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之上》小白角

60、支线剧情 残卷

　　事务所接连来了几位寻求法律资讯服务的客户，还没有等岑屿去联系，小树主动和他打了电话。

　　他们惹上了很大的麻烦。

　　他们现在被派出所刑事拘留。

　　等岑屿和池雨赶到时，小树和小梨涡已经泪眼汪汪。

　　做笔录的仍然是之前给季柔做过笔录的小警察。

　　他在这个支线里需要名字。

　　他叫姜自在。

　　问起两人被刑拘的原因，小姜无奈解释：“这两个人下楼不看路，黑灯瞎火的，把老人撞倒。打了120救护车送到医院人已经不行了。”

　　小梨涡委屈争辩，“池律师，不是这样的。”

　　他详细说明。

　　前几天他们两个看中好久的沙发忽然搞活动，满减叠卷一共减了三千块，他们当机立断的下了单。

　　为了给家里腾地方，他们要把旧的沙发扔掉。

　　这件事之前已经和房东沟通过，昨天早上小树联系小区保洁上门收旧沙发，开价200块，他给我们处理。

　　说到这里，小梨涡唉声叹气：“早知道就不省这两百了。”

　　池雨不用他们再往下讲也知道，肯定是两个人趁着夜色高深，又打算悄悄把沙发扔到垃圾分类站。

　　小树接着说。

　　那天电梯也出问题，卡在三楼怎么也下不去。

　　他们两个就一前一后走扶梯把沙发搬下去。

　　楼道的声控灯只有一楼和三楼是好的，二楼怎么也喊不亮，不过有相邻两层的余亮，也能看得见脚下的路，并不影响视觉。

　　结果在转角的时候。

　　小树还站起来比划：“我就是这样，背着出口往下走，然后就撞上了正好在上楼的教授。”

　　应急楼梯没有摄像头，无法调取监控，根据小树和小梨涡的说法，教授就是被无意撞了一下，就后仰着倒在了地上。

　　并且因为小树抬着沙发倒退着下楼，本来就很谨慎，不能说是撞，其实只是碰到。

　　口供的问询包含技巧，很像专业机构出具的评估答题卡，核心的内容会被放在无关紧要的问题内翻来覆去的询问，以帮助回溯事件最真实完整的呈现。

　　并且最大程度预防伪造口供。

　　人的叙事方式是线性的，一旦被打乱，逻辑必然出现漏洞，再将关键问题的答案提炼出来，就能印证口供的真伪。

　　从小树和小梨涡的口供来看，情况存在于过失行为与完全无法预见的意外这两种责任认定的核心因素之一。

　　关于死亡结果与碰撞行为之间更明确的证据链，需要医学解剖后由检察院出具。

　　小树和小梨涡暂时可以回家，但近期不能自由远行，后续还要接受协助调查的传唤。

　　涉及刑事诉讼的尸检由检察院检察官负责监督，共同完成。

　　明明是周末公休日，早已经有所计划的霍衍舟不得不放弃休息，接受前一天晚十点半打到他电话上来的工作安排。

　　负责解剖的医生很热情的欢迎他的到来，称他为一起加班的好朋友。

　　何方教授的遗体冷静的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胸口被开了膛，脏器因为失去了生命力颜色显得消沉。

　　这样整齐的遗体躺在面前对于霍衍舟来说是难得一见的，他见到的总是被惨无人道的手段冲击得七零八落的尸体。

　　姜自在作为警方代理啊，站得离他们两人远一些。

　　其实这种情况是应该派更有经验更资深的警方代理过来。

　　不过姜自在的领导不想来。脏或苦活累活小年轻只能无语包揽。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和目的，姜自在都不太想离尸体过近。

　　他在派出所入职快一年了，仍然没有习惯面对尸体。

　　在仔细解剖后，法医很负责任的告诉刑警和检察官，老人的死因在于心脏骤停，与后脑遭受冲击没有关系，也没有检查出存在脑损伤的情况。

　　现在的情况看来，心脏骤停与头部重创没有直接关系，与人相撞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发生的意外。

　　“也就是说，好像‘死神来了’那部电影？”站得远远的姜自在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和法医隔空喊话。

　　法医有点吃惊的看着他：“你还看那么老的电影吗？”

　　从综合医院出来，霍衍舟也并不能休息，要向上提交书面报告，证明死者死因系突发疾病自然死亡，期间不存在过失或意外所导致的刑事责任。

　　但小树本人仍需承担民事部分赔偿。

　　小树苦恼的说，真是天降横祸，然后很担心的咨询要赔偿多少呢。

　　他也才刚刚工作，每个月房租水电生活开销后，就存不下多少钱了。

　　小梨涡向前了一步，对池雨和岑屿说：“可以将我们的民事诉讼案件委托两位律师吗？我想咨询委托费用。”

