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流言的起点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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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因为获得第一个签名而涌起的兴奋感，在意识到“蚀痕”真实存在并且已经开始造成破坏后，迅速冷却了下来。
路知行抱着笔记本回到临时的家，感觉自己像是揣着个定时炸弹。
苏沐的签名静静地躺在扉页，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但一想到运动场上林风那阴郁暴躁的样子，以及系统提到的“针对苏沐的负面流言”，路知行就坐立难安。
苏沐……也会有危险吗？
那个像月光一样干净温柔的学长，会被那种恶心的东西污染？
不行。绝对不行！
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涌了上来，压过了他固有的社恐。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沐被抹黑，就像他无法接受林风被扭曲一样。
这已经超出了“收集癖”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捍卫。
“系统，”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把之前检测到的，关于苏沐的流言信息，能调取的都给我。”
【信息调取中……基于前期环境扫描与声波捕捉，已整理出关键片段。】
系统的界面上浮现出几行冰冷的文字，像是某种监控日志的摘录：
“……听说没？苏沐那个竞赛名额，来路不正……”
“……他爸好像给学校捐了栋楼……”
“……表面装得挺好，私下里挺傲的，看不起人……”
“……有人看到他上周五晚上，和隔壁职高的混在一起……”
路知行看着这些零碎的信息，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流言恶毒且毫无根据，完全不符合苏沐在原著中的人设。
尤其是最后一条，简直荒谬至极。
苏沐的生活轨迹几乎是三点一线，家和学校，怎么可能和职高的人混在一起？
这绝对是蚀痕的手笔！
它在系统地、有目的地破坏苏沐的声誉。
“能追踪到源头吗？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他追问。
【信息传播路径复杂，存在多个节点放大效应。精确溯源需要更高级权限或本地技术支持。】系统回答，【建议：从信息节点入手，反向追踪。】
本地技术支持？
路知行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周宇。
原著里那个沉迷代码、有点社交障碍但技术力极高的技术宅。
他记得，周宇好像对校园论坛和本地网络社区有着异乎寻常的“影响力”，或者说，掌控力。
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
“下一个目标，周宇。” 路知行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获取他的‘真名契印’，并争取他的技术支援。”
这个决定让他刚平复没多久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和周宇打交道，不比面对苏沐轻松。根据原著，周宇此人对陌生人极其冷淡，只对特定的技术话题和游戏感兴趣，沟通壁垒可能比苏沐还高。
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行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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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路知行顶着压力开始了他的“技术宅接触计划”。
他利用课间和午休时间，像之前观察苏沐一样，开始收集周宇的情报。
周宇很好认。
他总是独来独往，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或者平板，走路时眼睛也盯着屏幕，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活动范围更小，基本就是教室、计算机教室、以及学校角落里那几个有电源插座的“秘密基地”。
路知行观察了他两天，发现他每天下午放学后，会雷打不动地去实验楼一间闲置的物理实验室，那里信号好，而且安静。
时机到了。
周三下午放学，路知行提前溜进了那间实验室，找了个靠后、不显眼的角落坐下，假装看书，心脏却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里面是他精心准备“诱饵”——几个他凭借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或者说，来自其他世界故事的灵感）瞎编乱造的、关于算法优化和程序漏洞的构想文档，写得半真半假，看起来高深莫测，足以引起一个技术狂的兴趣。
没多久，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周宇抱着他那台贴满了各种编程语言贴纸的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角落里的路知行，径直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打开电脑，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响声。
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路知行自己过大的心跳声。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走过去，把U盘给他，就说“同学，我这里有点关于算法的问题想请教一下”，对，就这么说！
他站起身，脚步沉重地朝着周宇走去。
越来越近。
键盘声没有停，周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个……周宇同学？”路知行鼓起勇气开口，声音有点发虚。
键盘声戛然而止。
周宇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面，是一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明显疏离感的眼睛。
他的目光锐利而直接，像是在扫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有事？”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路知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检测出无数bug的劣质程序。
他慌忙把U盘递过去，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这里有一些关于……关于分布式算法和……和潜在攻击向量的想法，可能……可能有点幼稚，想请你……看看？”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几个听起来高大上的术语胡乱堆砌在一起。
周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普通的U盘上，并没有接。
“什么算法？谁让你来的？”
