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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素描 一枝白玫瑰 ...

  •   没有人说话,车上的气氛十分寂静。

      余闻舟回忆起,他当时在HD参加首选的时候碰巧遇见过斑驳轨道乐队。

      当时他们三个笑着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顺便和他打了个招呼,只是当时年轻气高,却从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将来会是如此。

      三个人,曾经的美好烟消云散。

      就这样车安静地开了一段路,尘荷只是偶尔和李汶南说上几句话。

      过了会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噢,你们通讯设备坏了是吧,用不用用我们的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啊。”

      路卿歌笑了笑说不用。

      李汶南温和的笑了笑说: “我们在M市定了酒店,车和备用通讯录都在那。”

      张荷听后点了点头道:“行,你们在哪个酒店,我们先把你们送过去。

      李汶南说:“吉肯。”

      M市最大也是最豪华的国际酒店,四周碧水环绕,在这个城市的市中心,周围都是些接待外国游客的餐厅,一般来这旅游的他国人都会选择这。

      张荷听后看了眼莫询风道:“哎?哥咱不是订的那个酒店?”

      莫询风闻言点了点头。

      “那就正好了。”

      路卿歌又笑着说:“这么巧,我看咱几个挺有缘的,以后就是朋友了。”

      话落她又补了一句:“等到了酒店,我们必须请你们吃顿饭。”

      张荷客套地说了几句不用。

      三个自来熟的人在这段时间说说笑笑,好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窗户外的风景如流水一般滑过,天色逐渐变的黑深,看样子到了凌晨。

      张荷没有驾照,莫询风便一直开。

      中途尘荷假情假意的捂着心脏说:“询哥,我心疼你啊,只是我没有驾照,要是我开的话那明天咱就要上头条。”

      他又神经兮兮的补了句:“特大标题【几个亚洲年轻人在国外深夜闯雨林深处惨遭不幸】,是人性的扭曲还是社会冷漠!”

      莫询风冷着脸没骂他,余闻舟看着尘荷神经质的表情,浅笑了一下。

      莫询风本来不想听他们说什么,可他突然听到后面那个人极轻的笑声,愣了愣,让他以为他听错了。

      路卿歌和李汶南笑的前仰后翻。

      时间流逝着,除了莫询风的几个人都昏昏欲睡,李汶南在闭眼前询问莫询风用不用休息,换他来。

      莫询风本来就就不困,便礼貌的拒绝了,李汶南听后也没强求,闭上眼睡了过去。

      余闻舟还没睡着,他目光落在莫询风的下颚线上,莫询风在没有表情的时候很冷,余闻舟看了会,又把目光移开,偏了偏头。

      等车开到市区的时候已经破晓了,远处的天镀上了一层金边。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地醒了。

      他们下了车,到前台办理手续。

      酒店门口站着几个高个子的白人,正在用流利的英文交谈。

      所有的手续办好后,几个人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卿歌在进门前和几个人约好中午请客吃饭。

      莫询风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5点多了,他不是很累,就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带了一身水汽。

      他不困,甚至有些无聊,便从行李箱拿出了画板和铅笔。

      可真拿到笔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该画什么,这种无从下笔的感觉很令人难熬,他看向窗外的一枝不知名的花,思绪莫名的飘远。

      那个残败的小城。

      他很小的时候,父母早早就把户口迁到了城里,他们住进了那个城市的边角,与市中心的繁华奢靡的不同,这个小破县城好像一个没有进化完全的村庄。

      在他的印象里,他们住着两室一厅的房子,父母每天都在为房租焦头烂额。

      在家的楼下,是一条长巷。

      长巷上方的窗户外缠绕着乱七八糟的电线,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巷子里有时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有时又充满了腐烂水果的味道,也没有人管。

      摊贩每天推着车占位,生怕靠近下水道

      那时父母忙,就每天给他点钱。

      他总下去走走,看人来人往,但从来都没有人注意到他。

      吆喝声混杂着砍价时尖锐的争吵声,他把几张零碎的纸钱捏地皱皱巴巴,天气炎热,零散的纸币和硬币都好像覆盖着一层手汗。

      他在各种摊铺前看着,卖鸡蛋糕的老爷爷就会拍拍他的肩,等他回头笑眯眯着问他要不要买,莫询风看着爷爷的脸,就会抿抿嘴唇然后摇头,爷爷便蹬着破了皮的三轮离开了。

      他看着那爷爷的背影,直至消失。

      最后到了收摊时低价买一个冷掉的鸡蛋饼。

      晚饭时的楼道和街边充斥着饭菜的香味,他就坐在楼下的小板凳上,看着太阳缓缓下山,人影渐渐消失。

      从小到大,这把红色的小凳子一直陪着他,很多年了,凳子边缘有些刷不去的黑边。

      有时他会不小心打个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几乎彻底黑了,路边那岌岌可危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有点黑了的灯罩下面绕着一圈正在飞的虫子。

