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支线剧情 吉尔伽美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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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何方教授的委托，岑屿和池雨商量后决定先联系教授的家人，确定教授是否有神经性方面的病史。
许恕之帮他在学校问了好几个人，何教授直系亲属早已去世，旁系亲属几乎没有听教授提起过，估计关系很疏远。
教授本来也不是海城人，祖籍在内陆，教授北上读书又去国外深造。
很多人听他说话都以为他是北方人。
后来是说起口味问题，和一些生活方面的差异才慢慢了解关于教授的零星过去。
教授作为学者，在对待工作态度方面是毋庸置疑的专业，甚至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
也是因为这样饱满的学术热情，使得他的精神世界极为丰富，不再需要爱情为他的人生增添色彩，一直到退休何教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结婚的想法。
在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之前，院长三番五次做出挽留，希望何教授能够接受返聘，继续任教。
甚至允诺了极好的教师福利。
当时何教授分到的教师住房是一百六十平的三居室，坐南朝北，格局方正。
还有很多的学术权利，机会，让何教授随意使用。
并且有一个校内的固定车位。
说到车位，许恕之的口气里全是羡慕。
不过何教授都以教学任务繁重，分散研究精力作为托词回绝了。
也是因为这样的个性与工作态度，何方教授在语言学系非常受学生的欢迎和喜爱。
随后许恕之向他推送了一个名片，穆遥，海城语言学系教授苏美尔语的年轻教授。
何方教授的得意门生。
添加名片后，池雨向穆老师说明来意，穆老师很热情答应配合。
苏美尔语是冷门语种，报考学习的学生很少，穆遥大部分时间都很清闲。
约好时间，池雨和岑屿便登门拜访。
穆遥住在学校教职工宿舍，一个单间，房子干净但显得陈旧。
他和两位律师聊起何方教授。并且否认了教授有注入妄想症一类的神经疾病。教授一向精神状态良好，学校每年有教师体检福利，指标都十分和要求。
穆遥举例教授起教授半年前曾随考古队前往巴格达进行考古研究，条件十分艰苦，水质堪忧，饮食差异，风餐露宿，教授并没有身体方面的困扰。
池雨不理解语言学学术圈动向，询问穆遥，既然教授已经退休，怎么还参与考古项目，穆遥回答，这要从《吉尔伽美什史诗》说起。
这部叙述乌鲁克第五任国的史诗中，通过吉尔伽美什与挚友恩齐都的友谊，大量探讨了永生，死亡与人性局限。
一位富有的商人无意中听人说起这部作品，阅读寥寥几页，灵魂猝然被击中。
从此以往，一发不可收拾。
这位商人坐拥不可估量的巨额财富，狂热的资助着一切关于吉尔伽美什王朝的一切研究，直到最近几年，富商做出了一个荒唐的决定。
他要寻找吉尔伽美什王统治时期，众神为制衡半神之王，塑造其挚友恩奇都所残留的泥土。
苏美尔城邦文明虽早已不存于世间，但其史诗塑造的人神形象，并不断追问着人类对于权利，死亡，与超越永恒的追问，使得数千年后一位构造起商业王朝的巨商为之疯狂。
乌鲁克时期文化建筑早已风化尘沙，印证了预言般的诗句：“难道我们建造的城墙会永存？它们终将如陶片崩裂。”
这位富商以高价聘请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考古学家，符号学家，语言学家组成科研团队。
他当然知道这些精英们不屑于浪费时间讨好自己荒谬的固执，因此他承诺自己资助的考察项目以纯粹学术研究作为主要目的。
只是在这期间，顺便寻找神留存于世的痕迹。
这项资助没有期限，富商认为，即便科研团队对他所求毫无收获，这项考古行动的启动也是对苏美尔早王朝霸权的致敬。
何方教授就是这项行动的语言研究顾问。
说到这里，穆遥拿出手机展示照片，是一张站在乌鲁尔神庙前的合照。
他指着照片上站成一排的行业领袖一个一个介绍，何方教授站在项目发起人的身边，处于中间的位置。
出于对学术的热爱，穆遥实在忍不住和两位律师大谈起乌鲁克文化。池雨出于礼貌一直认真听着穆遥的讲解，岑屿实在觉得闷，东张西望希望的大小差。
最终目光落在穆遥摆放在凌乱书桌角的一件形状特殊的摆件，由于角度的问题，还被推到了两本书的缝隙里，岑屿看了很久，觉得特别眼熟。
穆遥问他怎么了，岑屿指着桌上的摆件：“穆老师，那是个什么？”
穆遥伸着脖子看了看：“那是何教授带回来送给我的。”
站了起来走到书桌旁边，把摆件拿在手里：“这是在乌鲁克遗址出土的文物造型。”
“这是文物啊。”岑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穆遥手上拿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文物造型。”穆遥把东西递给岑屿看：“何教授怎么可能带文物回来送给我呢。”
穆遥耐心的解释，乌鲁克文化时期留给人类最大遗产就是苏美尔开始进入文明时代，铜器大量出现，阶级分化明显。
文字的发明与神庙建筑的兴盛，标志着苏美尔进入了阶级社会。
“我能拿起来看一看吗？”
“当然。”
岑屿把文物造型拿在手里远看又近看，实在看不懂。
这是一个大约5–8厘米的螺旋形圆柱，往文艺了说像彼此交缠的曲线，但直观的评价更像是麻花。
“这当然不是麻花。”穆遥解释：“这是脱氧核糖核酸的双结构链条，也就是我们说的DNA。”
“DNA？”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池雨也走了过来：“苏美尔早王朝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在公元前3500到3100年，这是考古学推断出来的收据。”