“没……没人！是我自己！”路知行赶紧摆手，“就是……偶然想到的！觉得可能……只有你能看懂……”
这话听起来更可疑了。
路知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周宇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和这个行为的愚蠢程度。
就在路知行以为他要直接拒绝或者无视的时候，周宇却忽然伸出了手。
“U盘。”他言简意赅。
路知行愣了一下，赶紧把U盘放到他手里。
周宇接过，直接插进电脑，动作熟练地打开文件夹，快速浏览起来。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漠然，逐渐变得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路知行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过了大概五分钟，周宇才抬起头，再次看向路知行，眼神里的疏离感少了一些，多了几分探究。
“这些思路……很怪。不符合常规逻辑，但里面的几个切入点，有点意思。你写的？”
“是……是我瞎想的！”路知行连忙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诱饵”起作用了。
“漏洞百出。”周宇毫不客气地评价，但紧接着又说，“不过，第三个文档里提到的关于缓存溢出的那个假设，可以再深入讨论一下。”
他居然真的开始就技术问题和他交流了！
虽然语气依旧冷淡，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路知行按捺住激动，努力集中精神，试图跟上周宇跳跃的思维。
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听，偶尔根据自己模糊的记忆和灵感插上一两句话，往往能引来周宇更深入的阐述。
一场极其不对等的“技术讨论”就在这间空旷的实验室里进行了下去。
路知行大部分时间像个听课的学生，但他能感觉到，周宇对他（或者说，对他那些“瞎想”出来的点子）的兴趣在慢慢增加。
时机差不多了。
路知行趁着周宇对一个技术难点陷入思考的间隙，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那个……周宇同学，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周宇从屏幕前抬起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是关于……苏沐学长的。”路知行压低声音，“最近学校里有些关于他的……不好的流言，你知道吗？”
周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论坛里有帖子，匿名的。”
“我觉得那些流言很奇怪，像是有人故意散布的。”路知行斟酌着用词，“我……我想查查源头是谁，或者至少，能不能把那些帖子删掉？我听说……你在这方面很厉害。”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周宇。
这已经算是很直接的请求了。
周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些是假的！”路知行有些急切地说，“苏沐学长不是那样的人！这样下去对他的影响太坏了！”
周宇沉默了一下，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了校园论坛的界面，上面果然有几个热度不低的匿名抹黑帖。
“追踪匿名IP需要时间。删帖容易，但可能会打草惊蛇。”
他居然没有拒绝！而且考虑得很周全！
“没关系！我可以等！”路知行立刻表态，“只要能找到是谁在搞鬼就行！”
周宇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
“你和他很熟？”
路知行脸一热，支吾道：“也……也不算很熟。就是……觉得他不该被这样污蔑。”
周宇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手指重新回到键盘上。
“数据包要抓取和分析。有结果我会告诉你。”
这就……答应了？
路知行简直不敢相信这么顺利！
他强忍着欢呼的冲动，赶紧趁热打铁，掏出了那个已经不再空白的笔记本，脸上堆起他自己都觉得谄媚的笑容：“太……太感谢你了！周宇同学！那个……能不能……顺便……给我签个名？”
周宇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路知行，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弹出错误对话框的病毒。
“签名？”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要我的签名？干什么？”
路知行脸涨得通红，硬着头皮解释：“我……我有个爱好，就是收集……收集我觉得厉害的人的签名……留作纪念……”
这个理由他自己都觉得扯淡。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就在路知行以为对方会直接把他当成变态赶出去的时候，周宇却忽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带着点“这人果然脑子不太正常”的了然。
他摇了摇头，像是懒得深究这种古怪行为背后的逻辑，随手从笔袋里拿出一支记号笔，扯过路知行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刷刷刷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宇”。
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带着一种程序代码般的简洁和锐利，和苏沐那种清隽的风格截然不同。
笔刚落下，路知行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微弱的暖流，比上一次更清晰一点。
【叮——】
【成功收集‘真名契印’（周宇）。】
【品质评定：蓝色（精良）。】
【契印特质解锁：信息过滤与初级逻辑梳理。小幅提升对复杂信息的处理速度与抗干扰能力。】
【能量反馈接收……宿主逻辑思维能力永久性小幅提升。】
成了！第二个！
路知行强忍着激动，接过笔记本，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周宇同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流言的事拜托了！”
他抱着笔记本，几乎是飘着离开了实验室。
一天之内，拿到了第二个签名，还找到了追查流言的强力外援！
这进展顺利得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然而，他刚走出实验楼，还没从成功的喜悦中完全回过神来，系统的警告音再次突兀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警告！警告！】
【检测到‘剧情蚀痕’波动急剧增强！污染源‘林风’污染度已上升至31%！】
【异常行为预警：目标个体正前往高三（一）班教室，情绪状态极不稳定，存在暴力冲突高风险！】
【关联目标‘苏沐’可能卷入！请宿主立即前往确认！】
路知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林风？去找苏沐？暴力冲突？
他猛地抬头看向高三教学楼的方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来不及多想，他抱紧笔记本，用尽全力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