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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075.灵魂蘑菇 ...

  •   荒园很大,劳伦斯先生和弗楼在荒园的杂草中穿行着,他们俩走了有好一会儿,但周围的环境却似乎始终都是那样。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你妈?”劳伦斯先生已经在杂草中走得有点儿厌烦了。

      “就快了。”弗楼在前面走着,他手里依旧拿着那只为他们俩指路的钥匙,然后头也不回、很是自信地回答道。

      但大概二十分钟前,弗楼也是这么说的。

      劳伦斯先生对此毫无办法,只能一边不紧不慢地跟在弗楼身后走着,一边小声嘟囔道:“这些杂草可真烦人。”

      然而,这次弗楼说“快到了”却是真的。

      就在劳伦斯先生走到开始烦躁时,弗楼终于停下来,他扭头看向身后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用手打拨着身旁的杂草的劳伦斯先生,一只手指向前方不远处、伫立在一整片荒草园中、显得非常突兀的一栋公寓楼,说道:“我们到了。”

      劳伦斯先生听到这话,朝着弗楼指向的那栋公寓楼看去,只见此时梦境世界里的天空越发昏黄——大概因此,(公寓楼楼下有一盏路灯)公寓楼楼下的那盏路灯便亮了起来,而同时,在整栋公寓楼偏下方的某一处楼层,它的窗户也是亮着的——而其他楼层房间的窗户都没有亮。

      “看见亮着灯的那栋房子了吗?”弗楼指着那里,有点儿高兴地对劳伦斯先生说道:“那就是我们妈妈在这个梦境世界中住的地方。”

      随后,弗楼又问劳伦斯先生道:“你要跟我一起上去吗?”

      “我感觉妈妈见到你应该也会非常开心。”弗楼说道。

      “我不想上去。”劳伦斯先生还是拒绝道,并再次重申:“她不是我的妈妈——”

      “她是的。”弗楼打断他,他认真地看向劳伦斯先生,也坚持道:“她是我的妈妈,她便是你的妈妈,因为我们是一体的。”

      “马上就不是了。”劳伦斯先生嘀咕了一句。

      但他最后还是被带着上了公寓楼——弗楼强硬地牵住他的手腕,带着他,非要他跟他一起上去,去最后跟他们妈妈见一面——明明刚开始的时候,弗楼说的是他只要跟他一起进入梦境,然后在那里看着就行。

      弗楼跟劳伦斯先生一起上了公寓楼的电梯,他们按下了弗楼母亲所在的那一层。

      随后他们敲响了那间公寓的大门。

      因为心碎和种种不幸的遭遇,弗楼母亲的这个梦境世界是为了安慰自己内心的伤痛而生的。

      并且时不时地,弗楼的母亲会梦到一些关于弗楼和自己跟弗楼相处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有很多都是梦境世界虚构的——
      就比如,因为身体被邪教成员剖开并种上了蘑菇,所以已经有好些年,弗楼都不再生长了;
      但也许是内心深处还在念想着,所以弗楼的母亲有不少时候会梦到已经变成了青年或者中年人的弗楼(弗楼被邪教带走并种上蘑菇时,他才十六七岁,还只是个少年):
      这些梦境幻化出的弗楼,他们有的交往了同年龄阶段的女朋友,有的已经有了第三个孩子,他们有的会跟母亲和睦相处,有的则会跟母亲争吵不休,但他们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弗楼母亲认知里,弗楼原本应该有的、健康正常的样子。

      而此时,就在今天弗楼跟劳伦斯先生进入到他们母亲的梦境世界,他们的母亲此时正在做的便是一个成为大学生的弗楼放假回家陪伴她的梦境。

      透过公寓外面的那扇铁门,弗楼跟劳伦斯先生可以听到里面母亲跟梦境世界幻化出的自己的欢声笑语。

      “谁啊?”在弗楼敲了几下门后,公寓里传来了弗楼母亲的声音。

      “是我。”弗楼喊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弗楼的母亲怔愣住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然后她看向坐在沙发上、先前还在跟自己说笑的那个儿子,只见他朝自己微笑了一下,下一秒,他的身形便沙化,接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弗楼的母亲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不知怎的,自己内心深处那种总是会时不时涌动出来的悲痛便像海浪一样再次在她的内心翻涌了起来。

      她的手颤抖了起来,然后她用自己颤抖的手打开了公寓的门——只见门外站着她的儿子——她真正的儿子,她无比确定——跟一个长得跟她儿子一模一样的男孩,但关于这个男孩,她做为母亲的直觉告诉她,这应该不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

      “妈妈。”弗楼看向他的母亲,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的好孩子。”弗楼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激动地立刻抱住自己的孩子,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道:“你是好了吗?你总算好了。”

      “妈妈想死你了。”弗楼的母亲一边说,一边眼泪止不住地落,她的声音已然又带上了哭腔,“妈妈后悔死了……我们不该送你去那个医院的……”

      “妈妈,我好了。”弗楼安抚地回抱住他的母亲,他用手轻拍着她的背部,听着她母亲由哽咽到嚎啕大哭,他安慰母亲道:“妈妈,我已经好了,并且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生病了。”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弗楼的母亲断断续续地说道,此时她哭得几乎已经话都说不清了。

      “不要再离开我了……”弗楼的母亲说道,她哭得气都要断了:“再也不要离开我了……以任何方式……”

      母亲的这句话弗楼没有回应,他只是继续轻拍着母亲的背部,无声地安慰着她,而他母亲此时则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点异样。

      等母亲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弗楼拉着母亲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在他母亲看不见的地方,他手里依旧攥着那只钥匙,而那只钥匙的尖端已经开始发热发红——似乎是在倒计时。

      “妈妈,你跟爸爸现在怎么样?”弗楼问母亲道。

      “我们没离婚,但我已经不打算跟他过了。”弗楼的母亲说道,她一边说,一边抽了张纸巾蘸了蘸自己眼下的眼泪。

      “别这样,妈妈,他到底是我的父亲。”弗楼安慰道,“并且他除了有些固执,他对你一直都很好。”

      “你是想你爸了吗?”母亲却误解了弗楼的意思,她有些生气地问他道,“你忘了他是怎么把你送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邪教医院的?”

      “别这样,妈妈。”弗楼继续安慰母亲道,他得速战速决,因为他已经能明显感受到钥匙在发热了,他劝母亲道:“他到底是我的父亲,而且他到现在也还是你的丈夫,他需要你,而且一直以来,我住疗养院的钱也是他付的。”

      “他应该付!”母亲气哼哼地说道:“是他把你害成了那副模样。”

      “别这样,妈妈。”弗楼感觉时间越来越紧迫了,他只能赶紧说出重点,道:“妈妈,你原谅爸爸吧,他不是个坏人,他只是做错事了。”

      然后,还没等母亲发话,弗楼继续说道:“妈妈,你跟爸爸重新在一起吧,我想看你们继续在一起。”

      弗楼说完,他想了下,又补充道:“这是我的心愿,是我彻底治愈后唯一的心愿,你必须要满足我这个心愿。”

      母亲不说话,但她其实还是有点生气(气弗楼的父亲),也有点不乐意。

      弗楼的母亲没有当场同意,而是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能换一个话题,她站起身来,朝厨房走去,说道:“我去给你洗一些水果吧。”

      而就在弗楼母亲洗水果的空袭,弗楼手里的钥匙几乎全红了,他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外的劳伦斯先生冲去,然后在钥匙全部红透的前一秒,他牵上劳伦斯先生的手腕,接着下一瞬,他们俩便消失,被那只钥匙从梦境世界中传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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