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里赞

7、chapter 07 这么喜欢我

　　“上车。”梁穆程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梁顺仪虽有疑惑，但还是很听话地钻进车里。

　　司机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话少，车厢里安静的要命。
　　梁顺仪无聊得很，摸摸门把手又扣扣窗户，最后实在无事可做，只好伸长脑袋去看梁穆程膝上摊开的数学习题。

　　“......”

　　梁穆程合上了书。
　　“小气，”她小声嘀咕一句，“我们顺路？”
　　梁穆程把课本装起来，“你转去的是春熙双语学校，小学、初高中集中管理。我也在那儿上学。”
　　“那岂不是十二年都在同一个校区上学了？”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梁穆程背上书包下车，“学校有升学考试，考不好一样要转校。”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
　　“我成绩很好的。”梁顺仪屁颠屁颠追上去。
　　她不是吹，从小到大她在学习上就没费过劲。邻居都说她是遗传了外公外婆的智商，说不定长大了也能当个老师。
　　梁穆程没接话茬，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梁顺仪第一次来到新环境，即便性格再外向大方，此刻也像只无头苍蝇，“小学部在哪儿？我要不要先去找老师？我也没有校服饭卡什么的......”
　　他点亮手表，距离早自习还有半个小时，“跟我来。”

　　“三个学区的操场、图书馆是共用的，食堂虽然也共用，但是划分了用餐时间，小学部比初高中早半个小时用餐。”梁穆程带着梁顺仪往小学部走，还不忘给她介绍这边的环境。
　　“那我们中午吃饭就见不到了？”
　　梁穆程看过来。
　　“我没别的意思，我刚来不知道食堂在哪里......”
　　“中午和同班同学一起去。”
　　“哦。”
　　“学校招生不多，但教师资源都是最好的。小升初、初升高都有升学考试，你要是不想换学校，就好好听课。”

　　学校的装修很有意思，楼体颜色各样不说，还都是拼色设计。梁穆程带着梁顺仪左右穿梭，好似进入了积木世界。
　　一开始她逛得兴致勃勃乐此不疲，直到走了十分钟还没抵达目的地时——她终于力竭了。

　　在她彻底缴械投降前，梁穆程停下脚步。
　　“这边。”
　　面前是一幢粉色的六层教学楼。
　　一楼敞着门的办公室里坐着几个老师，基本上都是女生。他指着角落里戴着眼镜的短头发女孩，“那个是小学部的主任，你去找她报道。”
　　“好。你要去上课了吗？”
　　“嗯，”梁穆程又看了眼手表，“下午放学的时候司机会来接，不要乱跑。”

　　不等她回应，梁穆程火急火燎跑出了教学楼。他没拉校服拉链，衣摆被风吹得翻起来，像只轻盈的雀。
　　梁顺仪敲敲门走进办公室。
　　“老师好。”
　　主任正在写卷子，见她过来停下笔，“梁顺仪？”
　　“嗯。”
　　“你爸爸和我说过你今天要来报道，他人呢？你自己来的？”
　　“......嗯。”
　　“没关系，老师带你熟悉。这是你的饭卡和水卡，”主任把两张卡放到她手心，“你爸爸会定期打钱进去的，校服还没到学校，等到了给你。”
　　“好。”
　　“跟我来吧。”

　　梁顺仪被分到了一班。
　　一班的牌子上印着“重点班”三个字，主任把她带到第二排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小姑娘面前，“柯晚竹，这是你的新同桌，梁顺仪。”

　　柯晚竹抬起头来，澄净的眼底泛着一丝和善，“新来的同学？”
　　“嗯。”梁顺仪把书包挂到椅背上，“你好。”
　　“你们好好相处，一会儿就上课了，要上厕所的话快一点哦。”

　　送走主任，两个少女不约而同松口气，“虽然主任人很好，”柯晚竹压低声音，“但是我面对学校领导就是有种紧张感......”
　　“我也是！”小孩的共同话题总是来的很快。
　　“我叫柯晚竹，你是从什么地方转来的呀？”
　　“我外公外婆那儿的私立学校。”

　　柯晚竹把越界的书放回自己的书桌抽屉，“不好意思，这里以前没人，我就随便摆了。你收拾书桌吧。”
　　她热心肠地转身去提梁顺仪的书包，拿起来时瞬间险些扭了腰。
　　“什么东西这么沉？”她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梁顺仪拉开书包，砖头厚的新华字典惊得柯晚竹半晌没说出话。

　　另一头的初中部正在上早读。
　　梁穆程拎着书包站在初一一班门外，身侧的庄楼高山流水觅知音般撞他的肩膀，“行啊好同桌，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给秃头下马威啊？”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前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地中海男人从教室里钻出来。

　　“说说吧，为什么迟到。”
　　“我书包落家里了，又回去拿的。”庄楼说得义正词严。
　　“你怎么不把自己落家里！”秃头指着他鼻子一顿凶，又看向梁穆程，“你呢？”
　　“没原因。”
　　“真是两个祖宗！”秃头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不能因为成绩好，就不把校规放在眼里！看在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的份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下回我就喊家长了！滚进去！”
　　庄楼忙把书包搂到背上，推着梁穆程往教室走，“秃头今天挺有人情味。”

