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台上的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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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知行跑得肺都要炸开了。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怀里的笔记本硌在胸口，硬质的边角带来一阵阵钝痛，但他浑然不觉。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快去！阻止他！不能让苏沐出事！
系统的警告像刺耳的警报灯在他意识里闪烁，【污染度31%】这个数字带着不祥的红光。
他不知道蚀痕完全控制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但林风在球场上那暴戾的一推和此刻系统提示的“暴力冲突高风险”，已经勾勒出了足够可怕的画面。
高三（一）班教室在三楼。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完了最后几级台阶，冲上走廊。
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已经放学离开，只有零星几个还在整理书包。
而就在高三（一）班的后门处，他看到了那个令人心悸的场景。
林风堵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压抑的墙。
他背对着路知行，但路知行能清晰地看到他紧绷的肩背线条和紧握的双拳。
苏沐站在门内，似乎正要出来，被他拦住了去路。
“我说了，让你离她远点！”林风的声音压抑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沙哑和暴躁。
这和他平时爽朗的声线判若两人。
苏沐的表情依旧是温和的，但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不解和一丝警惕：“林风，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指的是谁？而且，我想我和谁交往，是我的自由。”
“少他妈装蒜！”林风猛地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苏沐脸上，眼神凶狠，“徐薇！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故意接近她？给她讲题？嗯？显示你成绩好？显摆你受欢迎？！”
徐薇？
路知行愣了一下，快速在记忆中搜索。原著里好像是有这么个女生，是林风暗恋的对象，性格文静，成绩中上。
苏沐作为学委，确实有时会帮同学讲题……
这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蚀痕竟然扭曲、放大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嫉妒心？
“我只是作为学委，解答同学的学习疑问。”苏沐的语气平静，但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误会，我可以解释……”
“误会？呵。”林风冷笑一声，打断了苏沐的话，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空洞，又混杂着狂躁，“你们这些好学生，就他妈会装！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谁知道干什么龌龊事！我警告你，苏沐，别再靠近徐薇，否则……”
他扬起了拳头。
周围零星几个学生发出低低的惊呼，吓得不敢上前。
苏沐的脸色也微微发白，但他没有后退，只是沉静地看着林风：“林风，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在学校。”
“学校？学校又怎么样！”林风低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股不稳定的、被侵蚀的气息愈发浓烈。
路知行心脏骤停。
不行！不能让他动手！
“系统！怎么办？！我打不过他！” 他在心里狂喊。
他一个战五渣社恐，冲上去估计连林风一拳都扛不住。
【目标情绪失控，逻辑已部分被侵蚀覆盖。物理对抗非明智选择。】
系统的声音急速分析着，【建议：利用‘真名契印’特性进行干扰。‘苏沐’契印的精神安抚效果，‘周宇’契印的逻辑梳理能力，尝试组合使用，短暂唤醒其被污染的意识！】
组合使用？怎么组合？！
路知行根本没时间细想。
就在林风的拳头似乎要落下的瞬间，他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冲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林风！”
声音因为紧张和奔跑而破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异常突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林风和苏沐。
林风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路知行，那眼神浑浊而陌生，充满了暴戾和被打断的不爽。
“你他妈又是谁？滚开！”
路知行被他看得腿肚子发软，但怀里的笔记本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苏沐和周宇的名字仿佛在给予他支撑。
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起刚刚获得的那点可怜的能力。
他集中精神，想象着苏沐签名上那股温和宁静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水幕，缓缓推向林风。
同时，他又尝试着运用周宇契印带来的那种条分缕析的感觉，试图穿透林风那被狂躁情绪包裹的混乱思维。
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
苏沐和徐薇，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这不对劲。你的愤怒，是被放大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拼命地、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意念，将两种契印的特性笨拙地融合、传递出去。
这感觉极其耗费精神，短短几秒钟，他的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大脑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眩晕感。
有效果吗？
林风眼中的狂躁似乎凝滞了一瞬，挥起的拳头也顿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露出了一丝挣扎和困惑的表情，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体内争夺控制权。
“我……徐薇……苏沐……”他喃喃自语，眼神时而凶狠，时而迷茫。
“林风，”苏沐抓住了这个间隙，语气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冷静点看看，这里是教室门口，很多同学都看着。为了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动手，值得吗？”
周围的学生也窃窃私语起来，目光集中在林风身上。
那些目光，苏沐的话语，再加上路知行那微弱却持续的精神干扰，像几股细流汇合，冲击着林风被侵蚀的意志。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像是要甩掉什么不舒服的东西，眼神里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混乱。
