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集中营3 ...
-
“汪汪汪!”
远处传来德牧吠叫的声音。
程舒蹲在墙角,想到一个问题,外国狗听不听得懂中文?
嘬嘬嘬用德语怎么说?
Komm?
感觉不太对。
过来咬她两口怎么办?
睡吧,睡吧。
不要那么娇气,地上一躺,两眼一闭,好痛,好痛……程舒爬起来,倒吸两口冷气。
她真想让奥斯库进来待两天,费尽心思把她整克拉科夫来流放了吗?
那些假.证根本不假!
她在火车上就想约瑟夫那个两腿一迈就是走的家伙怎么想到搞假.证,越想越觉得不对,怎么想那都是奥斯库准备的。
为什么非要把她整克拉科夫来,还一点情报都没……
其实现在细想想,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奥斯库把证件放约瑟夫那,又骗了莱恩……哈,莱恩整出那些幺蛾子不会有他一份功劳吧?
不不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奥斯库前面都安排得好好的,后面怎么突然跟失了智一样。假设她跟莱恩跑出去了,她能安心跟着莱恩吗?不能,她转头就会去找约瑟夫,这一段大差不差,问题在于这之后。
全凭她心意走……进展也太快了。
她原先只觉得约瑟夫走的这么匆忙是因为莱恩,现在看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等她出去了要把约瑟夫脑子里的水都摇出来!
……哈,先摇摇自己脑子里的水吧,在发现约瑟夫对克拉科夫一点不熟的时候,她就该意识到不对了。
睡吧,睡吧。
好痛,好痛……
*
“咚咚咚”
外面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程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听声音多半是叫隔壁宿舍起床的。
没叫她。
“哐当”
刺眼的光线从打开的门缝照进来,程舒睁眼对上罗姆手上的鞭子,一骨碌爬起来又跪下去,行了个大礼。
“嘶。”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为什么还打她?
因为她没笑?
好吧,她是没笑。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透进来的光照亮墙壁下方深灰色的区域。
“……你开那一枪是爽了,现在党卫军和警察法庭的人找上门了。”
“哈,查吧,查出来又有什么用,总部会搁置的。”
“也就是你上赶着……”
程舒进门的时候,霍夫曼的腿正笔直地搁在桌子上,韦伯则半躺在会客用的沙发上,右手夹着烟。
“噢!可怜的小姐”,韦伯看见她立即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坐正身体,“遇上霍夫曼真是你的不幸,不过不用担心,我正在想办法联系你的家人接你回去。”
霍夫曼幽幽看她一眼,开口对韦伯道:“她又听不懂德语,你装什么呢?”
“……早说啊你!”韦伯对霍夫曼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这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他转头对她说,“漂亮的小妞,过来坐我腿上吧!”
韦伯的那口大白牙衬得他是那么的纯洁。
她应该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呢?
后面的罗姆尽职尽责地提来一桶水,和一块新的抹布塞到她手上。
“行了,走吧”,霍夫曼从桌子上收回他的腿,“去看看那些蠢货点个名为什么要这么久。”
“啧”,韦伯看了眼表,“6点不到,我有时候真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热爱工作,下次,请你自己爬起来,不要敲我的门,也不要让罗姆敲我的门。”
“哈”,霍夫曼不置可否,出门前侧目看程舒一眼,她正在拧毛巾,看起来是那么的……温顺,他为自己想到的这个词感到好笑,和埃里希搞到一起的人……温顺?
