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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强中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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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谭傻弟比武输了却不恼怒,居然爬起来笑呵呵对诸葛乔道:“行,你厉害,我认输。”说完丢下皮甲拾起扁担追毛驴去了。沈志军见他虽是个车马店伙计,但能败不变色倒着实不容易。这时又一人走入场内,此人身材魁梧,穿一套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褂子,看样子也是个贩夫走卒之流的人物,一张口说的仍然是川话:“小兄弟,我来领教领教。”
赵云向他一拱手,那人回身向众人道:“广汉郑海宁,还请赐教。”说罢轻松举石,接过弓箭后上马却朝西端奔去,这一来反离箭靶更远,奔跑中见他回身毫不经意连射三箭,军卒报来却是俱中靶心。刚才众人或奔台前,或向靶而去,多少都有点取巧缩短距离之意,而这人居然还走出更远,看来对自己的箭法颇为自负。沈志军想起此人正是昔日军营中听大力士蒯参提及的那位怀才不遇的英雄,不由得先看了看台上诸葛亮的脸色,却看不出一点喜怒,再看台下郑海宁已提矛上马,只是怔怔地看着诸葛乔,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诸葛乔给他看得心中发毛,双脚一夹马腹驱马前冲同时挺矛便刺,郑海宁也几乎同时催马向前,口中大喝一声,手上木矛冲下挥出,仍然是刀斧的路数,只见矛杆狠狠砸在诸葛乔座骑的前腿上,喀嚓一声矛杆折断,那马痛嘶一声扑倒在地,诸葛乔也被掀下马来,他打个滚跳起来却去看座骑,口中叫道:“白首儿!你怎么样了?”神情关切溢于言表。沈志军见那匹马头上有一绺白毛,看来这“白首儿”大概是马的名字,心中顿时明白这诸葛乔原来是个马痴。郑海宁却也翻身下马,提矛来刺诸葛乔,诸葛乔手中木矛早已摔得不知去向,急慌闪避中接连被刺中数下,眼中视线仍然不离那匹“白首儿”。郑海宁刺中对手三下之后突然停手,转身看着赵云,意为胜负已定。众人见他取胜虽带诡计,但以木矛击断马腿这份力量也绝非易事,对手落马后他也下马步战,倒也算胜得公平。诸葛乔方寸大乱,哪里还顾得什么输赢,扶着那马勉强立起徐徐而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郑海宁。
周围众人中有不少都在暗暗为诸葛乔叹息,怎奈这番争斗并不违规,心中虽然不平,但却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有刘禅笑道:“这人伤马不伤人,居然赢了。”再看那郑海宁脸上毫无得色,环视一圈后缓缓坐下歇息。
突然南面人群发出一阵喧哗,沈志军扭头看时见人堆里散开一条路,走出来的居然是个女子!再看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二姐步英!他脑袋里顿时轰的一声几乎炸开,周围人也这才看见来者居然是个年轻女子,一阵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立刻响起。步英走到赵云跟前拱手行男礼,赵云一脸疑惑扭头看台上,见诸葛亮也看着这边,但却并未摇头随即点头答礼。步英清脆的声音立刻响起:“横江步英来向各位英雄讨教!”说罢步伐轻盈冲到那石鼓前,抓住鼓耳提起用力一荡,接着这荡力将百余斤的石鼓举过头顶,不待换气便松手落下,那石鼓轰然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她耍赖,这是甩上去的,不是举上去的。”刘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志军皱起眉头忙开口打压:“一介弱女子能够如此已不错了。”
附近立刻有人附和:“这倒也是。”
“可惜没什么姿色...”刘禅极富诚意地评价,气得沈志军连翻白眼。
步英今日一身素白,再加飞身上马极为敏捷,人群中立时有几个好事之徒纷纷喝彩。只见她勒马张弓,左手搭三支箭羽连珠射出,那边军士报来仍然是全中靶心,人群中却连半点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想看她如何与那郑海宁厮杀。郑海宁也站起劝道:“步姑娘,这里可不是你玩耍之地,弄伤了你我可不便向李兄弟交代!”众人听他说话方知两人竟然相识,于是心中愈发想看这场厮杀。
