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是鬼怎么办？》栖云台

8、第八章 牛满芳

　　牛满芳是合同制的员工，每月工资四千。蔺浔既然要接替她的活，自然就不能还拿义工的工钱，原先的一天七十被涨到了一百二。

　　另外由于缺少人手，道观会对外公布暂时不对外提供晚斋了。蔺浔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欣然接受。

　　这多出来的五十块钱，对蔺浔而言其实没那么好赚。现在洗菜备菜是他，烧火是他，做菜也是他。整个上午他忙得连轴转，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好不容易把菜备好，放下刀一看，已经将近十点了，再过一个小时，斋堂就陆续要来人了。

　　蔺浔两眼都来不及黑，连忙起火烧油，正值五月中下旬，天气已经开始转热，柴火的炙热感往人脸上烤，不消一会豆大的汗珠就顺着发际淌下来。

　　蔺浔抽出一只手正准备擦拭掉脸上的汗，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响了，紧接着传来一道人声：

　　“蔺小厨，搁这烧饭呢？”

　　蔺浔抻头去看，门口站着个笑嘻嘻的小道士，他认得，“AAA青县清冷佛子？”

　　对面笑容僵住，“贫道法名张守道。”他往后张望了回，发现没人才快步走到蔺浔身前，“那是我小号，你以后别这么叫我，被人发现了影响不好。”

　　原来是见不得人的小号，蔺浔笑道：“知道了，张道长。”

　　“昨日出了点意外，整日都不在道观，请问张道长是来给我送符箓的吗？”

　　张守道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叠得方正的红色塑料袋，“昨天斋房这边直接关门了，我知你不在，就没来找你。这是你买的两张符，我给你叠好了，你最好随身携带着。”

　　“对了，还有这个手串，也一并送你了。”

　　“谢谢啊！”蔺浔伸手去接，对方直接把手串往他腕上一套。

　　“带着吧，有好处，没坏处。我这手串是畅销款，当装饰品也不错。”

　　是挺好看的，蔺浔忍不住转动手腕欣赏几眼，下一秒就看到主珠上刻了一圈字，他定睛一看，刻的竟是“南无阿弥陀佛”。

　　“道长，你这是在云山寺开的光吧？”

　　“昂！”张守道一脸理所当然：“青县就这一座大型寺庙。”

　　蔺浔往炉里添了把柴，大锅烧的水开始沸腾。

　　张守道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拎起来：“你去炒菜，锅我来烧。”

　　蔺浔：“那怎么行。”

　　张守道：“怎么不行？我师父嫌我事少人太闲，给我打发到这边来的。”

　　没想到道观知道他忙不过来，还给他送来一个帮手。

　　有人帮忙烧火，蔺浔乐得自在，立马起身让他来。

　　他一手拎开锅盖，锅里热气升腾，一手拿筷子对着蒸在上面的茄子戳了几下，茄子蒸得烂熟，一戳一个洞。

　　蔺浔端了盆凉白开，把茄子放进去过了遍凉水。

　　张守正探出头问他：“你做的什么菜？蒸茄子吗？”

　　蔺浔摇头否认：“凉拌茄子。”

　　张守正：“没吃过凉拌的。”

　　蔺浔笑了笑：“茄子怎么做味道都差不多。这几天天气炎热，做点凉拌菜可以开开胃。”

　　张守正拿了张废弃纸壳子给自己扇风。

　　“你们道士也怕热吗？”蔺浔好奇，道家不是有句话叫心静自然凉。

　　张守正咧了咧嘴：“讲点科学行吗？道士也是人，被火烤能不热？说不热那是嘴硬罢了。”

　　蔺浔把茄子从水里捞出来撕成条状，往里面加调料，闻言点头认同：“不好意思，小时候看电视剧被误导了。”

　　张守正：“没事儿，你下回还需要符，记得从我这儿买，我还给你友情价。”

　　“你别听别人忽悠，网上有些个假道士，高价卖符招摇撞骗，你就在我这儿买，保管物美价廉。”

　　蔺浔眼睛弯了弯，“好啊。”

　　“对了，你也很缺钱吗？”

　　张守道点头：“挺缺的，我工资又不高，赚点外快挺正常的。”

　　蔺浔有些不解：“我有点疑惑。”

　　张守道：“你说。”

　　“你的符箓挺好的，干嘛要起那种网名，看上去有点…有点…”

　　张守道替他说完：“不靠谱？”

　　说完他嘿嘿笑了一声，给他解惑：“我又不在网上卖符箓，这玩意儿又不是走流水线的东西，制作起来很耗费心力的。”

　　“云山寺的名声在外很有名，网上不是都说那地方求姻缘很灵验？开过光的手串转手能翻两番。所以我没事儿就去云山寺买点手串，多少能赚点。”

　　原来不是卖符箓的，而是搞代购的，那给自己起这种奇葩网名就说得通了，不过也有说不通的，

　　“你不卖符箓？”

　　“倒也不是不卖，而是只能卖与有缘人”张守道看向他：“这么多年，就你这一个有缘人。所以……”