      周围的店都关的差不多了,只有一家理发店开着,里面流出紫色的光。

      照在店前的地上。

      在小时候的他眼里,那家店从不在白天开门。

      里面只有几个漂亮的姐姐,每天打扮的都挺好看,为首的那个姐姐总会在晚上出来逛逛。

      看见他就给他糖,还会提醒他晚上刷牙,他听的紧,每天晚上就对着家里的那个破了一角的镜子仔仔细细地刷牙。

      可是白天那个理发店大门紧闭的时候,隔壁卖豆浆的大姨总是说那几个姐姐不是好人,是破坏人家家庭的人。

      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从来没向任何人说过那个姐姐给他糖的事。

      因为说了大家都会笑他傻。

      夏天容易下雨,那排水又不好,地上全是坑坑洼洼的水坑。

      他就低头望着那水坑,什么也不说。

      那大姨觉得他一点也不讨喜,便和其他人嚼起舌根子来。

      那几个姐姐总是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谈。

      等天彻底黑下来他就回到家,家里黑漆漆地没有人,他就一直等着他们。等门终于开了,楼道里昏黄的灯光透过缝隙。

      门再慢慢地闭上,发出吱呀的声音

      莫弘和孙珈珈回来的时候莫询风已经在沙发上睡了,他们刻意压低声音,看着莫询风的脸,笑起来。

      可他还是被吵醒了,莫弘和孙珈珈就会把礼物给他,一些零碎的小玩具,他也视若珍宝。

      因为那时他最爱的爸爸妈妈送的。

      莫弘和孙珈珈其实对他一直很好,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受过苦,可贫穷是这个家一直没法抹除的标签。

      他们会为了一个月的房贷而愁眉苦脸,会为了菜市场上一斤涨了一块的菜而担忧,也会在看到莫询风盯着别家孩子手上价格不菲的玩具车而痛心。

      可没有人会怜悯他们,所有人都只看到自己家的无措。

      他们好像总在相信努力就会被眷顾,所以莫询风大了之后,他们总和他说好好学习就能逆天改命。

      他总是对这些话深信不疑,直到高中,自己努力了一年的“市学子”被同班家境良好的同学抢走,看着那个同学众星捧月,他什么也没说。

      莫询风很懂事,不会强求什么,所以从来没和父母说过,也没和老师说。

      因为他要不来。

      窗户外的鸟扑棱了一下翅膀,莫询风突然回过神来。

      自从他的父母去世以后,他总是莫名会想起那个破败肮脏的巷子,中途他回去过一趟,那的治安好了很多,但并不繁华。

      那家只在晚上开的理发店没有了,曾经给他送糖的大姐姐和卖鸡蛋糕的老爷爷也不知去了哪。

      儿时的一切都好似已经面目全非了。

      莫询风把目光落到自己刚才画得那幅画上,是一个虚拟的人影,他顿了顿,一股倦意涌上来。

      他便上床小憩了一会。

      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莫询风懵了几秒,然后下床开门,门外的几个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走啊,询哥,我们在下面等你。”

      莫询风应了个好,回到屋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等他下了楼,几个人就等在门口。

      几个人驱车赶往一家当地特别有名的餐厅,里面的装修低调奢华,很多国际友人都在这吃,几个人各自点了些饭菜。

      余闻舟站起来去卫生间,在半路突然被一个人给拦住了,他冷着脸抬眼跟对方对视,对方也是个中国人,表示想和余闻舟认识一下,语气暧昧,被余闻舟礼貌地拒绝了。

      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

      路卿歌看见他这幅样子,笑着打趣他:“哟,余少这是艳遇了?”

      余闻舟没说话,但脸色更臭了。

      饭桌上大家都十分活络,互相交换了自己的v号。

      吃完饭后,尘荷约着几个人去参观当地的一个著名景点,那个地方人挤人,这天又热,余闻舟和莫询风都已各自有事拒绝了。

      三个人便嬉笑着离开了。

      酒店的后面有一个避暑的许愿池,余闻舟闲来无事,便随便拿了支签,又拿了支笔。

      他随意的想了几个祝愿词,刚落笔就发现写不上字,他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刚要再写一遍。

      “那个可以撕开。”

      余闻舟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了莫询风,随后把手上的签试着撕了一下,发现真的可以。

      他甩了甩笔,脑子里的词都忘了,最后只写了一句“万事顺遂”

      他把签子扔下去说:“谢了。”

      莫询风点了点头。

      正好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了铃声,他看了一眼就直接接起来。

      “……”

      “行,攀岩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整段通话他就只说了这一句,对方好像说了一大堆。

      余闻舟本来无聊的不知干什么好,猛然间听到这句话,他望向莫询风,不知如何开口。

      “那个,你们要去攀岩吗?”

      等他嘴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又觉得后悔,感觉这么问怎么着都有些不礼貌,更何况他们才刚认识。

      莫询风看他了一眼道:“嗯。”

      然后他想了想又说:“你们也喜欢这种运动吗,可以加人的。”

      余闻舟有点尴尬,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最近打算去来着。”

      莫询风说:“莱浦区攀岩,你们如果感兴趣的话的可以一起,”

      “浙江禾城南区的那个吗?”

      “嗯”

      “行,去的时候和我们说一下就行。”

      莫询风冷淡的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了,他看起来不太喜欢说话,性格也冷冷的。

      两个亚洲帅哥就在这并肩站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莫询风待了会,打了声招呼便回去了。

      余闻舟靠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那绿油油的树和来去形色各异的人。

      他长得很好看,五官很立体温和,虽然性格也很温柔,但总让人感觉他很冷。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个小摊上,一个巴西当地的奶奶正在卖玫瑰,摊子上面用花体英文标着“love you”,周围的情侣来来往往,都要买上几束回去。

      午后的阳光灿烂,碎金一般洒在地上。

      摊上的玫瑰花开得正好,像油画一般。后面又走过来一个老爷爷,他手机拿着一枝白玫瑰,递给老奶奶。

      老奶奶笑着,一切岁月静好,他们并排坐着。

      好像时光流逝不重要,天崩地陷不重要,有对方陪在身侧,品一碗好茶,等着下一个相遇的夏天,便是他们最重要的了。

      余闻舟看着,没说话,过了会就把目光移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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