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千里马前起公孙 伯乐一求 ...
-
天大雪。
腊月二十五,他一人走在风雪中。
“文书。”
他递过去,总算进了京城,身着玄衣,压低帽沿,不消一会便融入到人群中,若不是这通身的气派威严,哪里知道此人便是有着赫赫威名的上将军,陈朔。
外面寒风凛冽,而公主内依旧温暖如春。
“陈朔此人,光明磊落,心有城府而面无疏漏。”李沐翻开纸条,“自占前陈后,因面貌尽毁而覆面遮丑。此番来京,将要封侯。”
李沐将纸条引燃,火光明明灭灭。
李沐温淡地笑着,偏头问身侧侍女:“寒霜,有查到贵妃的背景么。”
“无。”身侧侍女低头。
李沐轻啧一声,好看的眉目未动一分。
“太干净了。寒霜,要是有人故意掩去了呢?”说心中没有失望是假的,两年来,李沐一点消息也没有,心中又是气闷又是无奈。
她把桌上的玉戒戴上,发了狠一脚把门踹开,“先别管了,去会会那卫小将军。”
一老马奴牵着匹前年西戎贡上的千里驹,油光水滑,蓄势待发,焦急地跺着蹄子。身旁老奴拽着它的辔头,抚了抚它的毛发,便不闹了。
李沐叫他把马牵来,那老奴丝毫不动,反倒是跪下了,作揖,声音好似破风箱:“公主,臣名公孙斥,欲千里马前求伯乐。”
李沐漫不经心地抽出佩剑,寒光凛凛,冰凉的剑锋慢慢地贴在他的脖子上,悠悠发问:“百官皆有求于我,你有什么让我值得青眼的?还是也有求于我。”
“臣乃前朝旧部沿天江的承翎县的县令,我不为别的,只盼公主哪日能杀了沈宕那厮!”公孙斥眼球鼓胀充血,看起来恨不得把他嚼碎活吞。
李沐挑挑眉,很感兴趣:“你和他,有恩怨?”见他不想说,李沐只道:“沈国公岂是你一句话便让我和他反目的?”
“仇人!”公孙斥快速答道,又抛下让李沐心动的筹码,“臣还知道公主要找的贵妃是谁。”
李沐心脏鼓动,不露声色,淡淡道:“贵妃是我娘,我还知道她是谁呢。”
“不,不一样,贵妃她不姓明!”
李沐似笑非笑,“好,那按你说的,贵妃是谁?”
公孙斥不废话,“前朝公主,谢灵潇。”
面对李沐怀疑的神色,公孙斥缓缓道出:
“我曾在天江旁看见过她。那时我协同义德侯,便是靳渡收回了北面十二城,熙宁公主策马来到承翎县会师,起先我并不知晓她便是公主,可义德侯喊她公主,我便晓了!整个陈国只有一位公主!”
公孙斥表情平和下来,安然地回忆着往事,眼神不知道飘向哪里,很是孤寂。也是,他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头发苍白,身上皮肉松散,没有一点弹性,皱纹层层堆叠,牙也不剩几颗,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又在回忆他的峥嵘岁月了。
公孙斥恍然回神,神色大为悲痛。
“可是紧随其后,来了一场天灾。地龙翻身,天崩地裂,义德侯当时在大地振动最厉害的红土沟,被埋了。宁国在陈最危难之际,打过来了。还要——屠城!”公孙斥语速越来越快,瘦小的身形越来越颤抖,眼睛越睁越大。
“一铲子下去挖不到土!都是人!祸不单行!天江改道,而当天江闯到郢川——沈宕当时任郢川太守,弃城,逃了!我的妻儿!都在郢川!”他最后颓然痛哭出声。
李沐后退了好几步,一时怔住。
过了好久,李沐缓缓出声:“寒霜,先让公孙大人缓缓。”
惊鸟忽飞,庭间秃树又落下些雪。
寒霜知晓李沐是要起用公孙斥了,赶忙使下人将他搀扶走。
公孙斥将离开时,回头直直看向李沐:“公主很少以面见人,多以纱覆面,不妨面见些前朝旧臣,多多留意他们的神情,便知真伪。毕竟,您与熙宁公主也有五分相像,莫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过一句空话。”
李沐心神巨颤,一声也发不出来。寒霜及时撑住她,扶回屋。
恍恍惚惚,忆起孩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