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症》里赞

44、chapter 44 我不介意做

　　凌晨还在营业的店铺寥寥无几，明日制药街尾的茶室却灯火通明。

　　梁穆程推门进去，纯粹的茶香袭面而来，驱散了几分秋末的寒凉，仿佛置身暖春般舒适。
　　他拉响门口的铜铃。

　　服务员从内室出来，“是梁先生吗？”
　　梁穆程点点头。

　　“我们老板在等您了，请这边来。”
　　服务员带着梁穆程往二楼走。

　　楼上的包间更雅致安静。

　　服务员推开第一扇门，贾思量正专心致志冲着茶。
　　滚烫的茶汤烟雾缭绕，他面容隐匿，只闻其声。

　　“把我上周新得的好茶拿来。”

　　服务员应声而去。

　　梁穆程换下鞋子就坐，“这是你的产业？”
　　贾思量将茶递到他面前，“嗯，方便谈事。”

　　梁穆程抿了口味道，“好茶。”
　　他放下杯子，“我要的东西呢？”

　　“哎呀，梁经理这么急做什么，谈事谈事，先谈，才能成事，不是吗？”

　　服务员拿着新茶过来，给贾思量换了套茶具。

　　梁穆程静静看他撬茶饼，“你有什么要问的。”
　　贾思量笑，“就喜欢跟聪明人交易。”

　　水壶在围炉上咕嘟咕嘟，两人在温和的白噪音中针锋对质。

　　“你打算拿回明日？”
　　“明日已经被单广韬蛀得千疮百孔，我要的可不止一个企业。”

　　梁穆程打开天窗说亮话，倒让贾思量乐了。
　　“你是真不怕我告诉单董？”

　　“你要是想说，前段时间我找你合作的时候，你就会告诉他了。你不说，无非是我给出的条件，你很心动。”

　　“商人重利轻别离，以贾助理的能力，离开明日另谋高就，并不难。你也知道，明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梁穆程成竹在胸地分析着利弊，贾思量的态度渐渐端正。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这是单广韬多年前代购医疗器械和偷逃税的文件，证据不全，送他进去有些难。”

　　梁穆程没有打开，他将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报酬。”

　　贾思量拿起来观摩着那串几乎天文的数字。
　　“不怕我骗你？”
　　“我相信贾助理是个诚信人。”

　　热水溢出壶盖，稀拉拉浇灭了一片碳，房间里弥漫着焦灼的味道。
　　贾思量推开窗，雨丝又荡漾起来，冷风挟着水珠扑到脸上。

　　他垂下眼睫，“后面有新的证据，我会继续跟你交易的。”
　　“好，新茶我就不喝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梁穆程带着文件离开。

　　贾思量坐回去，就着雨声细细品茶。

　　单广韬是个不中用的东西，他废物管理这么多年，明日早就亏空了。
　　他为明日付出了这么多，也该得到奖赏。可惜单广韬眼界太窄能力有限，给他的只不过是一些开胃小菜，剩下的，从梁穆程这里补齐，也未尝不可。

　　梁穆程把纸袋丢到后备箱。

　　梁穆程：东西拿到了。

　　庄楼打过来，“什么证据？”
　　“说是代购和偷税的，反正是个边角料。”梁穆程懒得看。

　　“你没看？”
　　“最后再整理吧，贾思量上了我的船，不会轻易下去的。”

　　庄楼咂咂嘴，“你没问当年明日机密泄露的事跟单广韬有没有关系？我记得那时候贾思量就已经在他身边任职了吧？”

　　“先不打草惊蛇了，太早亮出底牌，反而容易吃亏。他跟着单广韬这么久，手里肯定不止这些，他不过是用一点引线，看看我能给出多少好处。”
　　“那你能确保，他会把剩下的炸弹送到你手上？”庄楼有点没底。

　　“只要我对单广韬动手，他一定会给自己谋退路。这里面牵扯甚广，他需要我的钱做新的跳板。”

　　庄楼那边愣了好久，“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梁穆程看了眼时间，一点零五了。

　　“你不用听懂，只需要继续帮我打探，明日剩下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在哪个老股东手里就好了。打探到了就托人继续买入，需要多少钱跟我说。”
　　“你不是都暗中接手了将近百分之四十了吗？还要？”

　　“谁嫌股份多呢？好了，不早了，你休息吧，挂了。”梁穆程挂断电话，将车子开到偏僻的路边。

　　他熄了车灯，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飞扬着连成片，像是在狂欢舞蹈。
　　他降下车窗，风躁怒地冲进来又冲出去，带走了因温暖而产生的懒惰睡意。

　　手机震动起来。

　　梁穆程等了五六秒，才放到耳边接听。
　　“你还没睡啊？”
　　“刚结束工作。”

　　梁顺仪听着不乏疲惫，“饿了。”
　　“点外卖。”

　　她啊了声，跟小时候似地耍无赖，“这个时间好吃的外卖都关门了。”

　　梁穆程换了个手拿手机，踩着油门转方向盘，将车子挪出停车位，“所以？”