步英向郑海宁笑道:“郑大哥不必担心,只管来考考妹子的武艺。”说罢立刻收起笑容变得面若寒霜,从士卒手中接过木矛后向赵云道:“禀将军大人,小女子可否步战与他厮杀?”赵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你不怕他马匹踏伤你么?”眼角已扫向台上那边。步英点头:“小女子行走江湖,从来皆是以步带马,马上厮杀甚不习惯。”赵云见诸葛亮微微点头后方道:“好吧,还请姑娘千万小心!”场外众人听到有这种怪事,各人一双眼睛都瞪得比平日大了两倍,还有不少宅心仁厚者担忧这女子只怕要丧身马下。
郑海宁在对面跃上马背,突然如响雷一般大喝道:“吾来也!”□□座骑应声飞驰而出,其势状如长虹卷日浪涛涌堤,声威无比摄人。 刚才他与诸葛乔交锋一直没什么声音,与步英说话也轻言细语,猛然这么一吼却仿佛平地炸响惊雷,震得场边诸人心神动摇,胆小的妇孺之辈忍不住惊叫出声。沈志军忍不住低哼了一声:“二姐!”多亏附近人全都无暇旁顾,那刘禅也只发出一声惊叹,张开大嘴目不转睛看着场上。
步英柳眉倒竖也娇叱一声,居然疾步迎面而去,众人见她无异于飞蛾扑火,惊得个个脑中一片空白。人马相接之际,郑海宁挺矛急刺马头右前方的步英,白影一闪却不见了步英,众人全都“啊”的一声。再看步英已在千钧一发之际伸左手抓住马嚼,借着自己向前急奔的余力从马头左侧一荡而上,一双绣鞋电光火石间正中郑海宁胸口,这一脚集中了她自己奔跑的力量加上对方座骑的冲力,郑海宁哪里还能坐稳,整个人顿时如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步英借着荡力轻巧扭腰正好落到马鞍上,同时右手木矛脱手飞出,郑海宁臀部着地摔了个四角朝天,还来不及起身那杆掷来的木矛正中前胸,虽然木矛无头,但这股冲力却也足够让他重新翻倒在地,再起来时胸口上已多了一块红斑,与刚才的英雄劲头相比简直是狼狈不堪,场上众人及周围军士见状俱从心底爆出一声喝彩,当中有不少女子也欢呼雀跃,沈志军开心得几乎要狂呼大笑,身边的刘禅乐得只顾傻笑,步英临阵厮杀时冷若冰霜,此时却被这震动全城的喝彩声羞红了脸。
众人正在欢呼雀跃中,却见台上诸葛亮与身边一员武将耳语几句,那武将转身疾步下台而来,沈志军一看是老熟人马岱。马岱做足客气拱手施礼道:“中郎将马岱前来领教女英雄功夫!”他话音才落,场后摆设的二十面巨鼓便同时发出震天响声,二十名蜀军劲卒上身赤裸挥舞铁槌奋力击鼓,每击一下那青石板上的碎石尘土便纷纷乱跳。
马岱举石射箭无不轻松过关,但他接过木矛后居然也不要座骑,只顾缓缓向步英走来,口中道:“姑娘小心了!”说罢便中规中矩刺出一矛,步英轻巧挡开,两人便厮杀在一起。十来回合后连沈志军也看出这马岱并未使出全力,完全是守多攻少的路数,心中立时明白他想消耗步英体力。步英接连刺出数矛均未得手,脸上不免有些急躁神色,场后鼓点却是越敲越急,到得三十回合后马岱果然刺中步英后背,但步英也在马岱左腿上点了一块红斑,只可惜她已体力不支,待到五十回合后马岱又刺中她两次,最后返身以矛尾将步英绊倒在地,鼓声嘎然而止。马岱见已得胜并不追击,伸出矛尾将步英从地上拉起,低低一声道:“承让了!”说罢转身便走开。沈志军见二姐并未受伤倒也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众人到这时方才算是亲眼目睹了一场耐看的厮杀,过瘾之余又纷纷大叫道:“来个爷们,与这位将军好好比试比试!”
刘禅不知为何却觉得兴趣索然,他拉动沈志军衣袖悄声道:“面包兄,我们走吧。趁着天色尚早你我去栖凤楼玩耍如何?”
沈志军连连摇头:“这个我陪不了你,等小皓子回来和你去吧,我看见她们就想吐。”这里所说的“她们”指的是他说的是栖凤楼的姑娘们,而这也绝非沈志军假装道学君子。第一次与黄皓和刘禅去妓院中看新鲜,老鸨牵出的娇娥却令他目瞪口呆,个个身材丰胰不说,脸上涂抹的东西让他想起自己家门口那间饭馆的潲水桶,但最令他头大的是这帮青楼女子言语粗鄙不堪,虽无一句下流话,但矫揉造作中图穷匕见之意无处不在,总不免让人大折胃口。沈志军虽非柳下惠之辈,但到得这上古时代的男人乐园中却实在有难以下口之感,回来后甚至动念要培养一批高素质的青楼人才,听到许靖所言“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才顿悟症结所在。古时女子多目不识丁,自小长大便如牢狱般困守家中,成亲之后更是难出大门,整日间做的便是煮扫家务,心中盘桓的惟有金银财物与丈夫儿女,时日一长幼时聪慧自都灰飞烟灭,只剩那鼠目寸光的愤世嫉俗,但凡与人结怨生仇必以加倍刻毒奉还,究其缘由无非是由环境所成。虽也有生性谦和或见识卓绝之奇女,但总归不过沧海一粟,无论朝中皇后还是平民人妇大多不过尔尔,那青楼女子多属不得已而为之的活路,入行者自然更显其本色。沈志军年纪尚轻,自然也不乏些春光念头,但自幼所见美女与此辈格格不如,因此哪里消受得住这帮脂粉夜叉,没奈何只能当作千年代沟所致。
刘禅对他的拒绝一直感到莫名其妙,不过他并不放弃改造沈志军的努力:“你陪我去,再找找看,听小皓子说他们昨天又从北方来了一批新姑娘,不想去看看?”
沈志军心中暗自后悔不该答应带他出来,再看天色只能答应:“好吧,不过等我看看文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