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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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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斯把曼恩小姐弄脏的披肩脱下,重新披上一件看起来崭新的军装外套,显然那是他从战友手上搞到的最干净的外套,他低声说着些什么,大概是劝慰她的话。
程舒奇怪于自己对曼恩小姐和安德烈斯的观察,她仍然看着,身上裹着伦纳德抱来的一床薄被,某位年轻的党卫军为曼恩小姐端来一杯安神镇静的洋甘菊茶,还有一碟洒满白糖的饼干,曼恩小姐接过那杯茶,捧在手里,抬起头说了句谢谢,那双噙着泪水的漂亮眼睛让在房间内的年轻人眼里燃起一簇名为爱情的火花。
“……不,不用谢”,年轻人结巴起来。
“谢谢”,安德烈斯插话道,“你去忙吧。”
“吱呀”
进门的人是奥斯库。
程舒抬头对上奥斯库的眼睛,阴冷的气息犹如实质。
奥斯库的目光掠过程舒,停在曼恩身上,他开口道:“你先回去。”
封闭的空间连声音都会带有回响。
“克莉斯多死了。”
这是奥斯库对程舒说的第一句话。
*
落日的余晖铺满街道,程舒坐在窗边看路上来来往往的人。
她看起来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低下头,奥斯库掐灭手上的最后一支烟,进门撞见曼恩正和安德烈斯争辩着什么,他点了点头全当打招呼。
“……哥”,曼恩在奥斯库径直上楼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身上烟味太大了。”
奥斯库上楼的动作微顿。
“喝酒吗?”
程舒听见奥斯库有些沙哑的声音,她转过头看他一眼,回道:“不。”
“为什么?”奥斯库站在门边,看起来有些固执。
程舒:“因为我不想。”
奥斯库:“那么你想做什么呢?”
程舒不再看奥斯库,她看向窗外的天空、房屋、行人,唯独不去看玻璃窗里的倒影。
沉默总是会助长猜忌。
“我以为你会想和我说点什么?”奥斯库努力压制内心的烦躁不安。
程舒:“没有。”
曼恩赶走了安德烈斯,在楼下听动静,发觉两个人根本吵不起,她感觉大事不妙。
“表哥!”
曼恩在楼下喊了一声,想要打断他们的谈话。
回应她的是书房合上门的声音。
奥斯库脱下满是烟味的外套,走到程舒身前,他俯身盯着她,双手抓住沙发两侧的扶手,迫使她只能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奥斯库不打算给程舒一点回避的机会。
程舒一言不发,直到奥斯库身上过于浓郁的烟味让她有种窒息感,她侧过头躲避那股烟味。
“你在想是我害的克莉斯多”,奥斯库直起身,“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被抓进监狱,她的爷爷还亲德……”
“没有”,程舒感到烦躁,“我知道你不会去设计克莉斯多。”
奥斯库:“为什么?”
程舒:“没有为什么。”
“那么你在想什么?”奥斯库的问题又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什么也没想”,程舒看向奥斯库,“我可以一个下午什么也不想。”
奥斯库一点也不信程舒的鬼话。
“如果你非要往我的脑袋里塞点什么东西”,程舒平静地说道,“那么告诉我有关克莉斯多的事。”
*
深夜。
程舒听见楼下一点细微动静醒来。
“哈,色当两天就被拿下了,国防军次日就渡过了马斯河,法国境内还有什么能阻拦……”
“没有。”
“……法国人难道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吗?和比利时交界的地方,为什么不修防线呢?”
“也许他们是出于别的目的留下的,要的就是德军从比利时借道,逼迫英国下场。”
程舒隐约觉得这场谈话倾向法国,但前者的声音明显属于曼恩小姐,对法国种种表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发言……会属于一个跟随家属来到占领区建设“新家园”其背后隐含支持侵略含义的人吗?
等到楼下两人不再谈论有关问题,程舒加重脚步下楼。
“……谁?啊,程小姐?怎么下楼了?”曼恩小姐起身急忙走到程舒跟前,“是哪不舒服吗?”
“没”,程舒轻咳一声,“我想喝水。”
“啊,没热水了吗?你先上去,小心感冒加重,我让女仆重新接壶热水送上去”,曼恩小姐扶住程舒往回走。
楼下的人已经悄悄走到门边,借助拐角的光亮,程舒督见一道佝偻又肥胖的身影,她有种在哪见过的感觉,不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