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本“恰好”需要的参考书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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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知行几乎是飘回家的。
说是家，其实就是系统给他在这个世界安排的一个临时住所，一间不大但干净的单人公寓。
他把自己摔进那张不算柔软的沙发里，感觉整个灵魂都被抽空了。
失败惩罚的倒计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滴答作响。
剥夺关于“白月光书单”的记忆？
光是想想，他就一阵心悸。
那等于把他过去无数个日夜的快乐、寄托、还有那些为纸片人或喜或悲的情绪，全部格式化。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辅助行为……建立联系……” 他翻来覆去地琢磨着系统最后的那句提示。
“说人话行不行？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系统的回应依旧简洁，带着点“你自己悟”的欠揍感。
路知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既然直接莽上去不行，那就只能用他唯一擅长的方式了——情报分析。
他调出《浅夏流光》的原文（幸好他穿越前为了写长评，几乎把整本书都背了下来），开始疯狂检索一切与苏沐相关的细节。
生活习惯，课程表，常去的地方，人际关系，甚至是一些极其微小的爱好和习惯。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嘴里还念念有词。
“苏沐，高三（一）班，学委兼班长……成绩长期年级前三，尤其理科……性格温和，有耐心，乐于助人，但有一定边界感，不喜过分热情的接近……”
“每周一、三、五放学后会去图书馆自习……偶尔会去音乐教室帮忙……喜欢喝学校小卖部某种特定牌子的柠檬茶……”
“最近……对了！”路知行眼睛猛地一亮，捕捉到一条关键信息。“市里下个月要举办一个含金量很高的高中生科技创新大赛，苏沐组了队，报名参加了！他们的课题是……”
他飞快地往下翻阅记忆中的文本。
“……是基于物联网技术的智能校园节能系统设计。他们卡在了一个关于数据优化算法的环节，需要找一本比较偏门的参考书，《分布式传感器网络中的自适应算法与应用》。”
就是它了！
路知行的心脏因为兴奋而加速跳动。
这就是突破口！
一个完美的，不会显得突兀的“辅助行为”！
他知道那本书。
非常冷门，连市立图书馆都未必有，但他记得原著里提到过，学校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藏着唯一一本，索书号还特别偏僻，几乎没人知道。
“系统！系统！听到吗？我有计划了！” 他激动地在脑海里大喊。
【检测到宿主大脑活跃度显著提升。请阐述你的‘计划’。】系统的杂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明天，周三，苏沐肯定会去图书馆。我会提前找到那本书，然后……然后制造一场‘偶遇’。在他为找不到书而烦恼的时候，我‘恰好’知道那本书在哪儿，并且‘恰好’可以指引给他。”
路知行语速飞快，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
“这样，我既帮了他，建立了初步的‘联系’和好感，又不用进行太多直接对话！完美！”
他几乎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这可太适合他这种社恐了！
扮演一个默默无闻、恰好有点用的信息提供者！
【计划评估中……】系统沉默了几秒。
【逻辑通顺，可行性中等。优于宿主之前的‘幽灵跟踪’及‘蹲点埋伏’策略。批准执行。】
“太好了！” 路知行挥了下拳头，感觉希望重新燃起。
但兴奋只持续了几秒，新的焦虑又涌了上来。
就算计划完美，执行起来依然是地狱难度。
“到时候该怎么开口？”他对着空气练习，“同学，你是在找这本书吗？”——语气会不会太生硬？
“嘿，我知道你要找的书在哪儿。”——听起来像不像搭讪？
“那个……我看你好像在找东西……”——太弱了！一点气势都没有！
他像个即将登台的演员，在狭小的公寓里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地排练着可能发生的对话场景，表情时而纠结，时而崩溃。
“不行，光说不行，万一他不信我呢？”他猛地停住，“得让他亲眼看到那本书确实在那里！”
他决定，明天提前行动，先去图书馆把那本书找出来，确认它的位置，甚至可以先把它抽出来一半，让书名更加显眼。
这样，他指引过去的时候，苏沐一眼就能看到，可信度瞬间拉满。
“系统，我这个准备够充分了吧？” 他寻求肯定，试图给自己打气。
【准备工作评分：85分。】系统难得地给出了量化评分，【但最终评分取决于宿主临场表现。警告：过度排练可能导致表情僵硬，行为模式化，引人怀疑。】
“……你能不能偶尔说点好听的？”
【本系统不具备‘奉承’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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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路知行顶着两个更黑的眼圈来到了学校。
整个上午的课，他比昨天更加心不在焉。
脑海里反复上演着图书馆行动剧本，手心因为紧张一直湿漉漉的。
他甚至利用课间时间，偷偷跑去图书馆，按照记忆中的索书号，在积满灰尘的最角落里，真的找到了那本《分布式传感器网络中的自适应算法与应用》。
厚厚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看起来就很高深。
他小心翼翼地把书往外抽了半截，让它明显区别于旁边那些排列整齐的书脊。
做完这一切，他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仪式一样，长长舒了口气，又做贼似的溜了回去。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熬到了放学。
