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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热带雨林 这人怎么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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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的古树高大苍穹,四周环绕着各种藤蔓植物,这片寂静的林子似一只蛰伏了多年的野兽,永久的沉睡着。
地球的角落-亚马孙雨林藏匿着原始的气息。
一声鸟啼划破这份宁静,长空万里,白云无限。张荷猛地抬起头,喘着粗气:“莫哥,这也太热了,我想把这装备脱了。”
尘荷说着看向宋询风。
巴西的气候炎热潮湿,但即使穿着厚重的装备,也不见那男人有一丝不耐。
他长得很好看,五官轮廓分明完美,但总有股淡淡的冷感,耳朵间的一颗小痣在发梢间若隐若现。
莫询风划着船,一阵风轻轻拂起他额头的碎发。闻言抽空撇了他一眼,然后不冷不热地抛了句:“你可以试试。”
尘荷听后慢慢把头低下,老实地把嘴闭上了。
水面倒映着树叶斑驳的印记,船桨一下一下激起涟漪。
小船在水上缓慢地滑行着。
过了很久,旁边地面的树丛间窸窸窣窣地穿过一个黑影,尘荷瞅了眼,随意道:“那猴子那么小啊。”
那是一只很小的猴子,好似刚出生,但身上被着浓密的深棕色毛发,它好像感受到尘荷的目光,有些恐惧,往草丛深处躲了躲。
“要不是我视力5.0,我都不一定能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话落他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许久没听到回音,他把目光从相机上移下来,转头看了眼莫询风。
就看见莫询风眉头稍微皱了一下,盯着前面陆地上杂草里的几个可疑的影子道:“有空关注那小的可怜的猴子,不如看看前面几个体型和咱差不多的物种。”
尘荷听后,愣了一下,然后木着一张脸看过去,可能被“这还有活人”的观点冲击到了,久久没说话。
过了会他才满脸满脸问号地说:“还有和咱一样不跟着导游,自己探险的?脑子应该也有坑。”
莫询风闻言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久小船缓缓停靠在那片土地上,振起了些许泥土,鸟儿展翅的声音或远或近,他下了船,站在那片地上。
然后他便往前走了几步,随手拨开了几枝繁乱的树枝。
下一瞬就猛然和一双充满警惕的双眼对视上了,那双眼很漂亮,深棕色的瞳孔像鸟的一样明亮。
他愣了一下。
眼睛主人看不出情绪,只是看了他几秒开口:“你们也是来这旅游的?”极冷的嗓调,和他眼睛的柔和截然相反。
莫询风听后瞬间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是,你们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余闻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莫询风便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跟在后面的尘荷才下船,立马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就突然看见了一个高个子帅哥站在这。
这还真有人?!
他没听见他俩的对话,就只看见这个皮肤白皙的帅哥在盯着自己兄弟的后背。
“……”他没出声,只觉得这帅哥有点奇怪的,等他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那人把目光从莫询风身上撤了下来,看了尘荷一眼,又看向了别处,可能在看某片形状奇怪的叶子,也可能单纯在走神罢了。
等莫询风拨开所有枝叶来到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女生扎着高高的长马尾,十分利落干净;另外一个男人瘫在平地上,大腿外侧有一块很严重的擦伤,血肉模糊了一片,皮肉上沾满了泥土,看起来像没了生命信号。
他目光向后移了一下,一架自驾飞机,还冒着烟,看样子已经彻底报废了。
那女生听到声音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又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这还能有人。”
“你也是来这看风景的?”
看……风景吗?
她利落地站起来,扬起一个大方得体的笑:“你好啊,我叫路卿歌,这位是李汶南。”她指了指躺在地下,身死未卜的男人。
莫询风冷淡的点了点头:“莫询风。”
身后响起簌簌声,尘荷和余闻舟一起走过来,张荷看见宋询风松了口气,立马小跑过去。
旁边的男人太冷了,冷得他有点害怕,但他又觉得这人莫名的眼熟。
尘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偏头看了看那个女生笑起来:“你们好啊,我叫尘荷,我们是来旅游的。”
“那你们不找导游太危险了”路卿歌紧了紧发绳,“不过在这遇到你们算是我们的幸运了,很高兴认识你们。”
余闻舟走近了些。
“这位是余闻舟。”路卿歌才补充。
话音刚落,地上的男人突然出声,面带痛苦地爬起来,嘶哑的说道:“余大大大大少爷,你的飞机怎么这这样啊。”
余闻舟没说话。
路卿歌听不下去。
“……”她过去踹了他一脚,“没死就好好说话,别装。”
地上的男人静了几秒。
然后几个人就眼睁睁看着刚才那个半死不活的人突然笑了笑,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包扎好,然后在旁边站军姿。
众人:“……”
他抹了把头发,随后看了眼尘荷。
路卿歌解释说他们的自驾飞机坠毁了,通讯设备也坏了。
“还好当时我们飞得不高,很接近地面了,不然你们现在看到的就不是活人了。”
莫询风点了点头。
尘荷突然探出头:“我们借的船不大,但五个人应该也够了。”
“那先谢谢你们了,”路卿歌拍了拍身上的灰,突然出声,“你们在这待几天了?”
“哦,一个周了,本来也计划着今天回去的。”尘荷笑了笑,“这不打算再拍点照片当素材,就碰着你们了。”
他很自来熟,跟谁都能聊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路卿歌的脸。
他觉得这人也有点眼熟,一瞬间,灵光乍现,大声嚷嚷:“你们是罗马里乐队吧!刚才我就觉得眼熟,只不过我有点脸盲。”
路卿歌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你知道我们啊,我以为我们乐队太冷门,没人知道呢。”她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会,我可喜欢你们的《那个冬》了。”
他脸上闪着兴奋的光,一边又推了推莫询风。
“询哥询哥,就我三个月前给你强推了一个周的那首歌,你听了没啊?”
