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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蔺浔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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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浔嘴角抽了抽,完全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说着说着突然联想到这方面,他不知道怎样回答,淡淡回了句:“还不清楚。”
他总不能说自己考进地府稳了,说出来别人指定觉得他疯了。
但他随意糊弄的话传进男人的耳朵又自动变成了另一层含义。
还不清楚?那不就是离铁板钉钉还差那么一点儿。
他闺女今年也考了,没怎么准备,笔试就被刷下来了,但他隔壁家的孩子这次进了面,前段时间面完试回来直接就哭了,听说是面完就知道成绩了。
他寻思既然能不能考上面完试直接就知道结果了,那蔺浔定然是知道的,说不清楚,那都是谦虚话,八成现在就等着毕业去上班呢!
男人心里有些吃味,但面上还知道收敛,没有表露得太过明显。不过经过这一遭,也没心情继续找话茬了。
男人把菜送到厨房,和牛婶打了两声招呼,见她不在状态,显然不想和他搭话,摸了摸鼻子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蔺浔也没闲着,着手开始洗菜备菜。
“包菜别手撕了,麻烦,直接切吧,没什么差别!”牛婶走到他身后指点了句,说话语气恹恹的。
蔺浔没有回应,回头看到她脸上气血全无的模样,不禁担忧道:“您要不去歇歇吧!”
牛婶有气无力地摇头:“不用歇,你专心切你的菜,不用管我。我待会……”
话音刚落,原本壮乎乎的人就软成了坨泥巴,两眼一翻直接瘫倒在地。
卧槽!
蔺浔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大脑空白了一瞬连忙掏出手机拨打号码:“喂,120吗?”
救护车不久就到了,眼看救护人员把牛婶给抬上担架的时候,蔺浔刚稍稍松了口气,后背就被拍了两下,是个老道士在同他说话,“你也跟去医院看看吧!”
蔺浔没做他想,在生命面前其他都是统统小事,他当即解下围裙,跟着救护人员上了救护车。
和他同去的还有个道士,年纪不大,带了个金丝眼镜,板板正正地坐在车上,目不斜视,看上去格外稳重。
蔺浔心情忐忑,只是略微看了道士一眼,心思全集中在牛婶的事情上。全然没注意到,对方眼神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他身上,透亮的镜片下,一双丹凤眼微眯,闪烁着微妙的光。
蔺浔在医院等了半天,医院的诊断结果出来了。
牛婶晕倒是因为长期睡眠不足引发的过度疲劳导致的。
但在检查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个问题,病人颅内长了个良性肿瘤。
牛婶已经醒了,此时正在普通病房输液,暂时还不知情,医生建议尽快联系家属。
走廊外,那道士缴完费回来,正在打电话,从对话中不难听出是在联系牛婶的孩子。
“牛满芳在道观出事,我们自会承担应有的责任。”道士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似乎是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变得异常平静。
“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履行自己的责任。”
应当是忍到了极限,他说完话就电话主动挂断了。
蔺浔一直粘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见电话挂了,立马走过去给他递了瓶水:“道长辛苦了,喝点水吧。”
“谢谢。”道士淡淡一笑,“卫扦。”
“什么?”蔺浔没听清。
“卫扦”道士眨眨眼,解释:“我的俗名。”
对方都主动自报家门了,蔺浔自然不能没有表示,当即说道:“我叫蔺浔。”
对方点头:“临水探寻,有寻源知本之意,名字很好。”
蔺浔:“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
他也不知道怎么个好法,反正就挺顺耳的,但让他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果断扯开话题,“对了,牛婶已经完全醒了,我方才去看过了,状态还是不太好,你要不要去瞧瞧?”
卫扦朝病房的方向看了眼,“不用,先让她好好休息,你现在可以回去。”
蔺浔还是有点不太放心,“我记得牛婶的女儿在国外,这会应该回不来。”
卫扦:“她还有个儿子。就在附近。”
蔺浔有点震惊,牛婶昨日闲聊时,话语间提过为数不多的几次孩子,都是自己常年定居国外的女儿。他还以为是独生女呢,没想到牛婶竟然还有个儿子。
这个从未被牛婶主动提及的人物,结合卫扦方才打电话时不爽的表情,可想而知不会是个省心的人物。
“她儿子真的会过来吗?”蔺浔不确信道。
“或许?”卫扦道,随后又解释“不过我已经请过护工了。”
“那行,我去打个招呼就回去。”蔺浔问他,“你也一起?”
