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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酒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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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章仙君像是酒意下霎时醒了大半，他霍然坐直，面朝许穆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渗出寒光。
段余清见此情形，秉持着惜命的信念，他连退好几步。
两人四目相对，对峙须臾，云章败下阵来，勾起唇，“这般严肃作什么？你知道的，我呢，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不管是谁，张了张与故人相似的脸，我都是要慰问一番的，更何况是穆回亲自带来的小友？我更是要仔细看看了。”
云章偏了偏头，笑得人畜无害，“面对这张脸，在下过去只敢存着敬畏之心，现在便想亲近一些，此中滋味，想必穆回你定是深有体会吧？”
许穆回没说话，店内一时静寂无声，他们这边异样的氛围引起了其他仙君的注意，目光投射的感觉如此鲜明，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段余清第一次觉得语言能如此复杂，商贾间的尔虞我诈相较之下，竟显得粗浅，现在他真是又长见识了。
两人过强的低气压压的段余清喘不过气，他打算乘乱溜走，不料被云章一把搂住，云章故作熟稔道：“哎呀呀，这小仙看得我心情好的不得了，赏脸，陪我喝上一杯吧。”
段余清眉毛皱起来，又强扯出个笑容，表情古怪的接过云章递来的酒杯。
鲜甜的琼浆玉露倒在舌头上，顿时香气全无，段余清只尝到崩溃的苦涩。
一杯下肚，云章不知从哪里又取出一罐酒，“无趣无趣，来尝尝这个！”
段余清想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就让云章一句“上好的陈酿，别人送我，本君今日可是割爱了呐。”给生生堵了回去。
这酒要辛辣刺激些，猛的一口，段余清舌头直发麻。
“怎么了小友，喝不惯嘛？没事儿，多来几杯便受得住啦～”云章仙君含笑道，看了许穆回一眼。
许穆回迎上他的眼，牵动唇角，不知是喜是怒，扬了扬酒杯。
云章遂无趣的收回目光，自然没看到许穆回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
“别别，别了，喝不下了。”段余清摆手，醉意虽不上脸，可头早混混沌沌的了。
“哎呦！云章仙君，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东西都落下了！”先前同云章喝酒的仙官小跑过来，手里拿着卷轴，瞧见两人喝了他给的酒，眼里得逞的笑一闪而过。
“唔？何物？”云章扯开眼皮，“噢！这是天界……嗝……”他打个酒嗝，还圈着段余清便要转身上前拿。
段余清本就迷糊，被这么一扯，整个站不住要倒，手中云章刚满上的酒水摇摇晃晃。
那仙官眼疾手快，先一步伸出卷轴抖开，而后夸张地大叫“不好啦！这这这，这全湿了啊！”
段余清让他叫的人都清醒了，努力睁大眼睛去瞧，长长的卷轴被酒水晕湿一片，字迹模糊，笔划张牙舞爪的散开。
我这是闯祸了？
一旁，许穆回站起身，他认出这仙官乃是武神坐下心腹，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暗自揣度着武神集团的动向。
“哎呦，此乃云章仙君耗尽心血修订好的《天界万律》还有三天便要呈上，这可如何是好？”
云章仙君本是凡间文人，飞升成仙后一时没改过习惯，仍旧爱用普通布帛书写。
