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朝阳城 吵架 ...
-
船桨划过水面,小船悠悠荡荡离了岸。
过了一刻钟,两人如老僧入定,俞清妗反倒沉不住气,挨挨蹭蹭从船舱出来,见他仍没识趣让位,咬了咬牙,心道:扔河里吧!
感觉到杀气,单淞江睁开双眼,正想回头探查,忽地身子一轻,眼前一晃,四脚朝天地趴在船头,茫然地与白竹对视。
单淞江:“!!???”
白竹握着船桨,憋笑憋得脸通红。
终于有空位,俞清妗心里舒服了,扯扯楚峻衣袖,在他睁眼时递上手里的苹果,“阿峻,尝尝,可好吃了。”
楚峻目光从红通通的苹果上移到俞清妗笑盈盈的脸,沉默不语。
单淞江翻身坐起,咬牙切齿道:“妖女,又是你。”
大吼声惊得她手一抖,苹果从手中掉落,滚到江里。俞清妗深吸一口气,勉强勾起唇角,“阿峻,你的心腹多吗?”杀一个不要紧吧?
“嗯?”楚峻抿了抿唇。
单淞江听懂了,气得胸口发疼,“你、你果然要害我们。”
俞清妗冷笑,“什么你们,就你一个。”从一开始就碍眼,要不是怕楚峻生气,她才不会带上他,叽叽喳喳地吵死了。
单淞江:“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表面是说杀我一个,谁知道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特地在这里拦截我们,你敢说没有什么目的?”
白竹知道单淞江是故意惹俞清妗,想看她是否会出现破绽。虽说他是个武将,可能跟着楚峻出来的又怎会没点智商?
“当然有目的。”俞清妗靠在楚峻肩上,眼眸亮晶晶的,“我馋你们公子。”
楚峻身子一僵,缩在衣袖里的手指蜷了蜷。
单淞江指着俞清妗,大有要跟她打一场的架势,“我就说你要害我们公子。”
俞清妗嘲讽道:“满脑子阴谋诡计,张嘴就是害人,莫不是害人太多?”
单淞江:“妖女,休得血口喷人。”
俞清妗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浪费口舌,从锦囊里再拿出果子,塞给楚峻,气鼓鼓道:“阿峻,别理那傻子,吃果子。”
锦囊巴掌大小,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绣工精美绝伦,虽有些旧,但看得出被保存的很好,像是被人小心翼翼珍藏了许久。
单淞江这下急了,“公子别吃,小心有毒。”白竹也紧盯着楚峻。
“您老可闭嘴吧!”俞清妗气得连扔两个苹果,一个定身,一个点哑穴,像个小霸王般威胁白竹,“敢解连你也打。”
白竹垂眸,不语,单淞江嘴里嗯嗯啊啊叫个不停,愤怒地瞪着她。
俞清妗视而不见,安静地靠在楚峻肩上把玩他的头发,见他望来,仰头对他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
平滑的果皮还残留着余温,似是被握了好一会儿。沉默半晌,他咬了口苹果,清甜的果肉滑入口中,滋润干燥的喉咙。
“公子……”
楚峻回望他们,两人了然,不再吭声。
俞清妗收回偷瞄的目光,正想继续把玩楚峻的头发,却见她指尖缠绕着几根断裂的发丝,显然是她紧张时扯断的。
心道:完了,阿峻头发被我扯断了,他不会更生气吧?
抬眸看了看无动于衷的楚峻,心虚地松开手指,又抚了抚发尾,将断裂的发丝捻成一团,趁他不注意偷偷扔了。
嘻……只要她扔地够快够远,阿峻就发现不了,没有发现就不会生气,她可真聪明。
扔完头发,俞清妗底气又足了,扯着楚峻一点衣角。小船摇摇晃晃,鼻尖嗅着自己熟悉的味道,打了个哈欠,眸光涣散,即使想提起精还是敌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楚峻感觉到肩膀的重量,微微侧身,闭目养神。
小船悠悠荡荡,青山绿水,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出两人的身影,让人心生感叹:他们本该如此。
白竹划着船,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会儿,慢慢垂下眼眸。
大约半个时辰后到了岸边,这里的树很多,树大根深,枝叶茂盛,像一柄巨大的伞,将烈日遮挡,雾气未散。
“公子,到了。”
楚峻点头,正想叫醒俞清妗,却见她早已睁开双眼,神色严肃。顺着她目光看去,树木旁小草茂盛,白色鸟儿在枝头梳理羽毛,一朵朵紫色小花迎风盛开,随风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除此之外,并无不妥,“怎么了?”
俞清妗眨眼,严肃褪去,变回他熟识的样子,缠着他,“阿峻,你背我上去好不好?我手软脚也软,山路崎岖,不好走。”
楚峻掩去眼中的精光,冷声道:“不好。”
“阿峻~”
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唉!”俞清妗无声叹气,若是以前他早顺着她意,憋屈地迈动双脚,心中暗暗发誓:等他想起的那天,定要他加倍补偿自己。
四人紧赶慢赶终于到达朝阳城,此时华灯初上,街上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这里真热闹。”
“是啊!”
俞清妗望向两人,路上做过介绍,魁梧男子叫单淞江,另一个叫白竹。
夜空中一道细微的光亮起,如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楚峻收回目光,神色若有所思。
见其他人注意力被分散,俞清妗趁楚峻不注意,悄悄牵住他衣角,得意地勾起唇角。
楚峻轻声道:“小心行事。”
“是。”两人点头跟上。
俞清妗回了个乖巧的笑容,一边亦步亦趋跟着他,一边眼睛滴溜溜乱转。
“几位客官可需吃饭或打尖?”
