知自己是真的伤透苏沐的心了,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挽回的,可他是一言可定人生死的君王,低头服软这四个字从来不在王的字典里,“那你现在是与我做君臣的态度吗?”
苏沐低下头不去看裴汛蕴怒的眼眸,后退一步,挣开裴汛的手,双手拱揖至额前,躬身颔首,口中十分恭敬地称道“草民苏沐恭请圣安”,随后缓缓俯身,双手按地,额头叩触于手背之上,泪水恰于此时坠入地板,除了苏沐无人知晓,停顿片刻起身再拜。
裴汛并未由着他行完跪拜礼,待苏沐再拜准备起身时裴汛掐住了下颚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惹我动怒,你很得意吗?”
?
苏沐无语到发笑,动怒和得意之间到底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苏沐下意识的轻笑落在裴汛眼中成了苏沐得意的佐证,裴汛只当他心中还是有自己的,否则怎么会刻意挑动他的情绪呢?
苏沐仍旧恭敬地垂着眸子道:“草民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裴汛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道:“不许自称草民。”
“草民无官无职,岂敢僭越称臣。”苏沐嘴里说着谦卑的话,腰杆却挺得笔直。
这话真不是苏沐要和裴汛抬杠,他家中住着两个精通礼法的老古董,他幼承庭训,而今所言所行不过一个礼字而已。
裴汛道:“好,那明日我下旨封你为翰林待召,后日入宫伴读。”
苏沐本以为陛下要用他至少会等到明年春闱,如今这么着急用他,是政事出了什么变故吗?不对!伴读?您都二十有三了哪里需要我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伴读?怕不是别有用心。
苏沐不卑不亢地道:“请恕草民不能从命,草民家世不显且无佳作问世,草民需要金榜题名的声名傍身才好服众,才能更好地为陛下做事,望陛下成全。”
掐着苏沐下颚的手收得更紧,裴汛不辨喜怒般道:“苏老太爷官至御史大夫,你父亲又是以银青光禄大夫致仕的,二老在清流文官中素有贤名,你兄长如今在大理寺不惧权贵秉公办事,在民间很有威望。没有人会看轻你,至于春闱,你依旧可以参加。”
裴汛说到此处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手一松蹲到苏沐面前,手顺着他的脸颊摸到后脑将人按到自己肩上,裴汛就这么对着他的耳朵道:“还是说你怕我言而无信,会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是的呢,我一点也不相信你说的话。“君无戏言,草民岂敢怀疑圣上,只是家族声名终究是家族的不是草民的,若草民做了陛下的伴读再去春闱恐有沽名钓誉之嫌……”
“你的呼吸撩得我好痒。”
还不等苏沐把话说完裴汛便出言打断了。
轻浮放荡,怪不得登基十多年都做不到完全亲政。
裴汛还要赶着回宫也不想再听他推辞,不容质疑般道:“后日入宫伴读,这件事没得商量。”
“草民性情张狂恐冲撞宫中贵人。”
“宫中除我,没有你不可以冲撞的人。”
呵,前世可不是这么说的,既让我躲着长公主躲着礼部的人,又要我对皇后对贵妃礼让恭敬,为了贵妃罚我板子的事是全忘了吗?
“草民桀骜不驯怕气倒太傅。”
“我已下旨任命简含章为太傅,他大概是不会被你气倒的。”
原来都安排好了,现在不过是来通知他,那他还多费口舌作甚。
裴汛见苏沐不回答便当他是答应了,还十分贴心地做出安排,“你若担心无聊,我可以安排岑黎和宣璟入宫陪你读书。”
苏沐已知入宫势在必行便不再推辞,宣璟早日伴驾是好事,岑黎三天两头生病的,入宫伴驾实在太折腾他了。
苏沐不似其父其母刚正不阿说一不二,他是个很懂变通为自己谋利的人,他故意放缓了声音微微侧头对着裴汛的耳根子说话:“臣多谢陛下体恤,臣还有两件事想求陛下,一是岑黎身体不好还请不要折腾他,二是臣许久未与家人相伴,还望陛下允臣每日出宫回府陪伴家人。”
“你兄长便罢了,你怎么总想着岑黎,他对你很重要吗?从前便总是念着他,还作诗怀念他。”
你死了我也可以做几首诗怀念你,“三年同窗之谊而已。”苏沐无奈解释,又怕他误会接着说道,“我念旧,陛下也不是第一日知晓吧。”
“他是不是在府上。”
“是。”
“不许和他睡一张床。”
“这是臣的私事,陛下何故安排。”
“你若和他同寝而眠,朕便杀了他。”
苏沐愤然瞪了裴汛一眼,他知道裴汛做得出来,对于无用之人,他向来是当做蝼蚁般处置的。
裴汛并没有看到那一眼,再也忍不住一般将苏沐苦苦撑着不让他触碰的身体按入怀中。
两颗躁动的心脏各自撞上了对方的胸膛。
两个人怎么看都不是可以只做君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