他这下醉的厉害，不然定要过问那仙官，如何知道这文书上呈的时限？
“不，不碍事……等我……”云章后半段话在嘴里嚼了半天，全让酒气给吞了，半天没吐出个字儿来。
“你是溯月仙君的仙卿，念你初来乍到，难免不小心出了岔子，多的责罚也就免了，只是这……《天界万律》实属是重要文书。”他说着，悄悄向许穆回递出眼神，“溯月仙君，您看，不然让这小仙赶在期限前，誊抄一遍以作弥补？”
许穆回还没开口，醉的不成人样的云章仙君摇摇手，“不……”
他话没说完，又让那仙官打断，“哪里敢再劳烦您，修改的工作已是难上加难，后续出了岔子怎么还能让您来担此干系？溯月仙君您说呢？”
段余清默默等着审判结果，虽然不觉得抄书是多大的惩罚，但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他本身就怕极了同笔墨打交道。
原以为许穆回会说出什么维护的话，可他只是不失风度地说：“既然是云章仙君的心血，应当是按规矩办。”
后来那仙官又滔滔不绝地说了些话，段余清一概没听清，好像是和那什么《天界万律》有关。
宴会进行到尾声，段余清醉透了，路走不明白，最后是怎么回到清莱宫也不知道。
……
段余清到底是个杂仙，醉酒难免遭罪，第二天清晨，他因为头痛醒得挺早。
翻身，胳膊一甩，触上一片温热。
迷糊地摸了摸，实在不像是衾褥，干涩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目光不断下移，鼻梁，嘴唇，下巴，喉结……
“啊！”段余清惊得手脚僵住，往后撤，小小的窄塌哪里经得住这么大的动作？
他从床塌上掉下来，尾椎骨重重的摔在地上，“嗷。”段余清吃痛，手捂着痛处，直起上半身。
许穆回被他吵醒，“大早上这么精神啊……”无奈又疲倦的声音飘进段余清耳朵里。
段余清话都不敢回，想起自己刚刚把人都脖子左右摸了个遍，他羞都头都不敢抬。
不会被当成变态吧？
他心中腹诽，低垂着眼皮观察四周，想着该以什么样的姿势离开，看了一圈……
不对啊！这不是我那住处吗？他睡在我塌上啊！
“你怎么……”段余清抬头便看到许穆回撑着下巴，正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
“什么？”
段余清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想起，这整个清莱宫都是人家的，想问的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化作一句没底气的，“跟我睡在一块儿是怎么个事儿？”
“你先起来，”许穆回伸手拽他一把，等段余清重新坐会塌上，才说：“昨天你喝醉了，光是把你带回来便耗费不少的力气，谁知道你按上了云枕还不老实，被褥让你踢下来好几次，我给你掖云被，谁知道你竟把我拽上塌，当暖枕抱了半宿……唔。”
段余清面红耳赤，听得直想钻地缝，顾不上礼数，胡乱捂住许穆回到嘴，“不好意思啊，真的是辛苦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没脸见人了！竟然对人一个仙君做这种事！
段余清内心咆哮，意识到空气安静下来，他低头对上许穆回挑着眉的半张脸，连忙把手松开。
许穆回也不恼，只是从塌上下来，柔声道：“昨日之事，你可还记得？”
“我惹麻烦了，对吧？”段余清如雷贯顶，头更痛了。
看许穆回没说话，段余清便抬头看他脸色，没想到许穆回皱着眉，比他还忧愁的样子。
“你……怎么了？”
“此事归根到底与你无关，是我疏忽，我与武神集团不和之日已久，明知他们在场，还执意带你去赴蟠桃宴。”
段余清不解，打断他道：“和你有什么关系？酒是我打翻的啊。”
“实乃我之过，”许穆回摇了摇头，“我原想替你推了这罚，也以寻好由头，念你初登天界，不通规矩，情有可原。可武神那边盯得紧，非揪着这毁坏文书不放，我若强行替你开脱，只怕……又牵连你更甚。”
段余清在天界无依无靠，早准备好靠着脸皮厚度日了，这下子再看许穆回，他满眼感激。
