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症》里赞

39、chapter 39 是我在洗手

　　梁顺仪的酒量并不是一开始就很好的，而且她每次喝醉都会断片，所以刚上大学那会儿，她是能不碰酒就坚决不碰的。

　　后来她因为学业和感情上的困扰，压力倍增，酒量也是那个时候培养起来的。

　　她很喜欢喝醉酒后飘飘然的感觉，浑身的感官和热量都聚集到脸上。只有这种过分强势的自我感受，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切切实实活着的。

　　她从只能喝一瓶啤酒的量，慢慢提到了两瓶、六瓶，最后变成她一个人能把宿舍所有人喝趴下。

　　但是自从上了手术台她就很少沾酒了。手术需要脑袋清醒，她决不容许职业生涯有任何的闪失。顶多第二天不上班的前一夜小酌两口。

　　服务员把梁顺仪点的几杯酒放到桌上，“请慢用。”

　　对面那桌也推杯换盏起来。

　　梁穆程果然如他说的滴酒未沾，反观蔡亚丽倒是喝的不少，跟合作伙伴相谈甚欢。

　　梁顺仪端起其中一杯黄色鸡尾酒尝了尝味道，很是寡淡，一饮而尽后又去搅动第二杯。

　　红蓝撞色的酒精糖浆掺杂在一起，吸管拨弄着冰块乒乓作响。灯球摇摆，细碎的光线落入其中，如同缓慢流动的沙丘。
　　她的眼神随着沙丘一路延伸，直至，落入那片萧瑟无波的深眸。

　　梁穆程的目光带着审视的味道，柔软中包裹着利刃，不动声色间就将人的伪装拆得粉碎。

　　梁顺仪毫不介意他的窥探，樱桃小口叼着玻璃管嘬吸，酒液将嘴唇染得亮亮的。

　　“阿程，”蔡亚丽发现他在走神，“不喝酒吗？”
　　“今天不喝。”

　　蔡亚丽注意到对面的梁顺仪，“她又管不了你。”

　　梁穆程喊服务员上了杯冰水。
　　“跟她没关系。”

　　梁穆程的注意力回到工作上，梁顺仪百无聊赖，便蹲在桌前玩弄起鸡尾酒来。
　　她把不同颜色的酒兑到一起，弄出杯泥石流一样浑浊的液体。仰头喝了口，险些被毒杀。

　　她一边嘟囔着难喝，一边从冰桶里捞了块冰咔嚓咔嚓嚼着，继续手上的实验。

　　“几天不见，来酒吧兼职当调酒师了？”

　　周寒青穿着身亚麻色西装，站在她桌边观察着。他手里端了杯加满冰的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化了些，雾气变成水珠顺着杯沿流下来，弄湿了他的袖口，看样子来了很久了。

　　梁顺仪喝的有点猛，站起来时险些摔倒。
　　周寒青扶住她一只胳膊，“喝多了？”

　　梁顺仪晃晃脑袋，“没，起猛了。你怎么在这儿？”
　　“来跟几个朋友放松，看到你就过来了。”

　　周寒青看看她旁边的座位，“可以坐下吗？”
　　“随意。”

　　周寒青落座，桌上被她摆的一片狼藉，“想学调酒我可以帮你找老师。”
　　“没有，”梁顺仪招呼服务员全部端走，“就是闲来无事随便玩玩。”

　　“很久没见你喝酒了，”周寒青含着笑，“我还记得你把我舍友喝趴下的丰功伟绩。”
　　“那都多久的事了，”梁顺仪被他逗得不好意思起来，“你还记得。”
　　“和你有关的事我都记得。”

　　暧昧通常发生在酒精上头的时刻。
　　周寒青这样克制矜持的人也不例外。

　　梁顺仪不自在地笑，“你不回去找朋友了吗？”
　　“他们回去了，怎么，不欢迎我？”

　　周寒青朝向对面卡座的男人，“还是，不方便？”
　　梁穆程恰好将目光落在他们这边。

　　酒吧的音乐嘈杂繁乱，梁顺仪忽然觉得好吵。
　　“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灯光昏暗，梁顺仪用冷水扑着脸。再抬头，镜子里多了个人。

　　梁穆程走到她身侧的洗手池旁，缓慢地搓着手指，流水从他的指缝流到腕骨，细致地淌过那道深刻的疤痕。
　　他用指尖一寸一寸摩挲着肌肤，动作温柔缠绵。

　　好色。
　　可怕的念头比酒精还容易上头，梁顺仪差点以为自己疯了。

　　她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

　　她没有动，梁穆程还在搓洗，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梁顺仪有一瞬间觉得，他是在等她开口。

　　身旁的水龙头终于停止了工作。
　　梁穆程抽了几张纸，细致地擦拭着每一处水痕。

　　衬衫被他挽到臂弯，小臂肌肉随着折臂绷紧，青紫色血管蜿蜒其中，如同藤蔓盘绕的雕塑。
　　是很健康的男性身体。

　　梁穆程把卫生纸丢进垃圾桶，转身欲走，倩影挡住他的去路。

　　少女羞赧的脸色被他尽数收入眼中。
　　“让开。”