路知行第一个冲出教室，却没有立刻去图书馆，而是先跑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冷静，路知行，你能行的。”他对着镜子，低声给自己打气，“就是一句话的事。指个路而已。指完就走，绝不多留。”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走向图书馆。
和昨天一样，苏沐已经坐在了老位置，阳光正好。
他面前摊着笔记本和几本参考书，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似乎正在为什么难题困扰。
路知行的心跳瞬间飙上一百二。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能一直盯着看，那样太明显了。
他假装在书架间漫无目的地浏览，实际却在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苏沐的动向。
来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苏沐站起身，朝着工具书区的方向走去。
那里，就放着路知行提前“加工”过的那本书。
路知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眼睁睁看着苏沐在那一排书架前停下，目光扫过书脊，手指一一划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就是现在！
路知行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让他暂时压下了逃跑的冲动。
他迈开脚步，朝着苏沐的方向走去。脚步虚浮，像个踩在棉花上的人。
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闻到苏沐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了阳光的味道。
苏沐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书，轻轻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不能再等了！
路知行几乎是凭借本能，挤出了那句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发涩，音量也控制得不太好：
“同、同学……你是在找……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吗？关于……传感器算法的？”
话一出口，路知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结巴什么！声音抖什么！
完了，肯定被当成怪人了！
苏沐闻声转过头，温润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讶异，随即化为礼貌的询问：“嗯？是的，同学你知道那本书？”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朗温和，像泉水敲击卵石。
路知行的大脑在“他跟我说话了！”的烟花爆炸和“快回答他！”的紧急指令中一片混乱。
他不敢看苏沐的眼睛，目光飘忽地落在对方校服的纽扣上，抬手指向那个角落，语速飞快得像在背诵课文：
“在……在那边！从左数第三个书架，最上面一层，往里数大概……大概第七本还是第八本！蓝色的！很厚！书名叫《分布式传感器网络中的自适应算法与应用》！”
他一口气说完，感觉肺部空气都被抽空了，脸颊烧得厉害。
苏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本被抽出一半的深蓝色书籍上。
他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过去，轻松地将那本书取了下来。
“真的是这本！”苏沐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暖几分，“太谢谢你了同学！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差点就要放弃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个？”
他看向路知行，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一丝好奇。
轰——
路知行感觉自己的CPU被这个问题干烧了。
他怎么知道？他总不能说“因为我看过剧本”吧？
“我……我……”他支支吾吾，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苏沐，“之前……之前偶然看到的！对！偶然！觉得可能……会有人需要……”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逻辑混乱。
苏沐看着他这副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样子，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的好奇散去，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善意的了然。
“不管怎么样，真的非常感谢你。”他晃了晃手中的书，语气诚恳，“帮了我大忙了。我叫苏沐，高三（一）班的。你呢？”
签……签名！机会来了！
路知行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空白笔记本和一支笔，手指颤抖着递过去，头垂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叫路知行……学长……能……能不能……请你……给我签个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