　　所以什么？蔺浔微微睁大眼，准备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所以你现在是我唯一的金主。”

　　蔺浔：……

　　他移开视线：“我挺穷的，你找错金主了。”

　　张守道：“穷是穷了点，但你体质特殊，我在你身上能看到可持续供应符箓的希望啊！”

　　呵呵！可恶的商人，竟然伪装成了道士！

　　他心里最后那点愧疚也彻底烟消云散了，使唤起张守道干活使唤得心安理得。

　　清云观的斋饭只提供三菜一汤，偶尔会提供糕点，但现在斋饭人手不够，糕点就别想了。

　　蔺浔为了赶时间都是做的简单菜，一个凉拌茄子，一道凉拌莴笋丝，再有一道热菜红烧素鸡。汤是海带豆腐汤，出锅时张守正尝了口咸淡，眼睛一亮，当场放下豪言能喝下三大碗。

　　饭点时间匆忙，两人合伙把菜搬到斋堂里，不消片刻就有香客走进来了。

　　今天依旧是蔺浔在前面打菜。

　　第一批进来的香客是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双儿女，儿女看上去像是初中生的年纪，性格很活泼，进来就往里面跑。

　　年纪小一点的女孩子扎着一对麻花辫子，跑起来辫子跟着一跳一跳的，她往蔺浔跟前凑，指着菜问：“小哥哥，这些都是什么菜呀？”

　　蔺浔温声温气道：“凉拌茄子，烧素鸡，凉拌莴笋丝。你想吃点什么？”

　　小男孩举手嚷嚷着：“我都要！”

　　夫妻俩一把将小孩拽到旁边，训斥他说话声音太大。

　　孩子母亲大致看了下菜式，还算满意，“来四份，每份都要三个菜，其中一份麻烦多打点米饭。”

　　蔺浔点头应下，手速很快地将饭菜打好递过去：“那边有免费的汤，想喝可以拿碗去打。”

　　“好啊，谢谢小师傅！”

　　有这一家人打头，后面来吃斋的香客也陆续多了起来。

　　蔺浔脑子活泛忙起来还算游刃有余。

　　他刚递过去一份饭菜，就听到一声咔嚓，抬头立马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被锁定的女生举着手机一脸尴尬，“不好意思，我忘记关快门音效了。”

　　这是关不关音效的事吗？蔺浔哭笑不得，“请问你是在拍我吗？”

　　女生快速地点点头，“嗯，你好看。”随后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哭着脸道：“小哥哥如果不给拍，我就把照片删了。”

　　她嘴上是这样说，可手上一点没动，大有蔺浔不亲口让他删，就坚决不删的架势。

　　女生后面都还排着队呢，左右不过只是拍个照而已，蔺浔也不想因为一张照片和她计较，还让人在大庭广众下尴尬，索性当做没发生，提着勺子问她：“要打什么菜？”

　　女生这下高兴了：“我全都要！”

　　蔺浔这一天下来，忙得腰酸背痛，好在不用准备晚斋，下午整理好厨房，时间接近四点。

　　他在后院休息了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往一处墙角走去。

　　今天早上特意放的猫粮已经空了，只剩一只被舔得锃亮的不锈钢盆，盆底在阳光照射下亮得反光。

　　蔺浔拿起盆子，不禁有些咂舌。他查询过的，一只成年猫一天的正常饭量是六十到一百克猫粮，他今早直接放了约莫一百来克的猫粮，这才不到一天时间被吃得干干净净，这猫的饭量实属惊人。

　　或许是成天在外闯荡，活动量大所以饿得快吧！蔺浔在心里为它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盆子被重新放回角落，接触地面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只猫猫头迅速从墙上探出来，圆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看，严格来说，应该是盯着饭盆看。

　　蔺浔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抬手和它打招呼，那猫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像鲤鱼入水似的猛地蹿下墙掉进道观的后院。

　　四脚稳稳落地后，立马抖了抖身子，头转得像个黑色陀螺，一通操作下来，阳光下瞬间毛发纷飞。

　　蔺浔感觉鼻子有点痒，抬手捏住一根猫毛，吹了一口气把毛吹飞。

　　刚放下手，就碰到一团异物。

　　低头一看，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趁他不注意躺在他的脚下，猫头还试图往他手心去蹭。

　　蔺浔顺势撸了两把猫头，猫毛质地并不细软，手感硬硬的有些扎手，但兴许是在外晒了许久太阳，摸上去暖乎乎的。

　　黑猫被摸爽了，闭着眼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蔺浔听了有些高兴，“还挺亲人。”

　　除了这次，他也就见过这猫两面，第一次是在厨房，第二次则是在他危机关头挺身而出和鬼打架。

　　所以他的印象里，这只黑猫应该是行走江湖性格高冷的猫猫大侠。

　　没想到丧彪的外表之下，竟是也是只渴望人类摸摸的软萌小猫。

　　蔺浔停止摸头，转而挠了两下猫下巴，引来了黑猫不满的控诉。

　　他从兜里掏出这两天一直随身携带的猫条，“请你吃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