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反相机[二/战]》南渡江寒

51、隐患（下）

　　再三申请跟在身后的伦纳德穿便装出行，程舒和伦纳德火速挨打。
　　或许是因为程舒太会说话，又或许是因为伦纳德不会说话。
　　总之，在确定追赶两人不会招来德军的报复后，感动的波兰农民诚挚地表达了自己情感。
　　“去你妈！”
　　“脑子有病是不是？！滚出去！”
　　“*****！”
　　偶尔，程舒也会庆幸自己听不懂某些骂人的话。

　　脚边砸来半个锄头，程舒条件反射地低头，躲过身后砸来的空罐子。
　　“哈哈……”程舒的笑被紧随其后的几小捆秸秆打断。
　　“噗嗤”，转头看眼的伦纳德发出无情地嘲笑。
　　“欸！”程舒边躲进草垛间，边护住自己的头，“怎么不讲武德！”
　　一双受惊的湛蓝色眼睛直直对上程舒。
　　半个腚撅在草垛外的亨利克就这么和程舒重逢。
　　“走了”，伦纳德查看过周围情况，又折返回来，“天快黑了，我们也……”
　　程舒一脚将亨利克彻底踢进草垛里，转身一屁股坐下。
　　“？”伦纳德狐疑地盯向坐地上的程舒，满脸痛苦，一幅想站又不想起的样子。
　　“我……”程舒眼泪快掉下来，麦茬或者是别的什么扎得她屁股疼，“可能来……月经了”，程舒死死抓住手边的秸秆，“你能帮我……找块布来吗？”
　　“噢”，伦纳德手脚同步地转身离开。
　　“……伦纳德？”程舒小声问道，“你走了吗？”
　　“……”
　　确定无人回应，程舒颤巍巍爬起来。
　　“……没”，伦纳德声音飘忽。
　　程舒一屁股坐回去，眼泪瞬间流下来，啊！痛！痛！痛！
　　程舒无声表演了会哑剧。
　　“我……的衣服行吗？”伦纳德背对着程舒，递来一件外套。
　　“……行”，程舒爬起来接过外套，拍了拍亨利克，走出草垛间，“不过我好像没来，谢谢”，程舒将外套还给伦纳德。
　　“……噢”，伦纳德呆呆接过，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笑的太过分，不然程舒为什么要找借口躲起来哭？

　　*

　　……英国的罪责？
　　英法资本主义国家因为害怕社会主义德国发动战争？
　　如果她没记错，纳粹德国的工人总工资是下降的，工作时间是延长的，相反资本家的利润却是逐年上涨。
　　程舒又翻了几份报纸，有时忍不住笑，想到外面说不定有监视的人，又强压嘴角，止不住地面目扭曲。

　　埃里希盯着二楼窗边看报纸的程舒皱了皱眉。

　　……真难喝，这世界怎么会有比中药还难喝的东西？程舒又灌两口咖啡，提神醒脑。

　　“咚咚”
　　敲门声传来。
　　程舒放下报纸。

　　“吱呀”
　　门被埃里希径直推开。
　　……演都不演了？程舒侧头，对上埃里希手中染血的手套愣住。

　　布艺壁灯散发暖黄色的光亮，柔软的床铺与墙壁相距不过一米，投射的阴影完全覆盖地板。

　　黑色军装褶皱明显，衬衫领口被粗鲁扯开，埃里希眉头紧锁，神色阴郁异常。
　　……这种时候夺门而出的成功率是？程舒慢吞吞起身，一只手还扶在椅背处。
　　“让开”，埃里希三两步走到书桌旁，毫不客气地将手套扔到桌面。
　　程舒后退两步让出位置，试图绕过埃里希走到门边去。
　　“刺啦”
　　椅子被拉开半米远的距离，埃里希径直坐下，笔直的腿横在路中央。
　　……哈，程舒转身走到房间的角落里，假装自己是个衣架。
　　“……过来”，看程舒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埃里希愈发烦躁。
　　程舒一动不动，衣架是不会移动的。
　　“别让我说第二遍”，埃里希眼睛微眯，他发现程舒犟着他也不爽。
　　“……怎么了？长官”，程舒老实了，向前挪几步，微笑询问埃里希是否受伤。
　　“没有”，埃里希脸色稍霁，盯程舒半晌又突然沉下脸来，“不许笑。”
　　“……”
　　程舒不笑了。
　　埃里希冷笑一声。
　　……不是？有病吧？程舒质疑的目光没掩饰住。
　　埃里希的视线危险起来。
　　对视超过三秒，程舒察觉不对，按往常的步骤，埃里希这会该拔枪指着她的脑门不是？
　　“……怎么还不睡？”埃里希语气古怪。
　　该怎么形容这种古怪？
　　程舒觉得不亚于戈林愿赌服输改姓迈耶。
　　埃里希对上程舒微微眯起的眼睛，有种莱恩小时候要做坏事的感觉。
　　“我……现在就睡”，程舒结巴起来，“只是突然有点……饿，想着多看会书，也就不饿了。”
　　“……”埃里希盯着程舒。
　　“我睡了”，程舒没挪动一下，“希望能梦到戈培尔博士描述的……美好未来，晚安，长官，祝您梦里也有……美食。”
　　“……你想吃什么？”埃里希嘴角抽搐。
　　“冰淇淋、爆米花”，程舒明亮的眼睛盯着埃里希。
　　“……没有”，埃里希突然觉得手痒，就是想摸枪。
　　“啊，那一块巧克力就好，小小的一块”，程舒低下头，盯着地板，她有些奇怪究竟是国防军掺合进党卫军的事，还是党卫军掺合进国防军的事。
　　……美国那个还有几盒来着？哈，埃里希嗤笑于自己下意识的想法，他看向程舒，突兀地将她拽过来，轻声道：“你最好有这个价值。”
　　蔚蓝色的眼瞳像极随时准备吞噬行星的黑洞，过分近的距离给程舒一种凝视深渊的感觉。
　　“……当然”，程舒笑了一下。
　　埃里希像被烫到一样松手，深褐色的眼瞳里是明亮的光，她完全清醒于自己在做什么，将要做什么，他感到刺目。

　　天蒙蒙亮起来。

　　背上曼恩小姐给她的斜挎包，程舒下楼轻敲伦纳德房间的门。
　　由于要全天跟着她，伦纳德暂时也住曼恩小姐家。
　　……还没起吗？程舒又敲了敲门，在门口来回踱步，她想今天也许可以去之前上班的酒馆附近看看。

　　门被从里面拉开。
　　伦纳德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小姐，我今天休半天的假，你跟顶班的那个党卫军去就好了。”
　　程舒右眼跳起来。
　　她慢慢转过身，空无一人。
　　……哈，自己吓自己。

　　“他应该在门口”，伦纳德叹了口气，“党卫军也不全是小人……呃，犯罪……呃，总之，他不会害你的，应该……嗯，应该不会。”
　　程舒努力回忆她离开柏林的时候对莱恩做了什么。
　　“噢，别这样”，伦纳德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真的需要休息。”
　　“……嗯”，程舒想莱恩不可能在这，埃里希也不可能让莱恩来，她问伦纳德，“你有板砖吗？或者哑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