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黑心莲是不是有病？》兮鼠

12、舱内对峙

　　头顶上方的嘈杂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死寂。
　　缝隙中的光，照入了冰冷的船舱之中。

　　苏若卿被盛祈年从身后牢牢禁锢，他的手掌严实地覆住她的口鼻，
　　呼吸很快变得艰难。

　　二人半蹲在堆叠的木桶后方。

　　盛祈年警惕的看着廊道外的阴影。
　　苏若卿简直是要被他给捂死，偏越挣扎，他扣下的力道便越重。

　　没办法，她只能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背。
　　盛祈年的视线才回到身侧少女的身上，少女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指着他的手示意他放下，又拼命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出声。

　　鼻尖清晰的草药香，让盛祈年怔了一瞬，才将用力的手松开。
　　新鲜空气大口而入，苏若卿总算是觉得要活过来了。

　　却不敢用力呼吸，她自己捂着自己的唇，缓慢吸入。
　　盛祈年的目光重新移开到危险当中。

　　苏若卿顺着他的视线，也从木桶的缝隙中看去。

　　昏暗中，一道灰败的身影从廊道里缓缓出现。
　　来人一眼便看见了地上那具尚温的尸首。

　　周身的气压霎时变得紧张起来。
　　阴影中，那人的手无声握上了腰间剑柄。

　　直到确认地上的人已经没了呼吸，才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四周。
　　他很警觉。

　　人影越来越近，苏若卿捂着嘴的手力度也越来越重，甚至屏住了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死死攥住了盛祈年的小臂。

　　指甲在手臂处深陷，盛祈年面无表情地垂眸，瞥了眼自己手臂上那几近痉挛的纤细手指，又抬眼看向她的侧脸。
　　她的神情很专注，眼底满是惊恐的神色。

　　与方才毅然决然转身的模样，毫不一样。
　　盛祈年没有将手臂收回，任由她拉扯着，疼痛感，能让他的意识更加的清晰。

　　灰影在船舱内扫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他们藏身的地方。
　　没有丝毫犹豫，他提剑，迈步而来。

　　腰间的长剑已被拔出，切换成随时进攻的姿态。
　　苏若卿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人影与他们只隔了一排木桶的距离。
　　几乎是同时，人影和盛祈年同时出手。

　　木桶爆裂的巨响在封闭的船舱内炸开。

　　苏若卿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视线模糊中，只见两道身影已经缠斗在一起。

　　盛祈年的动作很快，杀伐果断，每一击都直攻对方要害，他手中那柄短刃，划出一道道冷冽的银光。
　　然而，来人竟也丝毫不弱。

　　那人身形看似修长劲瘦，步伐却极为灵动，在狭窄的空间内闪避，每每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盛祈年刁钻的攻击。
　　手中的长剑虽不利于近身，却也被舞的密不透风。

　　苏若卿蜷缩在角落，掌心全是冷汗。
　　不对劲——

　　要知道盛祈年的身手，已经很是厉害，怎么还会有人跟他不相上下。
　　除非——

　　盛祈年手掌一击劈向对方身侧被避开，短刃深深的嵌入了背后的木桩内，眼看对方就要下手，盛祈年先一步动手，直接弃了短刃。
　　狠戾的扣向对方拿剑的手腕。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疾退半步。
　　就是这个时候，让苏若卿看清了那只手。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但腕骨秀气。
　　恰在此时，盛祈年已经扣住对方手腕，两人僵持，身形逼近。

　　船舱顶板缝隙漏下微光，正好掠过那人的侧脸。
　　盛祈年欲下死手。

　　“住手——”
　　苏若卿惊叫出口，让激斗中的两人同时一滞。

　　盛祈年扣住的手力道未松，只微微侧头，余光扫去，眼神冰冷，带着被打断的戾气。
　　而他对面那人，也倏然抬眼。

　　四目相对。
　　苏若卿对上了那双眼睛，清澈，锐利。

　　来人正是大理寺少卿。
　　叶瑾。

　　“叶、叶姑娘？”苏若卿犹疑开口。
　　盛祈年闻言，眉眼猛然一挑。

　　继而回头看去，叶瑾已然将他们认出，只是眼底戒备未消，钳制的力道松散不少。
　　二人同时松手，各自后退半步。

　　苏若卿这下才真的感觉自己活了。
　　自己的平安符终于来了。

　　苏若卿立刻站起了身，朝着叶瑾小跑过去。
　　“叶姑娘，你可算是来了。”

　　“匪寇他们是不是都被抓了？”
　　“咱们现在能走了吗？”

　　她的语速很快，一句句接踵而来。
　　叶瑾倒是一时没有回答，反而问她：“姑娘是如何得知，我会来？”

　　苏若卿噎住。
　　看着叶瑾满眼的戒备，这要是自己答的不好，会不会将自己给抓起来审问？

　　苏若卿看了身侧的盛祈年一眼，眼见着他的眸里，也闪过一丝的疑问，她停顿了番后，才道：“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大理寺不知情？”
　　她没回答，而是又把问题抛回给了叶瑾。

　　话里又是带着真切的疑问，叫叶瑾判断不出真假来。
　　叶瑾这才答道：“大理寺却有耳闻，只是水寇狡诈，察觉风声，已弃船遁逃了。”

　　逃走了？
　　这剧情不对吧。

　　原书中，对叶瑾与盛颂年相视之前的事情，写的不多，就连这水寇案也是一笔带过。
　　写着，叶瑾在这一案中身受重伤，等身体彻底恢复，已经在了三年后。

　　只是叶瑾现在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又怎么会被水寇而伤呢？
　　苏若卿疑狐的眉眼，在叶瑾和盛祈年之间流转。

　　难道剧情改变了？
　　他们二人之间的牵绊应该从码头开始，叶瑾给药，盛祈年挂心，而不是应该像今天这幅样子，二人兵刃相向。

　　“叶姑娘，那咱们可以出去了吗？”
　　苏若卿刚松懈下来，便觉得头有些晕，胃里翻江倒海，熟悉的烧灼感重新袭来。

　　“呕——”
　　话音刚落，她又趴在一边干呕起来，还不忘对叶瑾摆手，“没、没事……呕……”

　　叶瑾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倒是没有犹豫，手从怀中拿出一物，朝着她递了过去。
　　“这药，许是对你的晕症有好处。”

　　她记得，第一次见这姑娘，便是因为晕症。
　　叶瑾给的药啊，肯定靠谱。

　　苏若卿一把接过她手中的瓷瓶，打开来内里是几颗褐色的药丸，立刻到了一颗出来，放入嘴里。
　　一旁的盛祈年瞧着，鼻尖哼唧出一声鄙夷。

　　对着外人的药，倒是吞得毫不犹豫。
　　对他，便是满心戒备，生怕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