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都是你》舒休

5、好像是我的猫

　　“女鬼啊。”许海晏意味深长深处地看着她，“找个阳气重的东西压一压就没事了。”
　　他是个浑小子，话一出口就想起别的。
　　特别是看到她微红的眼眶时，心里瞬间被保护欲挤满。
　　郁禾棾是小可怜。
　　“要不咱俩换房间住一晚，我去会会那鬼。”
　　怕她不好意思，他还补充:“开玩笑啊，别不高兴。”
　　反正他浑过了，后面补两句也没什么。
　　郁禾棾没理，提着包子起身:“走了，我爸来了。”
　　许海晏胡乱哦了几声，拿着包跟在后面就走。
　　他笑，殷勤地打招呼:“叔叔好。”
　　郁禾棾介绍:“我同学，出门碰上的，许海晏，经常帮我，和我一起。”
　　郁父看着他，脸上的喜色瞬间不见。
　　许海晏不自信了，悄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叔叔不高兴。”
　　郁禾棾摇头说不知道。
　　他无措了一路。
　　一直到学校，郁父都没再说一句话，下拉的嘴角就没上去过。
　　下车时，许海晏为了挽回形象，特意补充:“麻烦叔叔了，走的急，没买什么东西给您，下次一定买好送到您家去。”
　　郁父不说话，改瞪他。
　　这可吓坏许海晏了。
　　“你干嘛呀爸。”郁禾棾也看出情况不对，皱着眉问，“小许哥又没做错的地方，你干嘛这么生气。”
　　郁父还是不说话。
　　见得不到答案，郁禾棾也不再等，转身离开:“我们走了，你也回吧。”
　　看着她俩离开越来越远的背影，郁父咬着牙骂了句:“臭小子，净勾引我女儿。”
　　“我呸，还想带东西去我家，这次带东西去我家下次是不是就打算带我女儿走。”
　　许海晏当然不清楚他想的什么，一直提心吊胆的，怕郁父不喜欢他。
　　上午时间紧，尽管她们到的不算晚，但老师还是已经在教室等了，走廊上读书声一片。
　　许海晏一直在纳闷儿，英语书也不怎么看。
　　他问南抻，南抻也说不知道，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所以还是没答案。
　　比这个问题更重要的，是他要想想怎么让郁禾棾睡好觉，不然总挂个熊猫眼，可爱的招人，还叫人心疼。
　　压阴就要增阳，那什么东西阳气重呢？
　　他想了想，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他阳气重。
　　比他阳气更重的——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许海晏去逛了精品店，打算买个棉花娃娃，还叫了郁禾棾一起。
　　郁禾棾问:“你挑这个还叫我？”
　　许海晏不否认:“你眼光好。”
　　郁禾棾没怎么挑，毕竟是许海晏要的，她挑个她喜欢的算什么，所以观察了许海晏的神色，选了他喜欢的那个。
　　道别回到家之后，许海晏拆了那只大黄鸭，又是洗棉又是洗面皮。
　　当然了，还有他新买的贴身穿的内裤，以及一小罐安神的朱砂。
　　比他阳气更重的他能送出去的，他想不到别的。
　　许海晏洗了四五遍，就怕不干净，晾干之后和棉花一块塞进面皮里，一针一线缝好抱着睡了几天才送她。
　　郁禾棾接到东西的时候还觉得惊讶，心说怎么拿来给她了。
　　那时候郁父也在，许海晏真的提着不少礼品送到她们家里。
　　郁父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看，但来者是客，他的家教告诉他没有逐客的道理，就让郁母出来，自己钻进卧室里哭鼻子。
　　怎么真的上门看他女儿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许海晏没坐多久，不想一家子人因为他忙活，很快就离开。
　　临走的时候，郁禾棾来送他，他又掏出一个红色的手串给她。
　　他解释:“朱砂串，我妈看我学习太努力，怕我睡不好，找人定制的，还开光了，我用不上，睡的老实，就拿给你替我保管。”
　　“不要。”郁禾棾拒绝，“我也有的。”
　　她伸出手给他看。
　　许海晏发现，她手上真的有一串，也是红色的，款式简洁，他第一次见，应该是戴上不久。
　　“那行，哥走了。”
　　外婆家对面住了一对年轻夫妻，生了个小娃娃，许海晏去看过，是个小男孩，一岁多，刚会走路。
　　她们家没长辈，平时岑篁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老公陈念在外面上班。
　　小娃娃叫陈航，远航的航。
　　外婆没事儿总帮着带，说岑篁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有时候还会抱着陈航回家，许海晏少不了也要抱一抱。