这仙君人也太好了，我真是三生有幸，此世才得如此照料。
“没事儿！不过就是誊写罢了，我写就是了，莫让你为难。”
“可……这活可不轻松啊。”
“能有多不轻松？我没问题的，你放心好了”
半晌后，许穆回拉着他坐在书案前。
看着小小一卷卷轴，段余清不屑扬眉。
就这么点儿？
许穆回似乎是看出段余清的心思，便将卷轴展开，卷轴越变越长，段余清的眼睛越瞪越大。
密密麻麻的小字布满布帛，看上两眼便觉头晕目眩。
许穆回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笑出声，在段余清看过来之前开口道：“虽说是抄写，但里面也有些要求。”
段余清逐渐生无可恋，“什么要求啊？”
“字不可抄错，否则便要全篇重写，且抄写过程中务必要心诚。”
“心不诚会如何？”前半段还能解释，这“心诚”是什么鬼。段余清侧头躺在书案上，试图通过脸颊的冰凉来给自己降温。
许穆回不曾回答他的问题，只道：“天界的规矩繁琐，你莫强求，实在不行，我想别的法子便可。”
“你不必忧心，真没事，我可以的。”段余清眼一闭，心一横，开口揽下。
许穆回虽还是有些担忧，但见他如此执着，也就没再说什么。
临走前揉了段余清的脑袋一把，“今日我的确是有要务缠身，分身乏术。否则定当在此陪你，你且安心誊抄，事情解决我立刻就回。”
等许穆回走后，段余清才惊觉。
嗯？！他摸我头作什么？还晚点来陪我，我这么大人了，有什么好陪的……
虽这样想，心中不免缠绕几丝暖意。
段余清甩了甩头，试图忘记许穆回收停留在发顶的触感。
疑惑来不及发酵，就被长的离谱的《天界万律》给吓死了。
这两天的时间哪里抄的完嘛！段余清绝望的提起笔，写上几笔后，他开始感谢父亲逼着他练字的那些日子。
这字比不上云章，但也算是风流倜傥，字随人长，配得上他新得的英俊外表。
“混沌初分，天道为纲，僭越天道者，永堕无间……”
段余清抄着抄着便念出声，“僭越天道者？天道谁规定的啊，那万一是天道错了，岂不是就让站出来纠正的人白白堕入无间地狱了吗？”
“呼”的一声，段余清刚抄好的字顷刻间消失，火星子在书案上来回蹦跶。
段余清执笔的手悬在半空，他这才明白什么叫作“心诚”。
说都不让说啊！
段余清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好心情，面带微笑重新开始。
一笔一划，凝神静气，心无旁骛的开始抄……
终于，在第四次字迹消失的干干净净后，段余清果断扔了笔，踏出内殿的大门，打算去散散心。
昨天去瑶池的路上，段余清没少合计天界这些建筑的市价，最后的结果是——全都有价无市。
不过看了一圈，他觉得最合他眼缘的还是清莱宫，外表清雅大气，内里却饶有趣味，玉做的宫殿用金线勾勒几笔，是他极爱的色调。
可惜没走出几步，和栀子香一同袭来的还有一阵议论。
“切，臭杂仙，他什么身份啊！法力还没我高，怎么有脸赖在这里的。”
“嘿，他还真就是靠脸噢，你这么较真干嘛？”
段余清心里承受能力出奇的好，听了不仅没生气，还悄悄的走近些。
“我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和那位长得相像又能怎样？牛粪捏捏难道就能当陶土使了不成？”
这小仙攻击力也太强了吧？段余清感叹一句，他清醒的明白，这些小仙反应如此激烈，就恰恰说明他这张脸的含金量很高。
“替代品嘛，每日瞧着，追忆追忆故人……”
“我呸，日久生情知不知道？刚一来就带着去蟠桃宴了，再往后头发展，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段余清脚步一顿，关日久生情什么事？这都哪和哪啊？
“你真是高看他了，不过是溯月仙君圈养在身边的宠物罢了。”
“你给我站住！宠物什么宠物？我看你全家是宠物！”刚刚那话算是把段余清惹火了，“日久生情”还没想明白，更糟糕的字眼去闯进耳朵里。
暴脾气果然还是没改掉，手一指就冲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