“太忙了。”
“……”尘荷摸了摸脑袋,“肯定有忙着捣鼓你的那些画了。”
莫询风不耐烦的啧了声。
“现在走吗?”许久没出声的余闻舟在这时刚好抬起了头。
“哦,对对对,走吧。”尘荷立马应道。
船虽然挺大,但毕竟是坐着五个成年人,等他们划到帐篷周围的时候已经黄昏了。
天边的一抹血色蔓延开来。
莫询风熟练地把所有东西放到车上。
余闻舟抬眼打量了一下,那是疾风野豹最新款的车R2-8,通体墨绿色,散发着狂野的张力。
等所有人坐上车后路卿歌忍不住开口:“这车是野豹最新款吧。”
莫询风只是冷淡的嗯了声。
余闻舟听后撩了下眼皮,碰巧莫询风望向后视镜,两人的目光在镜子的虚影中重重地撞在一起。
这人怎么那么爱跟人对视?!!
莫询风的眸色很深,仿佛深不见底的海涡。只一刹那,两人便都把目光收了回去。
尘荷则是对于见到比较喜欢的乐队有些兴奋,他疯狂地把脑袋往后座转,感觉下一秒脖子就要扭断了。
“唉唉,你们每一首歌我都听过,就是没去过巡演”
路卿歌眯着眼笑了笑:“挺不敢相信的,我们乐队还能有人知道啊,其实我们组起来之后就石沉大海了,写了歌也没多少人在意。”但她看起来并不失落。
“怎么会,我就很喜欢。”说完他又想起什么来,“你们仨那嗓调绝了,太特别了,我第一次听的时候给我听懵了。”
俩人笑眯眯地谢他。
路卿歌:“我们主唱的声音是最好听的。”
余闻舟正闭眼假寐,本想装没听到,可偏偏路卿歌又推了他好几下,他才慢慢睁开眼。
“谢了。”
尘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后和很温柔的李汶南扯东扯西,从“某个知名乐队贝斯的桃色新闻”到“某某家新出的赛车”再扯到“自家的兄弟有多高冷”
就差把人身份证扒出来了。
他突然地觉得,这个叫李汶南的和他莫名的契合。
“我怎么感觉咱俩认识很久了。”尘荷抛出的每个话题李汶南都能接上。
李汶南听后只是笑了笑。
车开出林子后进了一条蜿蜒小道。
余闻舟从上车后就有点偏头疼,但好在莫询风开车很稳当,因此他也没有特别不舒服。
车内温度恰好,鼻尖一缕悠悠的木质香,他闭着眼,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顺道做了个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那个充满苦涩烟味的院子,木棍一下一下落在17岁的他身上,一道道鲜红的伤疤痕蜿蜒在衣物之下。
周围站着一圈人,他们的面容扭曲,好像怪物一般。
肆意地讨论着这个赤裸的少年。
余闻舟在梦境中里仿佛一个局外人,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曾经的他。
忽然,眼前的景物像一张纸一样被揉碎,耳边转化成急促的水流声。
他四处张望着,忽然像被人扼住了咽喉,水汹涌地灌进来,压的他喘不过气,他在水里费力的睁眼,突然对上了一双眼睛,在岸边,冷静的望着他。
他猛得睁开眼,车内一片祥和,他突然看向莫询风。
好久没做那个梦了。
那些残留在他青春时期里令他作呕的东西。
他反应了一会觉得自己能梦到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自己最近太累了。
六年了,早该忘了,可说真正的释怀是假的,那么深的伤疤被滋生的皮肉覆盖,还骗自己早就愈合了。
他把目光转到窗外。
窗外的风景如水一般流过去。
他撑着脸,百无聊赖的听尘荷和李汶南扯皮。
莫询风听着自家兄弟非得拉着人家聊天,自己说那一大堆,烦得要命。
便抽出只手把中控台打开,随便从自己的歌单里点了首音乐。
是斑驳轨道的歌——《你的眼眸》
“我曾百无聊赖”
“站在那里凝望着海”
“看你眼眸多么直白”
“无法诉说口的爱”
余闻舟回了回神,突然想起来这首歌,当时斑驳轨道乐队发布这首歌的时候被喷的很惨,很多粉丝表示有些失望,感觉没发挥出他们的水平。
可能是因为和他们乐队出圈的摇滚重金属相背了,粉丝不买账。
只不过这首歌出后的第二天,他们乐队就解散了。
崩溃的是粉丝,纷纷喊话让他们出来回应,可那三个人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
当时还有个多年老粉直接气出病来了。
但当时的余闻舟其实觉得这首歌写得不错。
——现在也是。
歌声在封闭的车内悠悠飘过,一时都没有人说话。
路卿歌突然想开口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过了会她才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对余闻舟小声说:“斑驳轨道乐队的主唱自杀了,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小,但足以让他听到,言语间充满了无限的悲哀。
“……”
“什么时候”余闻舟愣了一下问。
“他们乐队小惠告诉我的,上个周。”
“这首歌好像原本是他们乐队吉他手自己写的,写给他爱人的。”
她顿了两秒,“就是他们乐队键盘手,他……前两年前癌症去世了。”
“消息瞒得挺好。”
“我才知道他们有这层关系,我之前和小惠关系那么好也没听说过。”
莫询风和尘荷坐在前排,音响声音有些大,他们没怎么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尘荷也没有回头。
余闻舟没说话。
许久过后,歌的最后一句从音响传出来——
“怪我再也无法望着你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