　　“我想跟你去吃宵夜，我开车去接你？”
　　“我在医院这边办事，”他戴上耳机，朝着医院开去，“门口见吧。”

　　梁顺仪瞬间回血，“好啊好啊，你开车了？”
　　“嗯。”
　　“那我不开了，你提前到了的话等我一会儿哦。”

　　梁顺仪哼着歌脱去白大褂，陈可晴敲门进来，“梁医生，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梁顺仪系上大衣扣子，“是不是个男的？”
　　“对。他问我你什么时候下手术。我说一点。”

　　“知道了，你今天晚班吗？”
　　“对啊，我明天就可以连休了，熬完今夜我要睡满一整天。”陈可晴眼下乌青，分外狼狈。

　　两人快速交接了工作，梁顺仪小跑下楼。
　　她没带伞，缩着脖子在楼梯上躲雨水。

　　梁顺仪：你还没到？
　　梁穆程发来语音：等红绿灯。

　　梁顺仪敲着手机：哦，那你注意安全。
　　梁穆程嗯了声。

　　她蹲在门口一个字一个字敲着今天的手术记录，几分钟后，一束耀眼的光强势闯入她的视线。

　　她眯着眼跺了跺蹲麻的脚，看清驾驶座的人，她兴高采烈地拉开副驾上车。
　　“你来的好快。”

　　“吃什么？”梁穆程把车掉头。
　　“不知道，你来的路上有看到什么店还开着门吗？”

　　梁穆程摇头，“没注意。”
　　“那你家里有吃的吗？”

　　此话一出，车里安静了。
　　梁顺仪声音降下去，“我开玩笑的。”

　　“吃便利店吗？”梁穆程跳过她的询问。
　　“也可以。”

　　梁穆程在最近的711停下。

　　深夜下着雨，店里没什么人。
　　收银员靠着桌角睡意沉沉。

　　梁顺仪率先来到甜品区，“做了几个小时手术人都麻了，我需要吃点小蛋糕回血。”
　　梁穆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个一个拿起，看完价格和食品添加表又放下。

　　梁穆程将她的动作尽收眼中，“不吃吗？”
　　“价格和数量不成正比。”

　　“你缺钱？”梁穆程拧眉。
　　他这些年不是把她打过来的钱都打回去了吗？

　　“不缺啊，但在吃的上面，我是很挑剔的。价格实惠，量大健康，是我饿劲儿正盛时候的首选。华而不实的美食只适合休息日，毕竟现下的首要任务是填饱肚子。”

　　她拿起蛋包饭，“你不饿吗？不吃？”
　　梁穆程的眼睛在售货架上扫了圈，最后选了份蔬菜沙拉。

　　“......”
　　梁顺仪朝他竖起大拇指，“大晚上吃草，你牛。”

　　结完账，两人坐到窗前。
　　梁顺仪先喝了口热乎乎的关东煮汤底，转手去拆蛋包饭的包装。

　　胶带太黏，弄得她指甲脏脏的。她把勺子咬进嘴里，用纸巾擦起指甲。
　　一张酒精湿巾递过来。

　　十几个小时没吃饭，梁顺仪此时没有了调戏梁穆程的心思，擦干净手专心干饭。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飘到窗户上，像是举了个眩光镜在眼前，将近处的灯光变成烂漫的虚影。

　　梁顺仪看向一旁还在嚼蔬菜的男人。

　　“你健身？”
　　梁穆程两颊规律耸动着，“怎么了？”
　　“正常人不爱吃草。”
　　他没作答。

　　吃饱喝足就犯困。

　　梁顺仪裹紧大衣，“想回家了，送我？叫不到车。”
　　“不打怎么知道没车？”

　　梁顺仪抱着他胳膊撒娇，“真的忍心看我下雨天在路边等车？”
　　梁穆程扒拉开她手，淡淡瞥她一眼，鼻子里漏了口气。

　　梁顺仪背过头去偷笑。
　　计谋达成。

　　路上，梁顺仪哈欠连连，还是撑着精神和他说话，“你明天几点上班？”
　　“七点。”

　　“啊，这都两点多了，你岂不是只能睡四个小时了？”
　　梁顺仪语气愤愤，“你那是什么破公司啊，加班不说就算了，还这么早上班。”

　　她正襟危坐，“梁穆程，你实话跟我讲，公司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梁穆程拐进她小区，“嗯。”

　　“那你要反击啊！”
　　“怎么反击？”梁穆程停下车。

　　“你听过那个给公司饮用水下公猪激素的新闻吗？”

　　梁穆程猛地看过来，眼神惊悚。
　　“你是文明人，自然不能那样做。”梁顺仪大喘气完又道。

　　梁穆程：“......说话说完整。”
　　“但你可以请外援。”

　　她甩甩头发，“我不介意做拳打镇关西的美人，如何？我帮你镇场子，你负责和我建立关系。”
　　“什么关系？”

　　“往前一步呢，是朋友关系，再往前一步呢，是密友关系，再再往前一步呢，是救命恩人和被救助者的关系。”

　　梁穆程撑着下巴，“往后一步呢？”

　　梁顺仪瞪他，“你没事后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