　　岑篁特感激，隔几天就送些水果过来，一来二去的，两家人就也熟悉了。
　　寒假的时候，漫天大雪下着。
　　“小许娃，你来抱抱弟弟。”
　　看他在阳台那儿坐了一上午，说是解题，但也没解出个所以然来，外婆怕他脑子坏了，就给他找事干。
　　许海晏起身，脚上踩着拖鞋:“来了。”
　　“他是不是吃胖了。”才刚把小娃娃接到怀里，他就忍不住问，“感觉比上次重，抱我也抱的紧。”
　　“没。”外婆解释，“是他踹你。”
　　闻言，许海晏低头，就见陈航脚在他腰上缠着，时不时踹上一下。
　　怪不得。
　　他捏着陈航的鼻子恐吓:“踹我干嘛？再踹挨打。”
　　陈航咧着嘴笑起来，真的不踹了，就是挣扎着要去地上。
　　桌子上放了草莓，他想吃。
　　许海晏放他去，看他拿着草莓和自己分享时，无端想起一个人。
　　无端想起郁禾棾。
　　她小时候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也这么活泼？
　　他笑。
　　外婆问:“乐什么呢？”
　　许海晏不答，反问道:“几点吃饭？”
　　外婆看表，时针指向数字十一:“晚点，等你外公回来。”
　　“下楼去了。”三下五除二穿上鸭绒服，又给陈航套了个棉质的外罩，他起身，抱着陈航下楼，“堆雪人去。”
　　外婆没拦，任他们去。
　　地面上白皑皑的都是雪，陈航在雪地里转晕了头，分辨不出方向，一直跟在许海晏身后。
　　以为他是不想在这儿块玩，许海晏抱着他找公园。
　　这块儿小区不少，但公园少，要直行四五分钟才到。
　　公园里人不怎么多，基本都是小孩子，大大小小堆了老多雪人，还有玩具夹出的小鸡小鸭。
　　许海晏把小男孩放到地上，想他撒欢:“去找地方玩。”
　　小陈航迈着步子，在地上画了个不太圆的圈儿，撅着屁股往那儿一坐就开始撒雪。
　　他没见过雪，去年这时候待在空调房里，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天冷，陈航少不了要流鼻涕，一直吸鼻子，脸冻的红彤彤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他喜欢撒雪，趁许海晏不注意还会往他身上砸。
　　许海晏舔唇:“谁教你的，还往我身上砸。”
　　之后就团了个小雪球往他身上也扔。
　　“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口是心非。
　　陈航学着他的样子砸回去，转头又被一直小猫吸引，撅着屁股去追。
　　许海晏低头抓个雪球的功夫，小男孩就跑出四五米米远。
　　他追上去，觉得心累:“干什么去？”
　　陈航小，不太会说话，牙也没长齐，还留口水，但追那猫追急了，是真的喜欢，伸手咿咿呀呀指着还要找。
　　他很少这样，许海晏好奇，就顺着看，朝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圈儿，最后看到只猫。
　　还以为是什么。
　　他抱着陈航走过去，边走边问:“喜欢？”
　　陈航笑个不停。
　　“赶明儿也养一只，陪你长大。”
　　正说着，小猫喵喵叫了两声，在他脚边停下。
　　它身上粘了雪，太阳一照就化，晶莹莹的。
　　许海晏把陈航放到地上，轻声说:“回来找你了，玩儿吧。”
　　陈航要抓它尾巴，许海晏怕它炸毛咬人，不让抓，强调说只能摸，还示范着撸上一把给他看，看他学会之后就立在边上等主人。
　　十分钟过去，也不见有人来，不少小孩子都被叫回家里吃饭，行人少之又少，基本不在这儿停留。
　　许海晏暗自感叹这事儿还挺棘手。
　　他等不到，外婆打电话过来，说岑篁办完事情回来，该喂陈航吃奶粉，要他们回去。
　　他走，猫就跟在后头，寸步不离，一直叫。
　　带回去找不到主人，丢到这儿也不是办法，天寒地冻的，再冻死。
　　一时间，许海晏陷入两难的地步。
　　他还在思考，小猫一个跳跃抓住他的裤腿，说什么不松。
　　无奈，许海晏只好带它回去。
　　到家之后，他拿着手机，对着猫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看有没有人认识。
　　外婆问情况，他也不清楚，说了大概就回卧室等消息。
　　小猫跟着进去，一点也不见外，跳上他的床钻进被窝里。
　　许海晏有些无奈，想把它丢下去，又怕伤了它的心，就装没看到。
　　小鱼:还在吗？哥。
　　看到这条弹窗的时候，许海晏弹射一样坐起来，脸红一片，又是清嗓又是摸头。
　　小雨:怎么想到给我发消息。
　　小鱼:好像是我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