　　案件本身并不复杂，由岑屿出面处理。

　　在与何方教授的几位亲属取得联系后，他们直接或者婉转的表示并不打算继续追责。其背后的意思是，他们并不想与这位早已疏远的教授产生任何联系。

　　辗转一圈，两位律师再次到穆遥家登门。

　　穆遥对教授的死十分震惊，他跟随教授数十余年，从不知道教授患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既然不幸已降临，师恩如父，就由他来料理教授的后事。

　　他想要先和小树还有小梨涡见一面，再商议民事赔偿的事。

　　何方教授的研究资料穆遥需要悉数带走，分类整理出来后再拿给学术界权威过目。

　　“教授研究的领域太深了。”穆遥解释：“以我现在的学术水准并不能理解，不过我们这个圈子实在太小了，过去教授就说过很多次，如果他哪天真的走了，他希望我能把这些资料带到更大的圈子里。”

　　何教授的书房相当凛乱，穆遥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将各种资料按照纸张尺寸大小归类排好。

　　至于上面书写的内容，他还来不及一一检查。

　　岑屿在这个房间里来回走动，看着整个墙面都被做成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学术类工具书，这样的震撼对于心灵的冲击由为强烈。

　　“这么多书，一个人怎么看得完啊。”岑屿问穆遥。

　　穆遥停下手上的工作告诉他：“我也不知道..不过教授看过其中的大部分，而且过目不忘，引用自那一本书哪一个章节他几乎不需要重新翻阅。”

　　“这真是我离天才最近的一次。”

　　整理到一半，本来利落的穆遥忽然拿起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看起来，面露难色，还不时的发出嘶嘶的声音。

　　“你怎么了？”岑屿问他。

　　穆遥深吸一口气：“何教授对闪米特与包含有完全不一样的两套语法进行了详细佐证，并且给出了充分的证据。”

　　两个完全游离于语言学科外的律师互相对望了一下，然后一起将疑惑的眼神投向穆遥。

　　“在最新针对乌鲁克时期文明进行的考古行动中，他们发现了一块制作于公元前317年的登基诏书石碑。

　　石碑使用了苏美尔古语以及当时的通俗文字共同篆刻了同一内容。

　　这样的发现还未向学界公开。

　　根据对石碑语言的解密，能够帮助人类更深入了解乌鲁克族神话与世俗传说。”

　　穆遥合上笔记本：“不过好可惜，教授只给了解题方法和思路，答案略。”他扁扁嘴：“要是能够将当时乌鲁克族用于祭祀所使用的文字解读，对于学术界而言一定是巨大的震撼。”

　　“而那个艰巨的重担就压在你身上了。”岑屿期待的对着冉冉升起的学术新星说到。

　　“差太远了。”穆遥摇摇头：“相当于我刚学会数数，就让我看高等数学的教材。”

　　大门和书房的门一直敞开着，小树回来后敲了敲门，池雨给两人简单的相互介绍，穆遥很绅士的和小树握手，小树满脸土色的请穆遥节哀。

　　他开了自己的屋门门，请大家到自己屋里来坐。

　　走进站在玄关换鞋的穆遥，看到了摆在鞋柜架子上镶在玻璃框里的羊皮卷，整个人脸上再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从哪里来的？”穆遥指着玻璃框问，口气明显不是觉得设计不错，想要跟风也去买一副。

　　“我在利马出差的时候路边摊上买的。”

　　穆遥凑近了仔细看，鼻尖都快贴到玻璃上了：“这个玻璃框我可以拿起来翻转吗？”

　　小树同意后，他翻转过来每个角度都看了一遍，直到看无可看才放回原处，然后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看着小树：“这大概是记录苏美尔王朝祭祀礼仪或某一部份历史的兽皮卷残片..也就是说是可以放进博物馆陈列或收藏的文物。”

　　小树一脸呆滞的看着穆遥，像人生的起起落落过于突然，他已经对接下来的命运走向心怀麻木情绪：“什么意思？刑警完了该轮到海关找我了？”

　　“你恐怕要发财了，”穆遥对着玻璃框不知道是回答问题还是喃喃自语，“不对，应该不只是发财那么简单。”

　　关于民事赔偿的部份三言两语就商议好，小树只需要承担何方教授丧葬费的全部费用，不再需要支付其余部份赔偿金。

　　这些费用会由穆遥优先垫付，葬礼结束后他会再与小树核对。

　　小树的民事委托部份也就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