　　新学校的课程并没有梁顺仪想的轻松。
　　她本来以为小学课本随便学学就能学得差不多，但没想到这边的课程居然会涉及到一些初中的知识。
　　她好奇地问柯晚竹大家都会提前学初中的新知识吗，柯晚竹记着笔记点头，“在班主任嘴里，这叫发散性思维，你不发散，学校就把你发配。”
　　“......”
　　还真是霸道。

　　不过老师们的教学水平非常高，即便是复杂的题型，在她们手下也渐渐拆解成了让人更易理解的内容。
　　“学得不错嘛，提前补习过了？”午休时间，柯晚竹翻着她的习题本，“你的字好好看。”
　　“没有，”梁顺仪揉揉肚子，“饿了，去吃饭吗？”
　　“走吧。”

　　路上，柯晚竹给梁顺仪科普了学校的两个食堂。
　　一食堂的菜很难吃，优点是距离教室近。
　　二食堂的菜很好吃，缺点是从食堂吃完溜达到教室，差不多就消化完了。

　　梁顺仪琢磨着，“初中部和哪个食堂挨得近？”
　　“初中部在学校的另一端，当然是离着二食堂近了。”
　　顺着柯晚竹的指尖远眺，一幢蓝色的四层教学楼静静伫立在操场后面。
　　楼上有人走过，小小的，慢悠悠的，像蚂蚁迁徙。
　　梁顺仪这才惊觉小学部距离初中部有多远。
　　所以……早上梁穆程有迟到吗？

　　“怎么样，去一食堂还是二食堂？”
　　“二吧。”
　　柯晚竹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二食堂好吃，但是从来没人愿意陪我去，你来了就好啦，我终于有伴了！”

　　初高中还没放学，整个餐厅就零星几个人。
　　柯晚竹推荐了二楼的烤肉饭给她，两人打完饭在挨着电视的角落坐下。

　　“你爸爸妈妈来这边工作了？要不然怎么忽然转学。”
　　“嗯，差不多。”梁顺仪专注地搅拌着米饭，再抬头，电视里播起了升旗仪式，国旗下讲话的人，居然是梁穆程。

　　“这......”她好奇地指着电视里的人。
　　“哦，这是初中部的学长，叫梁穆程，年级第一，经常参加省数学比赛，家境非常不错。因为长得高，还是国旗护卫队的成员哦，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柯晚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梁顺仪想过梁穆程会很厉害，但她没想到他在学校竟然这么出名。

　　小学部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饭后柯晚竹不急着走，“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吧。”
　　“好。”

　　梁顺仪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坐在最显眼的地方等她。
　　初高中下课铃倏地响起，吓得她一惊。电视换了频道，逐渐有学生涌进来。
　　梁顺仪托着腮走神，忽然有个人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哟，新来的？”带头的人染着白毛，气势汹汹，长腿一迈大咧咧坐到她对面。
　　他穿着初中校服，校服里面是花里胡哨的卫衣，看着凶神恶煞的。
　　白毛身后跟着几个同年级的学生，一样坐没坐相。
　　梁顺仪猜测是因为她没穿校服，才会这么显眼，“有事吗？”

　　“没什么事，”白毛朝她伸出手，“新来的，请哥哥们吃个饭吧，饭卡。”
　　梁顺仪桌下的手逐渐捏紧，她起身要走，白毛后面的人立马围过来，将她圈在中间。
　　“小孩儿，别让哥哥说第二遍，饭卡拿来！”

　　白毛嗓门很大，餐厅里的视线瞬间汇集到梁顺仪身上。
　　然而并没有人打算制止他的恶行。
　　“饭卡，别让我说第三遍。”

　　“这么喜欢我妹妹的卡，要不也刷刷我的？”
　　就在梁顺仪打算闷头快跑突围时，一张卡递了过来。
　　肩膀被来人按住，她动弹不得，只好坐回去。
　　顺着肩上骨节明晰的手指往上看，刚好瞥见梁穆程微微翘起的鼻尖。一如他倔强。
　　他语调冷漠，周遭空气一时间凝滞。

　　裴星洲顶顶两腮，很不耐烦地站起身，“梁穆程，我找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插什么手？”
　　庄楼笑嘻嘻地走上前，大手一挥揽住裴星洲，“裴学长，您找人讹钱是不是得看看对方是谁？”

　　裴星洲看了眼梁顺仪，又看了眼梁穆程，“你什么意思？”
　　“这是梁穆程的妹妹，”庄楼压低声音，“别找事儿。”
　　“你说是就是？”
　　“梁家新闻没看啊？梁叔叔不是再婚了吗？还带了个妹妹过来，”庄楼搭着裴星洲后背的手掌渐渐用力，“听说裴叔叔最近和梁叔叔有合作，裴学长，差不多得了，你也不想双方家长见面吧？”

　　裴星洲冷着脸把他的手甩开，“我们走。”
　　“站住，”梁穆程收回饭卡，“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