白竹与楚峻对视一眼,热络道:“听闻城里有位神医?”
店小二眼神一亮,“客官也是冲安大夫来的?”
白竹轻笑道:“安大夫?”
“您要找的神医就是安大夫。”店小二也是个热情的人,补充道:“安大夫说自己才疏学浅,担不起医圣二字,若他都担不起,何人担得起?”
眼前人挺直胸膛,神色骄傲,仿佛那个救人无数的神医就是自己。
俞清妗看了眼店小二,眉间透出一丝寒意,又很快敛去,无聊地把玩楚峻的衣袖。
楚峻沉默地瞥了眼身旁人,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店小二视线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可小的看各位客官精气神挺足。”
白竹:“是家中亲人。”他们自幼被楚府收养,虽为奴仆,但老夫人待他们极好,多次要认他们当义子,是他们自知身份低微婉拒了,因此说是亲人也不为过。
店小二:“原来如此,可安大夫近日立下规矩,今后不再出城,若想请他看病,得您亲人亲自前来才行。”
白竹:“为何有此规定?”
店小二道:“安大夫说来求医的人太多,若是频繁出城,难免有人跑空耽误病情,所以才立下这个规矩。”
白竹:“多久前立下的?”店小二想了会儿,“莫约两月前。”
白竹悄悄看了看楚峻,他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回头笑道:“医圣考虑周全。不知安大夫的医馆在何处?”
店小二笑道:“出门左转,再右转,直走到底就是,不过不巧,今日嫣余堂休息,安大夫外出采药,你们若要看病,明早可得早早去排队。”
白竹拿出三枚铜板递给店小二,“多谢告知。”
店小二接过,笑容满面道:“您太客气了,那客官今晚……”
三人看向楚峻,他淡淡道:“要四间房。”
店小二一脸为难:“真不巧,本店只剩三间房。”
楚峻:“无妨。”
店小二笑容灿烂,恭敬地在前面引路,“客官这边请,小心台阶。”
店面不大,但很热闹,许是见他们陌生,三三两两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不一会儿,又继续用餐闲聊。
掌柜的在柜台前噼里啪啦按着算盘,见他们进来,热络道:“几位客官可需用餐?”
他们赶了一天路,确实需要吃东西。
白竹:“上一桌招牌菜。”
店小二将手里的毛巾往后一搭,声音洪亮,“好嘞!”
楚峻找了一处角落坐下,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往旁推。
俞清妗视线黏在他身上,笑嘻嘻道:“阿峻,你真是表里不一的典范。”
闻言,其他两人看了过来。
楚峻推茶杯地动作一顿,低垂眼眸,不语。
俞清妗接过茶,笑容越发灿烂,苦涩的茶水硬是品出糖的甜味。
“好喝。”
感觉到身旁人握着茶杯的手一抖,又假装若无其事地喝茶,俞清妗眼中笑意更深。
白竹和单淞江收回目光,神色微妙。
不一会儿,店小二端了三盘菜上来,值得一提的是一盘雕刻成兔子的菜,浑身雪白,内里又透着金灿灿的光芒,香气扑鼻,惹得人口水直流。
见三人盯着盘里的兔子,店小二笑呵呵道:“这是本店特有的,用上好的猪肉剁成肉泥,秘方腌制三个时辰,油炸后塞入雕刻成型的白萝卜里。肉的酥香搭配酸甜可口的白萝卜,解腻又好吃,不管您是想配饭或者单吃,都很不错。”
“好香啊!”
“闻着就很好吃。”
两人一脸陶醉,仿佛闻到什么人间美味,差点克制不住自己伸筷子。
店小二目光闪了闪,勾起唇角,“后面还有几道菜,小的再去催催。”
见他们馋得口水都快流了,楚峻动了筷,兔子莹白可爱,无辜地望着他,像极某人。
俞清妗见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眼弯弯地笑了。
楚峻收回目光,棕眸暗了些,俞清瑾摸不准他的态度,心情有些低落。
主子动了筷,单淞江便没了顾忌,小兔子做得精致小巧,对于他来说,正好一口一只。
白竹也夹了只兔子,动作斯文,本想咬一口,不料被踢了一脚,手一抖,兔子外皮光滑,一路滚落到桌下。
白竹:“……”
“瞪我做什么?”单淞江回头,“觉得我一口吞了很残忍?”
白竹:“……不是你?”
单淞江更不解,“什么不是我?”自己好像平白被冤枉了,“欸!你说清……唔……”嘴里突然被塞了只兔子,下意识嚼了咽下去,正想说什么,又被塞了只兔子。
单淞江:“???”
俞清妗拍拍手,吐槽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话真多。”
楚峻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碗,淡定放下筷子。
“唔唔……”被嘴里的食物堵住,单淞江只好先嚼烂吞下,恼火道:“又关你什么事?一个姑娘家的,不知廉耻也就算了,连礼仪都不懂?”她要不是个姑娘,他早揍她了。
“礼仪?”俞清妗嘲讽道:“对着你简直浪费。”顿了顿,“还有,我哪不懂廉耻?”
单淞江气哼道:“你要是懂廉耻,一个小姑娘能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们?哪家的闺阁小姐像你这般?”
楚峻严厉道:“松江,道歉。”
白竹不赞同道:“淞江。”
单淞江说完也后悔了,虽然俞清妗屡次整他让他不爽,但到底是个姑娘家,被人这样奚落,想必很难堪。
俞清妗勾唇,美眸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你说得对。”拿菜扔了他一脸,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