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不死：系统重启中》步虚声

2、残蝶碎梦 她已分不清

　　[警告：世界线加载失败］
　　[正在强制执行第3284次重启——］
　　宋惜时在剧痛中醒来。
　　腐臭的血气灌入鼻腔，她下意识蜷缩身体，却听见骨骼发出枯木般的脆响。指尖触及的地面黏腻潮湿，像浸泡在陈年的脓血里。
　　[环境切换：尸傀境载入中...]
　　她本该习惯的。毕竟百年来，这声音总不厌其烦的响起，却从没能带着她逃出去过。唯有这具不腐的躯壳被一次次扔回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系统警告：界域崩溃临界值92%...93%...94%……]
　　空灵的男声在识海震荡时，宋惜时骤然睁眼，看见悬在头顶的剑锋正簌簌颤抖。执剑的少年瞳孔猩红，剑穗上沾着半干的血——那是她亲手编的平安结。
　　“师……兄？”
　　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裴临渊的剑却在此刻轰然坠地，溅起满地血珠。
　　——那是……噩梦轮回的地方。
　　那日仙家的血染红了天空，山道上那些殷红花瓣浸着血，像谁撕碎了的丹砂符纸。她抬头看见天穹裂开一道罅隙，明光如天河倾泻，而小师妹宋枝只的指尖正死死扣进白逸的腕骨。
　　"让我救人是你！"宋枝只对着虚空嘶喊，杏色裙裾在罡风中翻涌如旗，"不带他走，这轮回如何破局！？"
　　白逸的虚影在光柱里回头，唇形分明在说"松手"。可宋枝只反而抓得更紧，腕间银纹暴涨，将两人裹成茧。
　　宋惜时下意识伸手，却只接到片片飘落的茶花——花瓣在掌心化作灰烬的刹那，这世间最后的希望消失了。
　　[警告，警告：宿主滞留倒计时……]
　　[十息……]
　　命剑"破风"发出悲鸣。剑穗上缀着的青玉髓啪地碎裂，那是萧珩当年归来时，随手系在她剑上的"小玩意"。宋时微忽然笑起来，染血的指尖抚过剑身斑驳的铭文：
　　"你看，连天道都抛弃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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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倾之年，生灵涂炭，他们在无望中暝灭……
　　她还记得那日——黑云压城时，十七师弟的脊骨正在她怀里寸寸断裂。她倾尽灵力，只为能让他活下去。少年修士的鹤氅早被血染成赭色，却固执地攥着她半幅衣袖："师姐…快逃啊……"
　　浊气侵蚀的傀儡大军从地脉爬出，撕碎了她想守护的一切。
　　宋惜时的剑法本也算得上晚枫林数一数二的，此刻却连最简单的"挑月式"都使不全。金丹破碎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恍惚看见十二岁那年的演武场——师父握着她的手矫正剑势，语重心长："惜时啊，道心要稳。"
　　明明那时候，所有人都还好好活着。
　　"道心？"她咳着血在尸山上画完最后一道阵纹。这是萧珩偷偷教她的保命秘术，说好了"只告诉你一人"。不过如今已经没什么用了，只能最后拥抱她一次。
　　阵成时，晚山茶突然在血泊中疯长，将她裹成一只茧。

　　[世界重构中...载入进度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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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眼时，她身于火海。
　　破风剑似是感知主人苏醒，震落百年尘锈凌空而来。剑光劈开烈焰的瞬间，宋惜时看见人群中有杏色衣角一闪——就像当年宋枝只初入山门时，那件绣着金蝶的留仙裙。
　　"她不是傀儡！"有个少女突然扑来挡在她身前，不让闯入尸傀境匡扶正义的修士们伤害她——"你们看她的眼睛。"
　　左眼依旧是自己熟悉的琥珀色，右眼却变成了浑浊的灰——像浸在忘川水里的月亮。

　　[支线任务完成：灵力值+300]

　　系统的机械音与记忆重叠。那年宋枝只指着星盘说"师姐命中有劫"，闻言那人便傻呵呵剜下自己的一块灵骨炼成护心镜。可如今，那护心镜早已碎在某个轮回里，而预言者正被众人簇拥着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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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梦]
　　梦始终循环在某个黄昏——
　　将晚未晚的天空透着鹅黄色的诡谲，大雾弥漫的官道上，他们的背影总差两三步就能追上。当宋惜时终于抓住那人衣袖，却见转过来的脸变成戴着金蝶面饰的宋枝只：
　　"师姐，你才是系统的bug呀。"
　　！！！
　　惊醒时，窗外正在落雪。
　　自称药王谷弟子的少女捧着汤药絮叨："萧师兄说您灵脉里淤着尸傀境的浊气..……"汤匙突然被捏碎，宋时微盯着自己指甲里渗出的黑血——那颜色与当年侵蚀萧珩的魔气一模一样。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竟会来到故事的终章。

　　[新任务：请宿主前往云归塔，修复命剑]
　　系统光幕在此时弹出，不安慢慢爬上眉宇：那是当年萧珩失踪之地，也是宋枝只预言的起点。
　　雪忽然下得更急了。
　　“劳烦姑娘”，宋惜时眼底不见一丝波澜，像只执行程序的傀儡，“带我见萧…萧公子一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