将抹布从水中捞出来,程舒拧了一把就往地上抹,一路擦到门口,确保门边的区域都是湿漉漉的。
她撑着墙爬起来,并不敢离窗户太近,只在离窗有些远的地方看。
怎么描述外面的场景呢?其实有点像大学军训,同学们分班站,教官清点人数。
只是同学们不会在冷风中打着颤,死命咬干裂的唇或者用指甲去扣手心以保持清醒,教官也不会手里拿着鞭子去巡视,动不动就给人一脚。
撑不住倒在地上的人,等待他们的只有皮鞭和军靴,还能爬起来的站回去,爬不起来的被拖下去。
……人不好出去,相机呢?程舒缩回脑袋擦地板,她的相机还在霍夫曼的房间,因为是稀里糊涂进来的,没人搜她的身,到洗澡的时候,她借丢衣服的机会把相机丢床底了,后来又藏到床与墙的缝隙里。
……希望霍夫曼没什么防监听意识,不会隔三差五搜他房间多没多东西,她稍微直起身,只听见咔嚓一声,仿佛是从腰上传来的。
痛!
为什么?
她这个年纪也会得骨质疏松吗?
*
太阳换了几轮。
程舒一直没找到机会拿回相机,也没搞明白霍夫曼对自己抱有的极大恶意从何而来,但她从瓦尔夫冈那知道了一个不幸的事实,她真的在奥斯维辛集中营一营。
因为集中营刚建立不久,管理不够规范,她才得以在这搭手干活。
至于进出集中营,在瓦尔夫冈的同僚口中,她这一类人是不难的,因为党卫军带女人进来是屡禁不止的,餐厅、住所,只要不是囚犯居住的地方,基本没什么问题。
不过使用毒气屠杀要到1941年,现在管理松懈一些也确实可能。
厨房成了她现在能安心待一阵的地方。
“听说下个月要举办战友晚会?”
“你想去?”
“哈哈,我想去交个女朋友呢。”
“……卡尔曼,你知道战友晚会一般邀请哪些女人吗?你战友的妻子、未婚妻,你打算找谁当你的女朋友?”
“哈哈哈……”
屋内顿时笑作一团。
“不过……你去吧,正好瓦尔夫冈的未婚妻最近要来,她可是个大美人……”
“这不好吧”,卡尔曼偷瞄瓦尔夫冈。
“想什么呢你!”瓦尔夫冈瞪卡尔曼一眼。
“那个大美人有个妹妹,今年好像二十……二十一岁,还在读大学。”
提出建议的掌勺慢腾腾加上一句。
“哎呀!原来是姐夫!”卡尔曼亲热地搂上瓦尔夫冈的肩。
哈,男人。
程舒继续削土豆,她现在已经能一刀到尾,土豆皮不带断一下。
“嗨!小哑巴!”
掌勺的突然叫她,由于至今没人直呼其名,她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姑且叫他掌勺的,因为几个炒菜的,就他喜欢用勺炒。
“别削了,厨房的土豆都要给你削没了”,他指了指菜板,示意她切土豆,“切土豆去,切好了中午给你加餐。”
咦!她还能干上切土豆这种高端的活呢!程舒谨记她是个只能听得懂一点德语的哑巴,等掌勺给她示范一遍再去切土豆。
长宽高相差无几的土豆丁排列在案板上,程舒欣赏了一会她切的土豆悉数推进盆里,淘洗表面的淀粉。
“咦?”掌勺的看一眼她的动作,啧啧称奇道:“她还会洗土豆上的淀粉呢?”他又伸手抓了一把土豆丁看,然后叫卡尔曼,他忠实的小跟班过来,“你看看人家切的,再看看你切的,简直有辱炊事班的招牌。”
“哈哈”,卡尔曼琢磨一下道:“但这是不是太小了?都不够塞牙缝。”
掌勺的翻卡尔曼一个白眼。
“回去吧,去休息一会,洗碗的时候再来”,掌勺的一把拉她出门。
干嘛?
程舒站在厨房外一脸懵,她上哪去休息?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
一队提前回来的犯人经过厨房,那带有红色三角形标识的囚服表明了他们是最早一批被关进来的□□。
她又见到先前挨打的那个波兰人,他半拖着一个同伴走,几次差点跪下去。
而那个同伴抬头看她一眼……那双一双碧蓝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