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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吃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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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黄色的楼房门两侧上嵌有对称的两个大卫星,一行黑色的拉丁文字粉刷在门的正上方。
程舒继续挪动相机里放大过的照片,角落德军的衣摆出现在屏幕中央,约瑟夫和亨利克不断压过来的脑袋阻挡她的视线。
“……走开”,她收回相机再看两眼。
亨利克也不是傻子,带莱恩来找她主要是因为这部相机。
约瑟夫:“我们可以……”
“不可以”,她关掉相机,揣进兜里,这里可找不到充电器,要不是她一直没怎么用,又喜欢关机,这相机还能不能打开还成问题,“左边第二条街,右边边上的第三、四个十字路口都看见了巡逻的德军……”
约瑟夫闻言皱了皱眉,在刚画好的简易地形图上做上标记。
躲开路上的德军直接去找那位农场主看起来有些困难,那么还有别的方法吗?
两人商量一下,决定过一道明路。
坐一趟短程火车,从城里去乡下。
*
约瑟夫先前准备的假.证件派上用场,两人假装是转车的乘客上了一趟经停克拉科夫的火车,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很快换到一间空的普通包厢。
米白色的窗帘遮挡车窗,狭小的床铺上还留有上一个乘客的痕迹。
进门就脱衣服,约瑟夫边翻自己带来打算到农场附近换上的衣服,找给程舒的一套。
“你等会换?”
约瑟夫这回不需要特别的装扮,他胡乱套上一件衬衫,“你应该会穿吧?你们以前的衣服”,他找出那套衣裙给程舒,又翻起裤兜,“我这还有支口红。”
“?”
不经意扫过约瑟夫薄薄一层的肌肉,程舒想回家就是好,多少能长点肉,接过衣服抖开,她没忍住问:“你上哪抢的?”
“什么抢?”约瑟夫表示强烈反对,“明明是捡,我不捡不白给德国鬼子了吗?”
有道理啊!程舒还想看一眼那超绝的腹肌,没想到撞上约瑟夫一脸不爽的表情,他的长相硬朗,哪怕只穿了那么一件深灰色衬衫,只是理得不算平整,眉头一皱就给人一种要干架的感觉。
但是帅的嘞。
“抱歉,我说错话了”,程舒真心实意地道歉,她这会被约瑟夫的脸和身材折服了。
约瑟夫得寸进尺道:“哪错了?”
程舒:“太给你脸了。”
“轰隆轰隆”
火车驶过大片田野。
约瑟夫推开包厢门。
黑色的卷发披散在淡蓝色的妆花织金锻袍上,哪怕这件华服已经相当旧了,深浅交织的纹样近乎褪色到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地步,然而,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人想到它刚刚织就出来时的流光溢彩。
风吹过程舒稍显苍白的脸颊,色浅而艳的唇抿起,她抬眸去看约瑟夫,殊色难掩。
约瑟夫愣在原地,直到亨利克也探头来看,他才回过神,满脸通红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换了,换了。”
“不好看吗?”程舒不解道,“不好看也没关系呀,看起来有钱就够了。”
“好看!”亨利克急忙叫道。
“……好看”,约瑟夫嘀咕道,“好看到卖了你兴许更赚钱。”
*
火车驶入站台。
“约瑟夫!”
程舒一只手按着自己头顶差点被风吹跑的帽子,一只手提着裙摆,看起来有那么点贵族小姐的味道。
“欸。”
约瑟夫觉得剧本有问题,就算他们是为爱私奔的贵族少女和穷小子,在结婚后为生计奔波、渐生怨怼,但多看两眼对方的脸……什么气不能消?
不过还有亨利克?这场婚姻的一个大坑。
顶着车站内来自德国警察的目光,他们走了出去。
车站外等着几个拉人力车的车夫。
“先生、夫人?走吗?”
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人凑上来。
约瑟夫:“不。”
程舒:“走。”
约瑟夫:“安娜,我们要省点钱。”
程舒:“这花不了多少。”
两个人就钱的事争执起来,没吵两句,他们开始翻旧账。
“……你现在想起来算账了!早拖着你弟弟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程舒一把甩开约瑟夫试图拉她的手。
“我当时要带他走是问过你的!”约瑟夫做出气愤中带着点哀求的表情。
“哈!问过我!”程舒指向亨利克,“你指的是我跟你上火车的前十分钟?!”
“够了”,约瑟夫避开这个话题,“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你想坐就坐吧”,他转身问车夫,“拉一个人到……”
“哈!”程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亨利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啧,女人。”
“唉,爱情。”
在火车站门口看热闹的两个警察发出不同的感叹,跟着他俩的一个实习警察还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
“唉,鲁道夫,你要记住,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就是一场悲剧”,其中一个警察拍拍实习警察的肩。
“这只是一场短暂的争吵”,鲁道夫下意识反驳。
“呵”,另一个警察掏了掏裤兜,“我赌二十马克,下次坐火车的只有那个小伙子。”
“我赌五十”,先前拍鲁道夫的警察道,“两个人,那个小伙子和小孩。”
鲁道夫:“……”
“够了!我真是愚蠢极了!竟然跟你这种人走!”
“怎——么?你现在就后悔了?那你——大可掉头回去!说不定你父亲还没发现你不见了,你还可以回去过自己的——”
“啪”
两人一路争吵经过几个巡逻的德军,在遇上一位有些较真的德军长官时,程舒扇了约瑟夫一巴掌。
毫不夸张地说,那位德军长官的视线立即从证件上移开了,直勾勾地看向约瑟夫脸上的巴掌印。
盘问两人的问题变成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用了多久在一起、怎么又吵起来了,甚至于对程舒证件上混血儿的身份都没空多问两句。
“你们是去找莱因哈特?”
德军长官突兀地问了一句。
“是的。”
两个人看起来还在气头上,各自回了一句。
听到德军长官随机抽取了一位吃瓜的士兵送他们,程舒松了一口气,这其中也许有监视的意味,但至少看起来听八卦的意图更明显。
一路上见到不少种植黑麦、小麦的田地,种有马铃薯也不少。
在太阳快要下山时,他们到了一座几乎完全由石头砌成的庄园,只有它砖红色的屋顶采用了其他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