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试（五） 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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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连颂哼哼唧唧。
咣当一声，木门紧闭，三人一同进了屋子，徒留连颂守在门外。
连颂气急拍门：“师兄。”
他不喊还好一喊门上又多了一道红色灵力锁着。
涂玄雨掀开被子，示意师兄将人放到榻上：“师兄回去吧，今夜我守着，那些邪祟这几天没有胆子敢闯这宅子。”
“你照看仔细些。”郁梨暮尽量用平日关心同门的语气让涂玄雨诊治。
说罢，男人手中多了一瓶上好的灵药，单看这瓶子的外形就能感受到充沛的灵气。郁梨暮将玉白瓶随手搁在榻边矮桌掉落了的玉茗花旁。
涂玄雨头也没抬，眼睛看着师兄放下的动作，挥挥手：“自然。”
木门打开又合上，涂玄雨解开元时翎的短袄，拿起湿帕子先擦了擦脸，又细心擦干净她的手。元时翎缩回手扯着被子就要睡，涂玄雨起身去关敞开的窗户。
连颂蹲在墙角，猛然站起来神色正经的盯着她。
涂玄雨手指微颤，依旧冷声：“什么事？”
“师姐，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连颂不知所措的捏着手里的瓶子，肩头眼睫落了雪，鼻尖通红。
涂玄雨垂下眼眸，眼下的淡疤随着牵动，手腕用力窗户关上，冷声道：“我没有生气，这灵药来之不易，既是家中人所赠，连师弟便留着自己用吧，我还不需要。”
雕花窗的窗格上抖落几簇雪，连颂默然将东西收了回去，转身离开的背影看起来很失落。
涂玄雨关上窗户没有立即离开，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榻上的人坐了起来，受了凉脑袋晕沉沉的，元时翎俏丽的眸子一眨不眨：“涂师姐。”
窗边人影晃动，她早就醒了只不过没有出声，家中凭空多出这么些人，饶是她平时再不理事，现下没有顾忌那是不可能的，双眸冷静的盯着那两人。
不过顾忌倒是没有看出来，倒是看出来连颂没有将东西送出去很失落，涂师姐冷声赶走后，她现在很后悔。
冷不丁的一声，涂玄雨看过去，眼瞳一怔，少女墨发顺直的躺在怀里，眉眼湿润无辜，扳着一张脸。
“元姑娘，可好些了？”涂玄雨走过去将手搭在她的额头上。
手下温热，没有刚才那么烫了，她从腰间灵芝一般的药瓶里拿出一丸丹药，放在手心里，让榻上之人去看。
元时翎眼睫动了动，伸手接过去：“这是什么？”
“避邪丸，不能吃。”
她喂到嘴里的动作连忙止住，将药丸拿的远了点，元时翎扭头看着她：“那怎么用？”
“这丸药你找个荷包装着，戴在身上就好。能够安定心神，让你睡个好觉。还有一个用处，城中邪祟多，这个能帮你挡一挡。”涂玄雨指尖推了推元时翎手中的东西。
“我知道了，多谢涂师姐。”元时翎从枕头底下取出绣花荷包仔细放了进去。
涂玄雨把过她的脉，元姑娘的身体被养的很好。
就像是青襄谷灵田茁壮的灵草，灵草长成后根部常常还有些被舍弃了枝叶枯死在下面，而元姑娘身体的每一处每一寸时时充满生气。
想来元姑娘的亲人在世的时候很护重她。
恻隐之心一动再动，便又从灵芝药瓶里取出一颗避毒丹塞到她的荷包里。
元时翎不解的看着她。
涂玄雨僵硬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扯出自认为最善良的笑：“避毒丹，能解世间万种毒。”
“多谢涂恩人。”元时翎撇下荷包，双手环抱住涂玄雨的脖颈，紧紧抱着她。
“不、不用谢。”涂玄雨四肢更加僵硬，手指搭在元时翎的肩膀上，想要推开却又不知道推开后怎么办。
元时翎吹灭蜡烛往挪了挪，将自己的被子分出一半。涂玄雨不自然的解开裙带放下剑，躺在柔软的褥子上。
翌日一早，天终于放晴，淡金微光洒在檐角薄冰，晨光柔和，不带半点暖意。
元时翎睁开眼睛坐起来，掀开帘帐朝外看了许久。涂师姐不在，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声音，估摸着他们一起出门了。
守在榻边的玉茗花啪叽整朵滚到脚边，艳红花骨朵被捡起来拿在手里把玩。
元时翎盯着看了一会儿，颇为惋惜道：“二月初了，你们也该败了。”
她将手里的花骨朵搁到矮桌上，手一带碰掉了玉瓶。
瓶子顺着茸毯咕噜滚到脚边，元时翎捡起来打开闻了闻，不苦还有一股甜气。
她想着是不是涂师姐走时留下的，毕竟昨天涂师姐也给她给了药丸。
既是涂师姐留下的，应当是今天要吃的药。她飞快倒出来几粒数了数，谨慎的往嘴里塞了两颗小黑丸，剩下的又装回去，将药瓶子塞到荷包里。
药丸刚到嘴里是甜的很快奇怪的辣意散出。
元时翎连忙去找水喝，辣的她含着茶水此刻恨不得跑到外面抓两把雪塞到嘴里。
府中连日死寂，这几日不知道怎么了连麻雀都不愿意落在她院子里。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屋门口，眉眼一动，隔着院墙大喊：“有人吗？”
这一喊惊天劈地，隔壁院里的枯叶捂着耳朵掉到地上，也算是完成了今年的轮回。
屋顶上冰棱从中间断开，直直从她头顶往下钉，不过将要碰到发髻的时候拐了个弯，摔断在了她脚边。
“......”
