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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却卧云归 那是张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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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惜时站在云归塔第七层的门前,听着塔外暴雨敲打檐铃的声音。
她终究没能阻止萧牧。
那日后,孟吾以扰乱仙门之名将她软禁三日。再睁眼时,玄衣青年已带着十二名精锐弟子踏入云归塔。她带着“破风”一路追赶,才终于追上。
塔内浊气如潮,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千万根冰针。前方沈青黛的莲灯已黯淡如萤火,修士的金丝道袍被蚀出斑驳孔洞,唯有萧牧的剑穗玉坠仍泛着清光——那枚刻着"折柳"二字的玉,此刻正随他步伐轻轻晃动。
"再往前就是法阵中心。"萧牧突然停下,"青黛,你就在门外镇守法阵,等净化了心妖的浊气我们在此地汇合。"
沈青黛沉默颔首。宋惜时却看见萧牧剑鞘上缠着段靛蓝丝绦——与她记忆中白逸所用一模一样。
[记忆残片拼合度:93%]
"且慢。"她突然拽住萧牧袖角,"阵眼需血祭,你会——"
"宋姑娘。"萧牧抽回衣袖,眼神比冰窟还冷,"仙门之事,不劳费心。"
青铜门在巨响中开启的刹那,宋惜时听见了锁链崩断的声音。不是来自塔底,而是她腕间那串突然浮现的银纹符号——它们正疯狂扭动着组成三个字:
——唤剑灵——
宋惜时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前世,宋枝只成功唤出剑灵时,剑指向的第一个人便是萧珩…
"你似乎很在意他。"
沈青黛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轻柔如风拂柳絮。她手中莲灯不知何时已重新亮起,青荧火光映着宋惜时眉间的朱砂,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脱俗。
宋惜时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门上斑驳的古老符文——那是《万灵契》的残章,与百年前分毫不差。
"他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
沈青黛莞尔一笑,莲灯微倾,照亮了宋惜时腕间扭动的银纹:"从一开始,你就处处为大师兄担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吗?”宋惜时不答,轻笑一声,“若我说我担心的其实是另一个人,你信吗?”
“另一个人?”
“若你不想余生都活在悔恨中,就不应对心妖手软。”
闻言,沈青黛瞳孔微缩,莲灯毫无征兆"啪"地坠地。青铜门内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整座云归塔剧烈震颤。青铜门上的青龙纹突然扭曲蠕动,竟发出婴儿般的啼哭。沈青黛惊惶四顾时,看见宋惜时瞳孔里映出了可怖的景象——
门缝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想抓住宋惜时,腕间还缠着褪色的红绳。
沈青黛也顾不得其他,一掌劈开那只手。青铜门随之倒塌,浊气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而在那漩涡中心,她看见了此生最痛的画面——
男子的双眼被无尽的黑暗侵占,手中的利剑径直朝萧牧刺去。
“子瑜不要!!!”
分毫之差,便是心脏……
裴子瑜松开剑柄踉跄后退时,萧牧的睫毛还在颤。他唇间溢出的血沫染红了襟前玉扣——那枚刻着“折柳”二字的玉扣,此刻正映着残烛微光,晃得人眼底生疼。
他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奔向回廊时,听见身后传来弟子的尖叫:"快拦住那个他!"
[系统提示:请宿主尽快修复命剑,唤醒剑灵]
那张完全陌生的脸上浮现的无助与慌张照样刺痛着宋惜时的心——仿若当年。
而随着出逃的不止裴子瑜,还有心妖。
擦肩而过时,她漏出讥讽的笑——就算再重来千万次,你都赢不了。
系统的警告她置若罔闻,追着心妖而去。
[警告:剧情偏离15%]
宋惜时追到另一座塔下,狂风卷起她的银发,露出眉间那点刺目朱砂。
塔门洞开浊气如潮水般涌出,却在触及她脚下时骤然退散。绘着晚山茶纹样的血阵又一次护住她。
"你终于来了。"
低沉的嗓音自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宋惜时猛然抬头。
塔顶悬着的铁链哗啦作响,一道修长身影踏着浊气缓缓而下。玄衣墨发,眉目如刀——赫然是百年前失踪的萧珩。
"阿珩......"她喉间溢出一声哽咽,指尖不自觉地向前探去,眸若明火。
男人却轻笑一声,袖中突然甩出三道骨鞭!
"啪!"
脚底的血阵应声而碎。宋惜时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骨鞭缠上自己手腕——那鞭子用修士脊骨所制,每节骨缝里都嵌着张扭曲人脸。
"真令人失望。"男人俯身捏住她下巴,"本王还以为,能挡住这些戾气的,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过…肉体凡胎。”
宋惜时瞳孔骤缩。
这不是萧珩。
萧珩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像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可那张脸、那颗痣,甚至左腕淡金色的伤疤......分明与记忆分毫不差。
这一招,在宋惜时身上心妖屡试不爽,因为她总心甘情愿的相信这张脸。
“心妖,我一定会打败你。”她忽而冷笑起来,眼底透着渗人的寒意。听了她的话,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不过须臾便不屑的笑起来,“就凭你?”
“大不了,再死千万次。告诉我,萧珩到底在哪儿?”她目光灼灼,甚至有些疯魔,急不可耐想要一个答案。
可他不会告诉她,站在面前的就是“萧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