卫扦点点头:“一起。”
卫扦面上冷淡,没想到相处下来却并不高冷,话虽不多但待他很温和,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医院门口。
蔺浔掏手机:“稍等,我打个车。”
“别打了,”卫扦轻声制止,尖削的下巴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你哥过来了。”
蔺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蔺观远远远地靠在一颗樟树下,蓝色小电驴就停在旁边。
蔺观远也看到他了,骑上车一个漂移开到两人面前,面无表情:“上车。”
蔺浔有些不舍地看向卫扦,“我哥来接我了。”
卫扦点头,对他哥露出了一个堪称和煦的微笑,“蔺会计,不打算捎我一程?”
蔺浔难以置信,这小电驴坐两个都嫌挤,真的能塞下他们三个大男人吗?
“哥,要不你先骑车回去,我和道长打车……”
蔺观远依旧神色淡淡,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扫过卫扦。
五分钟后,一辆款式在如今市面上已经少见的小电驴吱吱呀呀地驶过马路,惹得行人纷纷瞩目。
电动车超载在小县城很常见,但多是车上带着体型较小的小孩。这辆不同寻常,小小的电动车上挤了三个男人,相貌各有各的优越,这反差感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蔺浔弓着腰蜷缩在脚踏板上,感受到过路人投来的目光,羞耻地将脸埋进臂膀里。
“哥,你能不能开快点。”
蔺观远认真回答:“开不快。”
卫扦的道袍随风鼓动,整个人坐在后座岿然不动,丝毫不受旁人的异样目光所干扰,双目紧闭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如若不是此时场景不对,放在任何地方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车子开到马路尽头,蔺观远打了个弯,一抹亮黄色从墙后出现,直接将车拦截下来。
“我远远的就注意到你们了,你们这电动车超过了法定荷载人数,属于违法超员载人。”
蔺浔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下去,他狼狈下车,适应了下发麻的小腿,回头看去,一个霸气侧漏,一个仙风道骨,重要的是两人都紧闭着嘴俨然是一副不打算开口说话的样子。
蔺浔:……
“不是我说,你们这样骑车太危险了,尤其后座这位…这位玩cosplay的,发型重要还是安全重要,头盔不戴出了事故多危险?”交警一通教育。
cosplay?卫扦这是被当成假道士了?
蔺浔不敢笑,见卫扦都没开口辩解,他自然也不会主动解释。
怎么解释?就说他们仨一个是清云观的道士,一个是清云观的会计,还有一个是清云观的帮厨,违反交通规则被拦下来了,这不纯纯给人清云观招黑?
于是乎,蔺浔开口直接滑跪:“警察叔叔,我们知道错了,回去后一定深刻反省。”
大抵是看他态度诚恳,交警也没逮着他们不放,但该罚的款还是一分不能少。
电动车超载加之卫扦没带头盔,合并处罚了七十元。
这是他一天的工钱啊!蔺浔肉疼地掏出手机,一只手越过他身侧,“刷我的。”
三人拿了罚单,继续颤颤巍巍地把车骑到清云观。
卫扦下车,抚了抚背风刮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多谢。”
蔺浔有些愧疚道:“道长如果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把钱转过去。”
卫扦将码递过来给他扫,“钱就不必了,本就是因我而起。”
等蔺浔扫完,卫扦将手机转到蔺观远面前,“蔺会计加一个?”
蔺观远没搭理他,载着蔺浔将人甩到脑后。
蔺浔朝后方挥手:“道长再见!”
卫扦扬起笑,也朝他挥手。
蔺观远沉默了一路,快到家时突然开口道:“你以后离那个卫扦远点。”
蔺浔愣了下,随即疑惑道:“为啥呀?”
蔺观远:“他喜欢男人。”
蔺浔:!!!
“他不是道……”蔺浔几乎是脱口而出,还未说完就想起来了,道教也不尽是不能婚恋的,比如正一教。
猛地被喂了一口瓜,蔺浔差点噎住,随即连忙道:“哥,你别想太多,人家性取向为男也不见得就喜欢我。再说了,你还不许人家和同□□朋友了?”
蔺观远冷哼了声:“吃了亏就知道了。”
蔺浔抗议:“哥!”
蔺观远在他小时候就严防死守他早恋,现在他成年了,还在假想他会被人拐走。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卫扦喜不喜欢他,他能感觉不到?虽然俩人聊得融洽,卫扦也没有刻意跟他拉近距离,人家明显对自己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觉得他哥简直就是把他当成香饽饽了,太草木皆兵了。
清云观的厨子垮了。
事发突然,道观这边一时半会招不到人,大抵是还记得蔺浔来应聘时提到过自己会做菜,大清早把他叫过去谈话。
于是入职第三天,蔺浔这个帮厨被赶鸭子上架,接替了原先的厨子牛满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