她盯着鞋面上的冰渣子，面无表情的往后一退，扭头看着隔壁院露出今年唯二沉思的模样。
腰间荷包鼓得一点儿东西也塞不进去，她翻了翻拿出十两银子。
当掉自己最不喜欢的首饰总共换了十八两银子，买米买面花掉二两，这年月也只是她和连颂两人这半月的口粮，又用六两银子添置了开春的物件以及两套绫衫加六幅绫裙。
还是最寻常的那种。元时翎摸着自己的心口，面上不舍，但还是咬牙朝着院门口走。
融融日光，渐渐有了暖意，融雪嘀嗒，檐角湿润。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辰回来，要是遇到昨天的情况，元时翎一只脚已经迈出院子，忽的脚下一停，裙角一转，毫不犹豫的往回走。
她在柜子里没找到纸，只好蹲在墙角的雪地里用手指留下记号：“末时回。”
末了，她也无甚什么话要留下，指尖还是在地上划出痕迹：“勿念。”
留好字她起身拍了拍手，似是觉得很满意于是将手背在身后，裙带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脑后挽起的双环垂髻换了另一种颜色的布绫子绑，剩下的头发编成辫子乖巧的垂在身前。
院门咣当一声闭上，她没有锁。
郁梨暮穿墙站到她刚才留字的地方，抬眼看向虚掩的屋门。
她在青要山不告而别也是留了这样几个字。
郁梨暮盯着看了一会儿，薄唇轻启：“骗子。”
两座相邻的宅院相邻挤在西路园，院子不大，一应俱全，正北上堂三间，左右耳房各两间，设有东西庑各三间，朱廊相接，角落栽种海棠玉兰各两颗。
郁梨暮眼睛一一扫过，腰间黄符纸一张一张飞出去飘在空中，手指一挥，稳稳当当贴在门框正中间。
他双指竖在身前，微挑眼睛轻闭，红色灵力宛如千条万缕的红线在空中交缠飞舞。
“隐。”语气淡然。
郁梨暮垂下手，院子里左右布满红线，站远看整个小院裹在水境中。这些元时翎自然全都看不见。
他来时穿墙走时御剑，很快消失在崇乌城。
耳边风声呼啸，留影传影的信纸化作雀鸟在他耳边叽喳：“徒儿，为师让你找的姑娘呢？是死是活怎么不给为师递个话，是不是没有找到..叽叽，喳喳..”
又一次，幻化的活物学着濒死之态挣扎几下，小巧的脑袋一歪化作灰烬随风吹走。
他无奈的拦住乱飘的灵力将银光缠到骨节分明的手腕上，双指一定，乱扭的灵力顺从的卷在腕上。
青要山谷畛水伴着林中鴢（yao）鸟振翅，鸣声清越。洪钟大鼓每日敲两回，一回卯时，天刚破晓，一回酉时，暮色垂落。
山门半隐在蔼蔼雾气中，武罗神像静谧肃立，遥望畛水。
守门的是此次宗门大选挤出来的外门弟子，持剑而立，双目有神，他们的目标便是修够时辰再次参加宗门大选，直到有资格入内门。
谷中鴢鸟长鸣一声，两位弟子发觉异样抬头看去，另一位忙去敲青鸟飞天纹样的玉鼓。
有一个机灵的忙拉住他：“是郁师兄。”
郁梨暮持剑无视琉玉山门，穿过淡青水境，稳当落在密都台上。
密都台主殿重檐清幽，殿中玉塑上九天旻娘娘，檐下玉铃随风叮咚。弟子迎上来，恭敬道：“师兄，师尊已经出关了。”
“又出关了？”郁梨暮眉头一挑，手腕上的银光感受到主人的气息疯狂扭动。
“韦掌门也在里面。”弟子嗅到一股若有若无，时而深时而淡的急切之意，只当师兄的修为又有长进不免钦佩，愈发恭敬。
郁梨暮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主殿，随即用灵力缠住银光，那银光嘶吼几声无法挣脱，乖乖束手就擒，郁梨幕哼笑一声，手指一动放了它。
银光直冲内殿，稳稳钻到白胡子老头的胡子里，探出脑袋一脸委屈，盯着徐徐来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试（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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