他看了看苏沐，又看了看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最后视线落在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路知行身上。
“妈的……”他低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泄气般的无力感。
他放下了拳头，没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一把推开旁边看热闹的学生，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跑去。
方向……似乎是天台。
危机暂时解除。
路知行浑身脱力，差点瘫软下去，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大脑嗡嗡作响，过度使用契印能力带来的精神透支感阵阵袭来。
“你没事吧？”苏沐快步走过来，扶住了他的一条胳膊，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未散的余悸，“刚才……谢谢你。”
他的目光落在路知行苍白汗湿的脸上，又看了看他紧紧抱在怀里的笔记本，眼神复杂。
刚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怯懦的学弟，居然有勇气冲上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林风情绪最失控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奇异的安抚力量，似乎就是从这位路知行学弟身上传来的。
是错觉吗？
“没……没事。”路知行喘着气，勉强站直身体，避开苏沐探究的目光，“学长你……你没事就好。”
他心里惦记着跑掉的林风。
污染度31%，情绪极其不稳定，一个人跑上天台……太危险了！
“他好像去天台了，”路知行看向楼梯口，担忧地说，“状态很不对，我怕他……”
苏沐也皱起了眉头。他也看出了林风今天极其反常。
“我去看看。”
“我也去！”路知行脱口而出。
他不放心让苏沐一个人去面对可能还被蚀痕影响的林风。
苏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上通往天台的楼梯。
天台的门虚掩着，透进傍晚昏黄的光线。
苏沐轻轻推开门。
天台空旷，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林风背对着他们，站在天台边缘的护栏前，双手撑着栏杆，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此刻却充满了颓丧和一种孤绝的气息。
“林风。”苏沐出声叫他，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林风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地传来：“滚。都给我滚。”
“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苏沐试图靠近。
“帮我？”林风猛地转过身，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眼神依旧混乱，但比刚才在走廊里多了一丝痛苦的清明，“你们帮不了我！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他妈就像个疯子！”
他的目光扫过苏沐，最后落在路知行身上，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凶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还有你！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他指着路知行，声音尖锐，“你身上有古怪！离我远点！”
路知行心里一紧。
他能感觉到蚀痕的污染还在，林风的清醒只是暂时的。
【警告：目标情绪再次剧烈波动，污染度回升至28%。检测到其自我认知出现严重偏差，有自毁倾向风险！】系统的警报再次响起。
自毁倾向？！
路知行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着站在天台边缘的林风，看着他那双痛苦而混乱的眼睛，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必须做点什么。现在就要做点什么，在他被彻底吞噬或者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自己。
他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林风，用尽可能平稳、清晰的语气开口，同时再次全力催动起两个契印的力量，这一次，更加集中，更加专注：
“林风，看着我！”
“控制不住的情绪，不是你的错。”
“是别的东西在影响你。仔细感受，你的愤怒，你的嫉妒，是不是像被强行塞进你脑子里的？那不是你真正的想法！”
“清醒一点！抓住你自己！”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混合着精神安抚与逻辑梳理的特性，像一把钝刀，试图撬开被污染包裹的意识外壳。
林风浑身剧震，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在疯狂、痛苦、挣扎和短暂的清明之间疯狂切换。
“啊——！出去！从我脑子里出去！”他嘶吼着，身体因为痛苦而蜷缩，脚步踉跄，险险撞到身后的护栏。
苏沐看得心惊胆战，想要上前，却被路知行用眼神制止了。
他不知道路知行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种非同寻常的、紧张的氛围。
路知行紧紧盯着林风，不敢有丝毫松懈，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额头的汗水汇成小溪流下。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终于，在几近虚脱的边缘，他看到了。
在林风因为痛苦而仰起脸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在林风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细微、如同黑色裂纹般的扭曲痕迹，一闪而逝。
那就是……蚀痕？！
紧接着，林风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天台冰冷的水泥地上，昏了过去。
他脸上的狂躁和痛苦消失了，只剩下深沉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的昏迷。
污染度的数值在系统界面开始缓慢下降，最终稳定在了一个较高的水平，但不再剧烈波动。
【目标个体陷入保护性昏迷。‘剧情蚀痕’依附度未降低，但活性暂时被压制。危机暂时解除。】
路知行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他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天台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他脚下昏迷的林风、以及一脸震惊与困惑的苏沐，构成了一幅诡异而沉默的画面。
第一个真正的危机，似乎勉强渡过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蚀痕还深深扎根在林风体内。
而他自己，这个被迫营业的社恐修复师，前方的路，似乎比想象中还要艰难和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