　　梁顺仪看上去有些微醺，眉眼旖旎又缱绻。
　　她拽住他一颗衬衫纽扣，气若幽兰，“哥哥。”

　　梁穆程眉头一皱，睫毛压下来，挡住缓慢收缩的瞳孔，“谁是你哥哥。”
　　“梁穆程是我哥哥。”

　　“......强词夺理。”
　　“你就是我哥哥。”

　　梁顺仪一步步将他逼到洗手台前。

　　后背靠上台壁，梁穆程回手扶住，身子往后仰着，肩颈几乎要顶上镜子。

　　梁顺仪拉着他衬衫，将他拽近些距离，“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别人喝酒。”
　　梁穆程喉结涌动，“你醉了。”

　　“我就喝了一点点。”梁顺仪捏紧食指和拇指，印在他略显干涩的唇上。
　　“就喝了这些，还没有你的嘴唇大，怎么会醉呢。”

　　梁穆程胸口波浪般起伏着，右手扶着她的腰，“起来。”
　　梁顺仪摇摇头，甚至大胆地将脑袋靠上他胸口。

　　“不要。”
　　“梁顺仪。”

　　梁穆程声音重了几分，梁顺仪委屈地从他怀里撤出来，“知道了。就知道凶我，不理你了。”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离开洗手间。

　　梁穆程如同砧板上的鱼卸了力，调整好呼吸跟出去。

　　蔡亚丽和合作商都喝多了，梁穆程帮两个人叫了车，又回来结账。

　　梁顺仪靠着沙发注视着他前前后后进进出出地忙，周寒青提议送她回家，被她强硬拒绝。

　　“你先回去吧。”
　　周寒青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你喝了酒怎么开车？我带着司机来的，还是我送你吧。”
　　“有人送我。”

　　梁顺仪一心都在梁穆程身上，看他终于忙完坐下休息，她跌跌撞撞走过去，朝他递出车钥匙。
　　“哥哥，送我回去。”

　　梁穆程掀起眼皮瞧了她两眼，面不改色地端起冰水喝了口。

　　见他没反应，梁顺仪大大方方在他身侧落座。
　　桌上还摆着蔡亚丽喝过的酒，每个杯子上都有个鲜红的唇印。

　　她表情皱成一团，把唇印统统转到看不到的方向，又将杯子全部推走。

　　“你有喝酒吗？”说话的功夫，她像小狗一样趴到他面前，细致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没喝。”

　　梁穆程一根手指将她推远，“坐好。”
　　“那你身上怎么有酒味？”

　　梁顺仪在他衬衫上嗅嗅，又嗅嗅。靠近衣领时，她抬头，水盈盈的眼珠映着光点，雏鸟般单纯。

　　“我知道了。”
　　她点点他的领口，“是我在洗手间抱你时留下的味道。”

　　梁穆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瞥到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我不喜欢酒味。”他道。
　　“可我身上都是酒味，你也不喜欢我吗？”梁顺仪的语气和眉尾都耷拉下去，蔫蔫儿的，听着怪让人心疼。

　　“梁先生，好巧，又见面了。”周寒青买了单走过来。
　　梁穆程没起身，“是很巧。”

　　“时间不早了，我该送小仪回去了。”周寒青弯腰去扶梁顺仪。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妹妹，”梁穆程晃着杯子里的冰块，“她喝多了，就不劳烦周先生费心了。”
　　“喝多了？”周寒青诧异地看向梁顺仪。

　　梁穆程把梁顺仪肩上的西装扯下来，放到一旁的沙发上。
　　“我不喜欢酒味。”

　　周寒青琢磨了片刻，拿起西装。
　　“好，那不打扰了，我先走了。小仪，到家电话联系。”

　　酒吧里的顾客渐渐离席，狂炸的bgm不知不觉间换成了舒缓的小曲。

　　梁穆程摇摇怀里紧闭双眼缓缓吐气的人。
　　“还能走吗？”

　　梁顺仪睡得正熟，被他一晃很不高兴，“别闹我。”
　　她攥住他衣领往上蹭着脸，“我好困。”

　　梁穆程接过她的车钥匙，揽着她的肩膀把她从沙发上弄起来，“走。”

　　夜间风大，梁顺仪靠着他缩得更紧。
　　梁穆程脱了外套裹住她，“车在哪儿？”

　　梁顺仪强撑着站在原地，指了指前面，“那里。”
　　梁穆程无奈，“那是共享单车。”

　　梁顺仪傻笑，“哦，”她又转了个身，“那边。”
　　“那是充电桩。”

　　梁穆程扶着她胳膊，神情严肃，“站好。”
　　梁顺仪立刻原地站直。

　　梁穆程举着食指，“这是几？”
　　梁顺仪把他的手指弯曲，对准他胸口，“这是哥哥。”

　　“......”
　　梁穆程哑口无言。

　　他掏出手机搜索着附近的酒店，就近定了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带她去休息。

　　半夜，又是醉酒，酒店的工作人员过问了不少个人信息，才放他们上去。
　　梁穆程扶着她坐到床沿，蹲在地上帮她解鞋带脱鞋子。

　　忙完抬眼，小姑娘正直愣愣地盯着他。