“公元前3500年，是我们的什么时候？哪个朝代。”
岑屿问。
这么久远的历史他实在不会对等换算。
“我也不知道。”穆遥拿出手机：“我给你查一下..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朝代形成，大约是在尧舜时期。”
“那不是神话时期吗。”
“俗话说，人类惧怕时间，时间惧怕金字塔，乌鲁克文化时期比第一座金字塔建造还要早一千多年。”
岑屿对于人类文明的久远叹为观止的吸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怎么会有双螺旋形态的文物出现？”虽然没有受过医学专业的训练，池雨还是有起码的医学常识：“遗传学不是基于现代医学认知下才诞生的吗？”
岑屿小声：“不会是made in 义乌吧。出口转内销。”
穆遥脸上露出他也无法理解的表情：“其实学界内对这个造型也有很多猜想和说法，只不过认为这是双链结构在主流研究圈呼声最大。
另外还有认为这是某种符号，代表具体的一种含义，这是我们语言学界的猜测。
不过可支持的资料太受限。”
说到这里，穆遥补充：“何教授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闪米特语与其符号学的关联。”
“什么叫做符号学？”岑屿接着问：“就是研究问号，句号吗？我只知道这些事符号。”
“其实符号学是语言学的一个分支。”
作为年轻学者的穆遥并没有像岑屿想的那样会笑话他的无知，而是很耐心的解释：“符号学研究的符号包括很多，你刚才所说的问号，句号属于其中之一，还有我们看到的..”
穆遥的手一边比划一边说：“我们在路边总会看到提示牌..”以防万一，穆遥还是问了一句：“你考过驾照了吧？”
岑屿点头：“考了。”
穆遥接着说：“如果我们看到一个牌子，圆形，涂满了红色，中间一条白色的横杠。这个意思是？”
“禁止驶入。”
”如果是一个三角形的牌子，边缘是黑色，里面是黄色，中间有一个感叹号，这个意思是？”
“注意危险。”岑屿想了想问：“穆老师，你是在考我交规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举个例子。”
穆遥挥手说：“我们刚才说的那些交通信号牌，就算完全不会法语，意大利语，可去到语言完全不通畅的地方开车，看到这些标志也没有任何障碍。”
岑屿恍然大悟：“对哦。”
然后问穆遥：“你说这些到底是怎么做到全世界统一的呢..”
他想了想：“总不会是联合国每年安排各个国家开个会，一起统一一下这些规定，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不顺便把语言也统一了呢，这样我当年就不用为了出国苦苦学英语了。”
“在我们语言学里，我们把语言分为两个部份。”
大概是出于老师的职业习惯，讲到专业性方面的问题，穆遥就不自觉的放慢了语速：“一部分我们叫做言语文字，也就是通过语言来传达我的意思，言语文字最重要的特点是，它有发音方式，不论是，你好，hello,bonjour ，我们都是通过语调语言来理解我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岑屿很用力的点头。
不仅是想表达自己听懂了，还想传达，自己天资聪慧，悟性极高。
“我们说的像交通信号牌，还有斑马线，逗号，句号，都叫做会意象形语，传递的意思与口头语言没有直接联系，并不具备语音的功能。”
岑屿又很猛烈的点头，内心实在忍不住夸赞对方博学。
“并且，会意象形语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它不会产生歧义，这是言语文字无法做到了。”
本来一副很自信表情的岑屿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就是一个硕大的问号。
“我举个简单的例子。”穆遥很习惯应对这种情况：“无论我们在什么地方看到交通信号灯，红灯亮起时我们会自觉停在斑马线前面，它代表‘继续前进会有危险’，我们不会误解这里的危险代表着什么。”
“交通事故？”岑屿尝试解答，穆遥点头，然后继续说：“如果我和你走在一起，忽然拉住你，告诉你继续前进会有危险，你的第一反应是？”
“怎么危险？”
穆遥笑了笑：“当我们说出‘危险’这个词的时候，危险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但当我们看到会意象形语表示这里有危险的时候，这种危险都非常具体。”
岑屿恍然大悟。
穆遥接着补充：“就像我们看到三个黑色扇形叶片的图案，我们就会知道那是核威胁。”
“所以，穆老师。”池雨拿过岑屿手上的文物造型：“在语言学的角度解读，这个造型是不是也属于会意象形语的范畴。”
穆遥回答：“根据何教授的研究，他认为这个造型代表着‘神’存在的痕迹。”
“神？”岑屿问：“是我想的那种嘛？”岑屿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无论是学界普遍认为这是双螺旋造型，还是何教授提出的会意象形语的观点，都同样指向一种猜想。”
穆遥很认真的宣布：“《吉尔伽美什史诗》所提到的神，恐怕是当时推动苏美尔从氏族公社向文明时代过度的外力。”
岑屿眼睛睁圆：“穆老师，你说的这个外力，是不是外星人？”
穆遥很严谨的回答：“这在学术界存在着大量的争议，不过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去问何教授，他会很热情的为你们解答。”
“可惜何教授出差去了。”岑屿看看池雨：“池律师，那我们先回去吗？”
走到玄关换鞋子的时候，岑屿忽然想起那个图案在哪里见过。
他对池雨讲：“小树和小梨涡家门口挂着的画好像就是这个双螺旋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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